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石蘭忽然堅澀開口。 “怎麽了?”少羽意識到了石蘭有著疊疊心事。
天明要找的人還沒有重逢,她又何嘗不是呢?片刻思索後,“我明白了!”她決然說出,孤漠轉身:“走吧!”
斜長的背影投射在琉璃地面,擋住了大片的光陰。
他們拋下蜃樓,拋下這裡的一切,走向了機關蝙蝠。
外面,幾隊人馬正朝這邊風馳聚來。
站在原地的天明言語支支吾吾,舉棋不定,他內心無疑正在掙扎著正確的選擇,走,要救月兒的機會就更飄渺,不走,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這裡再無容身之處……
少羽轉身硬拽著他快速跑去:“你應該知道,不管怎樣,我們沒時間了!”
祥和的天色包裹著璀璨的黃金殿簷,一如往昔。
蜃樓暗格相繼打開,三隻蝙蝠翩然飛出。
高遠潔淨的天空和藍海環抱著他們,仿佛感受到了新生命的再次釋然,奔湧的欣狂令他們不顧一切的接受了陽光的沐浴。
就在這個沁潤心睥的時刻,數以百計的反派抓捕者相繼蜂巢出穴。
三人穿過金碧高樓,越過鱗鱗千瓣的瓦和紅榕巨樹。
樓宇一隅,月兒幽幽的看著指尖的傷口,有多少個日夜,輾轉再不成眠。幻律十二,五調非樂,極樂天韻,魔音萬千。巧奪天工的機黃正編排著精美的韻侓,仿佛召喚著一隻絕妙的精靈。
形單影隻的遙兒依然待在那道溫馨的窗裡,一忽而轉頭瞥見了三個熟悉的影子,她輕輕地笑了,又回頭繼續陪伴她溺愛的寵物,那隻最貼心珍貴的朋友,一切風輕雲淡,仿佛記憶中的夙緣從沒有留下交集的痕跡。
入侵者離開之後,蜃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就像一切根本不曾發生過,那裡的所有人,所有事,依據歷史的編排,繼續著他們各自的宿命。
“石蘭,現在該老實交代了吧,你剛才到底去見誰了?”石蘭曾隱晦的說要去見一個人,這讓天明的好奇心彌久未降。
遙兒?
破空遙相望,驀然回首已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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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霾和細雨浸濕東方的時候,在蜃樓卻能享受陽光雨下瓦藍的天幕,與來自南方的海鷗,還有古色古香、行雲流水的蜃樓東庭親密接觸,實在是一種無以言表的愜意。
小樓間,雨珠似絮,茫霧似輕、楓葉似火、水滴如注,白虎如剪。
遙兒凝視著窗外畫卷,永久的流光潮起潮落,人的視野無限,卻終究難看懂人心,“只有你一個人,他倆去了哪裡?”
石蘭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廳裡一如既往的寂靜,只有石蘭的聲音在四壁上輕輕地回蕩:“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我馬上就去個他們會面”。
“這裡沒有那一處是安全的,你們要留心了!”
石蘭突然下意識上前一步,神色警惕,“現在請告訴我,你是誰?”
“為什麽會這樣問?”遙兒似不在意,目光依舊是窗外的景。
“如果我想的沒錯……”
宛若大夢初醒來,洗盡輕紗去歲中,一睜眼,世界變了,人也變了,變得看不清事實,分不清真假。
“什麽時候看出端倪的?”遙兒無所用心的淡然樣子,仿佛什麽都不用在乎。
“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或許你是故意讓我們察覺到你的不同,又或許不經意的言表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我這樣說對麽?”
