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和少羽極速跑出暗道,又極速刹步。 道口,十多個陰陽家傀儡和十多個鐵甲軍正守株待兔。
天明顧盼左右,亮出墨眉挺直腰板,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經過亦幻亦真的夢境磨勵後,現在他對自己的墨眉可是充滿必勝的信心。
少羽也拉開架勢,“現在暴露了,蜃樓再無我們的容身之處,必須速戰速決,再想辦法離開”。
“離開?可零號白虎不是已經壞掉了嗎,除非我們會飛,你能飛麽?不如趁此機會把蜃樓上的壞蛋統統打敗!”天明信誓旦旦地放出狂言。
“統統打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子,你忘了,我們當然能飛啊!”
“哼哼哼哼!我倒想看看你們兩個該怎麽飛……”但見來人,苗條的身材如赤辣的火焰,一束烏發利落地垂於端莊的臉頰,朱唇勾起隱媚媚的笑容,“幾日不見,看見我,心裡有沒有泛起一陣久違的念想呢?”
“是你……”天明擠眉弄眼,恨得牙癢癢。
大司命駐足,以戲虐的口氣問他,“我實在是想不出,以你們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麽可能有命走出那個禁地?可就算僥幸走出了,接下來又該怎麽辦呢?”
天明眉心緊皺一起,火辣辣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壞女人,“你這陰陽家妖裡妖氣的壞蛋,上次搶走了我的非攻,還打傷了小高,這次,我絕饒不了你”。
大司命看著天明手中的劍,不懷好意的嘲弄到,“哼哼哼……這次,有沒有準備什麽新菜呢?要是沒有,那就直接束手就擒吧,也省的做無謂的掙扎!”恐怖的血手舉至勁窩,妖媚地爪弄著,“哦!對了,闖入蜃樓的膽大包天之徒,就只有你們兩個?”
曉是剛經歷過大風大浪,本該定力更勝從前,可見到血手天明依然不免一愣,即刻又故作鎮靜:“就是大爺我們兩個,幾天前悠哉的飛上蜃樓,大吃大喝了幾頓,現在決定要把你們這些壞蛋統統打敗,然後救出月兒!”
少羽心下沉思,看來不只是大司命一人,就連整個陰陽家和公輸家族都不知道闖入蜃樓的是何許人也。
“這麽大言不慚的話從一個小孩口中說出,倒是和星魂大人有得一比",雲中君的聲息悄然響起,翩翩雲服紛至遝來,‘‘不同的是,如今你有什麽本事來脫困……”
“你——”天明看著他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回望舊夢,那一幕幕逝去的風景,如此荒涼,如此真實。
“你見過我是麽……果然是這樣……你們一定發現了,自己成長了不少吧?”
“是又怎麽樣?”天明坦然承認。
“浮生鏡的力量把你們沉靜於噩夢,有些塵封的能力在打開的瞬間伴隨著莫大的痛苦的刺激,卻會爆發出潛在的生命能量,到那時,善與惡的隔閡只在一線,得到力量的同時便會馬上陷入癲狂,如同喚醒沉睡了一季的枯黃,在落葉輕飛後隨狂風而舞,之後便是支離破碎。但是,你們兩個讓我感到很好奇,似乎,你們並沒有墮入魔障,反而好端端的走出來了,這究竟為何?”
“喝!就那破玩意兒,怎麽可能困的住墨家蓋世無雙的新任巨子!”
少羽此刻心裡猶為擔心,面對大司命他們已經沒有多少勝算了,再加上一個雲中君,想要衝破陰陽家兩大長老的圍堵,這絕無可能……
雲中君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忽的綻放了一個詭異的笑容,“我想,這和你們身上藏的秘密息息相關吧?”
他怎麽會知道?天明一愣,
不自覺的弄了下腰間之物,這反而暴露了他真的有秘密。 “呵呵呵,這樣啊,不如……拿出來讓我見識見識,什麽樣的東西竟然能抵禦那萬劫不複的夢境?”
天明反應過來自己被擺了一道,不由得氣憤大喝,“你這死老頭,竟然,竟然……有本事你自己過來搶啊!”
雲中君拂手揚眉,仿佛眼前的人根本不值一提。
“還記得麽,我們上次打到哪了?”大司命一揚手,一道骷髏血手印結成打出,延續以前那場未完的戰鬥。
天明將墨眉豎在眼前,陰愣愣地看著紅色骷髏頭張著血盆大口逼來,沉重的氣息伴著寒冷的死寂,仿佛要帶走生命的落寞。
“天明,小心”,少羽急聲提醒。
大司命冷冷笑著,就憑一個將墨家內力用得時有時無的笨蛋,怎麽可能擋下骷髏血手印……
果然。
“呃!!”天明沒能抵住,應聲彈出,重重地砸朝牆壁,又癱軟在地。
“天明——”少羽大駭,衝去擋在天明面前。
陰陽家傀儡和鐵甲兵安靜不言,雲中君的唇邊緩緩勾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少、羽……你,讓開!”
少羽看向身後挪起的身體,弱小,卻又無比的頑強,“天明,你……”
“我沒事……她這點力道……給我撓癢癢還差不多。有種再來,剛才只是大意了!”
