鋒利的牙齒咬下,割裂火焰烤製的屍骸,迸濺出腥辣的油脂。
與其說是喜歡味道,不如說是愛上了這撕咬的感覺。
加上三根羊肉串,共計支付三十一點,不算太貴,當然,對於賈笑來說,已經是一個月僅限一次的巨額消費。
從燒烤攤回到員工宿舍,重新戴上工作裝置,賈笑再次出現在那個黑暗的小屋中。
這一次,那憑空漂浮的界面沒有出現,只在大門處多貼上了幾個熒光的標簽。
【淺層夢境·扮演模式】
【中層夢境·尚未解鎖】
【深層夢境·尚未解鎖】
【敬請期待】
就此頹廢在這個詭異的崗位,腐爛在狹小的宿舍,對於賈笑而言也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惜,提出離婚所需要支付的150W賠款,賈笑才剛剛給了個零頭。
為了避免兩位看似和藹的女方父母登門拜訪,本著早日結清的打算,至少目前,賈笑需要拚命的工作。
“為如夢公司工作,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得全心全意為老板服務才行。”
話是好狗話,可惜說話的人語氣過於無力,平淡且拖延的聲音反而像是在嘲諷。
嘴上掛著這種堪稱被洗腦完成的話語,賈笑點亮唯一可以選擇的模式,象征性的推開房門。
漆黑的魅影略過耳畔,空中留下飄蕩的絨羽,烏鴉的鳴叫,率先進入耳中。
僅僅只是一門之隔,景色卻大不相同。
宛若由無人機拍攝,從天邊由遠及近,景象依次呈現在賈笑面前。
梯田有序,青山傍水,雞犬相聞。
稻田,屋舍,山林,明月夜裡的星辰一般,稀松的散落著人影,衣著樸素,看起來像是八十年前的裝束。
視角飛速落下,固定,天旋地轉之後,與一名山中挖筍的村民重合,與此同時,沙啞中帶著一絲尖銳的中性聲音在賈笑耳邊響起。
【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
明明是從汙穢的泥土裡鑽出,單靠生長,就可以刺穿人體的凶惡東西,最終的成果卻會被那麽多人稱讚,實在不能理解。
算了,我也很喜歡。
我決定在山裡栽很多顆筍,讓它們長成青翠的竹子,一定比這樣的日子要有價值的多,一定會有很多人來稱讚我。
種植的過程算不上輕松,按照書上畫的那樣去覆上鋪墊,灌溉,十分麻煩。
但,這些都是值得的。當那些竹枝突破封鎖,開始舒展的時候。
看著那一節節修長的結構,優雅的姿態,凜然的翠葉,仿佛自己已經隨之一起重獲新生。
這些年來的努力,竹林的面積雖然沒有門口的梯田寬敞,但也已經初具規模。
不過,似乎有所發覺的村長好像想要燒死我,他怎麽可以這麽想?
一定是我還不夠努力,只要種出更大的竹林,一定就會有人誇獎我了,一定,一定……
新的“肥料”進村了,來得真巧,上一批差點就不夠用了。
真期待~】
聲音戛然而止,獲得了身體控制權的賈笑沒有立刻查看任務面板,而是略感出乎意料的適應著新身體。
一個偏執且扭曲,在內心的自卑與誤解之下,將旅人當做肥料鋪蓋在竹筍上的狂徒。
同時也是一個女性村民。
作為一名18+遊戲中的扮演NPC角色,賈笑對於自己身體的可操作度是極高的,
在這種情況下還進行模型隨機生成分配,已經違背了大部分的倫理。 “就算第二天被人舉報停服也不足為奇。”
陳述著簡單的事實,賈笑再一次認識到公司的道德下限是沒有下限,但是工作還是需要繼續。
【一階段目標:讓四名玩家的心跳值達到40%以上(進度 0/4)(距離玩家抵達還有1:56:45/2:00:00)】
【成就目標:隱瞞自己的身份,直到遊戲結束(進度主線階段1/3)】
【成就目標:山村老……屍、師、濕都無所謂,當玩家的心跳值到達80後。你可以試著做掉他們,總是吊人胃口是不好的習慣。(進度 0/4)】
一個必須完成的主線,兩個可能獲得的成就。將員工的應得的福利通過進一步的要求發放,常見的零成本訓狗技巧。
拿起一旁的鐵鍬,賈笑輕輕地躍過地上腐臭的蠅蟲,順著小路走下山坡。
一路上遇到的村民都對他避讓不及,等到賈笑走遠,才會指著他的背影議論紛紛。
回頭瞥一眼遠處的村民,賈笑的聽力比他們想象的要好的多。當然,也有可能本就是要讓他聽到的。
賈笑並沒有太在意這點事情,NPC而已,等會順便把成就完成就好。現在他需要找到自己的屋子,才能在玩家抵達後勉強偽裝成正常人。
如同瘟神一般在村頭晃蕩半小時有余, 對於尋找自身住房的計劃,沒有絲毫的推進。不過,賈笑有了一定其他的收獲。
“站在村口的那個口齒不清的駝子就是村長,他好像每天都會站在村口驅逐誤入這裡的人。”
“村裡只有婦女和老人,沒看到男人和小孩,村長是村子裡唯一的中年男人。”
一邊整理著信息,賈笑一邊隨便走進路邊的獨戶屋子裡,在對方還未開口之前,手中鏟子手起揮落,將其擊倒在地。
受傷的村民顫顫巍巍捂著額頭,趴在地上,口中咿呀半天,卻說不出話來,賈笑再補一鏟,鮮綠色的血跡濺了一地。
“不愧是夢裡,什麽顏色的血都有。”
低頭無語,放下鐵鍬,將屍體拖上閣樓。既然尋找自己的房屋過於困難,那麽就隨便找一家就好了。
剩下一個小時的時間,賈笑從水缸取水清洗了地板,順便給自己洗了一個冷水澡。
“嘩啦”一聲,將木盆舉過頭頂,把涼水倒下。透明的水流淌過軀體的弧線,最終在地面上蔓延。
或許是溫度冷得超乎預料,賈笑像濕漉的貓一樣打了一個激靈,將頭髮上的水珠甩開少許,大片的發絲與身體貼合在一起。
用臥室裡翻出來的布衣將發絲盡可能地擦乾,但無論如何擦拭,還是有些許濕潤。
將發絲隨意擺在肩膀一側,不再去管它。換上房中的衣物,賈笑優先處理地面的痕跡。
時間悄然流逝,村口傳來喧鬧的動靜,村長的喝罵,男女的驚呼。
玩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