“你該問的或許是我為何要幫你們,
我這樣說,對麽?”風微涼,流水潺潺,天真爛漫的女孩,仿佛突然在這一刻變得撲朔迷離,仿佛遠離了這個世界,成為了世外一抹奇異的色彩。 果然是你,石蘭的心弦被猛地觸動一下,那原本迷惑,不敢妄下斷言的心狠狠糾結起來。“我確實想知道!”她神情嚴肅,乾乾脆脆地答出,她來就是要解開這樣的疑問。
“沒有在黑暗中停留過,就不會明白陽光有多麽明媚耀眼”,遙兒漫不經心地伸手,想要把光線握在手心,可這是怎樣的奢侈,光的馥鬱在指尖靜靜淌過,溫柔,卻又無情。“就像鳳凰未經涅槃,必定無法棲來,重獲新生”。
“我還是不明白”,曾在傳說中的一族,相傳早已消亡了太久,如果蜀山的存在用久遠來形容的話,那遙兒他們一族的存在只能用恆遠來解釋了,先前一直對他們的消亡信以為真,不曾想過他們的後人竟然會意外性地重現世間,帶著迷離詭異的身世,印證著傳說的真實,只是,他們毫無征兆的出現,不知會在這樣的時代激起怎樣的波瀾,為世人拉開怎樣的視野帷幔。
“你只需要記住,我沒有救過任何人,而我也不是任何人……你能答應我嗎?”凌兒鄭重其事地問道。
石蘭帶著疑問聲色思索了片刻,“好,我答應你……我們要走了,你可以隨我們離開。”
遙兒頭也不回,既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隻自言自語說,“曾經,他們撥開混沌的濃霧,不斷改變並完善著世界,行使著上天所賦予他們的無上權力,成為了萬物的源流,生命的主宰,可惜……”遙兒的聲音緣愁萬縷,卻又不著痕跡。
石蘭不由得惻然生憫,她懂得她些許的感慨,曾聽得蜀山先輩們提及,那一族以至尊的力量締造了曾經永恆不朽,令天地引以為傲的國度,就算海枯石爛都動搖不了它存在的根基,記載不下它存在的年輪,曾經,那個國度的存在,仿佛欲要見證著滄海桑田的演變,見證著時間的終結,可惜,最終都逃逸不出世事和歲月的束縛與侵蝕,往事如煙,一去竟不留痕。
遙兒朔望海面,看著迎驅巨浪喚朝陽“我不想一個人,不會走,你們……留下來好嗎?”
“為何?”石蘭的眼中再次升起迷惑之意。
“哼!騙你的,如果可能的話,你們,就自己去吧!”石蘭耳畔響起了她清脆有如銀鈴般的聲音,語氣裡還滿是笑意,“我就要待在這,有吃有喝,誰也別想把我騙走!”她斷然拒絕,身體卻禁不住僵硬起來。
石蘭轉身離開兩步,又回眸一看,看到遙兒臉上浮起的笑容,將眼睛眯成光線一般,一如此番情景,素手嬌顏,逆著陽光,還是明顯地畫著各種愁緒感在躥長,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名字?”
“……”
沒有得到答案,石蘭心底湧起一縷頗涼與失落,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孩,最終,還是泯滅了相信別人的能力麽?
“世間有常法,如夢幻泡影……今生可能再不相見,你要牢牢記住這句話”,石蘭離去之際,仿佛啟世箴言,從一個名叫遙兒的女孩口中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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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風雲出我輩,金戈崢嶸歸。
甩拖了追兵的三隻機關蝙蝠翱翔在水天相接的自由帝國裡。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拂遙中,心情舒緩的天明突然回頭意氣抒發:“再見了,蜃樓……月兒!你等著,我會再回來的!”
少羽斜眼瞥見心情開朗的石蘭,那是何等令人心馳神往的美人圖騰,當他再看向前的時候,臉上已經浮起了醉態的笑意。
橫渡衣衫,鬢絲飛揚,丈劍江湖遠,高處不聞海面風,若出九州俠客來,都說風雨老橋段,怎知四海憑劍更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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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之濱,屍骨斑駁。
黑色盔甲換戎裝,浩蕩赴沙場。
血染落寞疆,可憐誰心上?
前路載紅荒,大江東去不複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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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鎖山頭山鎖霧,天連水尾水連天。
夕陽,莫名的通紅。
海面之上,時間仿佛凝固了數海裡,人物也定格了許久。
一直在天際遨遊的三人,在恍惚許久之後,同時回過神來。
“那是什麽?”天明嚇得身子發顫,忍不住一聲驚呼,“我們不是飛朝桑海城麽?怎麽感覺是飛向了別的方向”。
依蜃樓為中心,桑海岸在西方,然而他們真正的方向卻是,逆行的東方……
“太奇怪了……海市?”石蘭深深地吸了口氣,依然忍不住血氣上湧,眼前猛然一黑,逆光的海面瞬間暗了,“怎麽會?”
“這就是海市,難道?”少羽驚訝的神色愈來愈盛,心底卻載著惶惶不安。
平靜的海平面與遠處幽冥的星天交成了一條完美的弧線,彈指間,冰藍海面打破了祥和,熱浪滾滾,蒸騰起無湮的嘯浪,青色的山尖自海底露出水面,猶如出首的蛟龍讓人神往,緊隨著,無數的群峰於深海裡赫然破出,層巒拔起,緊接著驚悚成形,洗去著塵垢,逐漸明朗,兀峰毫無保留地擋住了遠東的星光熠熠,而正面迎著紅日炎炎。
宛若時空的加速,仿佛經年史中的滄海桑田就在這一刻箭速演化著,猶如造物主正在施行著經天緯地的創物圖視。
“這是末日嗎,怎麽辦?”驚駭許久的天明終於說出話了,不知是看到了末日的終結,還是一切的初始,所有視野與靈魂的合並衝擊,遠勝肉體的折磨,那群山裡震蕩出的猛獸鳴唳,更讓心神浮躁不安。
“這是什麽聲音……不好!!!我們快點逃”,少羽話音未落,山間一股無形的氣力猶如千斤巨鼎瘋狂的牽扯著他們,機關蝙蝠承受不住瞬間四散,失去庇護的人墜入迷霧,徹底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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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煙四起修羅場,斜陽千載迷故鄉。
浮生一夢蕭瑟覽清影,傾國之亂魂殤話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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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耀華,幻月鏡,誰主浮生天地傾?誰與共赴河山寂?
一局棋,一道景,誰攜天下杯中影?誰與共赴棋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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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時的世界裡,每個人都有著自己路特的路程要有,不管是悲歡,還是離合,他們的生存終要與那個時代緊密相系,不可分離,因為,這就是所謂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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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鳴本色,柔櫓如夢;心旌搖曳,歲月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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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鼓擠擠蒼天暗,鐵馬金戈並如風。
兵家蒙恬:“真正的兵道,可不輕易給蠻人看的!”
匈奴首領:“你叫蒙恬,你如果不死,日後會成為一個更了不起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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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風雲帝王變,王者驚現帝王見。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混濁叱吒的雲峰間,天問兀一沉吟,指劍蒼穹。
始皇:“朕!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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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天韻,魔音萬千。
陰陽家千瀧:“大人易政,主去其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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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之精舍,橫貫東方。
儒家張良:“方伯之象,主歲成敗”。
流沙赤煉:“熒、惑、守、心……如此振爍人心的色彩,不知會為世人揮灑成怎樣的畫面?”
鬼谷衛莊:“哼!天生異像,從來就不屬於弱者,它是強者的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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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姣的光,木劍的旋律撞共樂響。繁葉落,碧水遠,猶浪浮屠攜盡風聲誅殺;素指畢, 琴音絕,如風語箋淺送逝去黃泉。
墨家高漸離:“來生若攜手,再續兄弟緣……天人永隔,再度無期,我,想送他最後一程!”
醫家端木容:“木劍,應該就不容易傷害到他自己了吧?”
鬼谷葛聶:“我記得你說過,你還有一場未盡的塵緣”。
六劍奴:“劍,是聚散殘陽,是血光一瞬,沒有心,沒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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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分陰陽的宇畝圖式,陰陽冕旁,古老的霜魂魔劍發著鬼魅的嚎吟,長鳴不止。
陰陽家東皇太一:“爻龍為陽,此爻為陰”。
平靜的語調中帶有幾分莫名的沉重和不可抗拒的力量,似是打破世界最後安寧的聲響。
陰陽家月神:“龍戰於野,其血玄黃,蒼龍七星宿即將來臨,陰陽之爭終究要揭開那個塵封的血液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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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呼嘯著刮過,睜開眼,迎著奪目的朝陽。
楚南公:“一局棋,一道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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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臨風,逸世凌虛。
張良:“這個陳舊的世界需要一場改易天地的變革,新的時代,也需由新的戰爭來編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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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經天,江河行地。
楚南公:“這局棋……名為……”
張良:“天下——”
清水幽揚,騰躍的音,呼嘯風雲於千裡。
浮生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