雲中君反剪雙手看著大司命,全然在看一場貓戲孽老鼠的遊戲。
“你還真敢接了,這次,可不會手下留情!”一道更加凌厲的血手印同時飛向少羽和天明,火紅的顏色將骷髏的魅力渲染的妖靨繽紛,就像幻術裡的凶猛白鯊,要把視野中的東西咬個粉碎。
大司命突然僵硬了表情,因為她看到他倆並沒有接她的招,而是提前閃開,躲過了一劫。
骷髏頭嘩然撞在牆壁上,發出碎木的裂響。
少羽看著裂而未穿的木質牆壁,隻道它堅固異常,難怪之前的……
天明提心吊膽地瞟了一眼裂痕,天!這次要是不小心碰到身體,還不知會怎麽樣,他又強裝笑道:“嘿嘿!你以為我會那麽笨,硬要接下你這陰辣狠毒的招嗎?”
“臭小子,不敢接招,還算你識趣,那麽接下來,你該怎麽躲?”大司命冷豔的臉頰悠悠笑起。
“看——”天明突然奸詐地對她說,“看看你後面有誰?”
“想騙我麽?竟然跟我玩這種伎倆,可是找錯對象了”,大司命頭也不回,繼續隱魅地盯著他。
後面的傀儡和鐵甲兵就不一樣了,來回巡查,顧盼神非,卻連隻蒼蠅都看不到,知是被那小子騙到了。
“我才沒有騙你”,天明咧著嘴笑,看他的表情又不像在說謊,“不看可是會後悔的噢……”看到大司命開始遲疑著,天明又高聲激將到:“難道你不敢看麽?這可是你選擇的,可不要怪我沒提醒你噢……喂!石蘭,準備……”
難道還有一個人,那個蜀山的女孩?大司命停頓片刻,終是轉頭戒備,以防遭人暗算,一看才明白,果然中了天明的詭計,再回頭,兩人已返逃回暗道。
始終平靜如一的雲中君,顯得比大司命沉穩了許多,見那兩個人逃回暗道,他也無動於衷,隻用諷刺般的口吻問道,“你不打算逮住他們麽?”
大司命斜昵著他,看著他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心中不免怒意加深,她橫眉思索起來,禁地……進與不進……只要沒深入核心部位之前將他們逮住,自己應該無性命之憂。片刻思索後,她孤身飛馳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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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被窮斷了後路,隻得下意識地朝前逃跑。
後面的追手猛追不舍,似要與他們糾纏到底,誓不罷休。
天明大喝,“完了,前面沒路了”。
“快轉另一條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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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天明和少羽選擇了這條夾道,雖然沒有一絲光線,卻是一路暢通無阻,直直通向了一個地方。
那一句隱晦的“喂!石蘭,準備進攻”,雖這樣說,細細品味起來實則是“喂!少羽,準備逃跑”,想到這裡,少羽忍不住褒獎道:“嗨!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詭計多端了?”
“什麽詭計多端,是隨機應變,大哥我的計謀只是平時表現的不明顯罷了!”
前面出現一絲光亮,後面追捕加疾。
黑暗中,天明氣喘籲籲地說:“幸好之前試探過這條路,還打通了通道,要不然真的無處可逃了”。
“不知道石蘭事情辦妥了沒有?”
話說回來,前面的牆壁真夠堅硬的,花了他們三人好大的功夫才勉強打破了一小塊面積。
接近光亮,天明緊接著少羽飛穿過去,外面的光線相對亮了些。
石蘭早已等待在那。
見到石蘭,天明欣喜地先於少羽開口:“嗨,石蘭,事情辦妥了麽?”
“嗯!辦妥了,你們?”
“後面有個家夥在追我們,快走!”
百轉迂回之後,三人跑至一道機關閘門前,地上鋪著橫七豎八的數十個守衛兵,觀他們吹著呼嚕,流著口水的樣子,知是早先出於某種原因或受到某種襲擊而昏迷了。
閉合的閘門擋住了去路,而趕上來的大司命又攔住了退路。
“這些廢物!”大司命看著睡在地上的身體,冷冷的呵斥一聲,又暗中詫異,想不到這三個小鬼竟然找到了這個地方。她強勢凜然笑開,“哦?還真有一個蜀山的人,這下你們真的該山窮水盡了吧?”一雙血手妖嬈地合在一起,凝聚起一團赤色紅光。
天明面容僵硬,之前看她那雙手是越看越恐怖,現在是越看越礙眼。“嗨!你可真能糾纏,一路對我們窮追不舍,你該不會是……看上少羽了吧?”
“小子,這都什麽時候了,別開玩笑……小心了!”
大司命踩著地板,絲發香澆,血色的身影宛若染火的楓林,妖嬈的雙手合拖著凝聚到極致的紅芒,肅穆的氣息伴著冷冽的空氣,呼風轉折,射出了漫天韶華光芒零零碎碎。
死寂入侵著生命的落寞,席卷著石蘭的全身,娑蘭曳曳,婉婉輕徊,總算險險躲開。
兩箭紅絲穿過少羽的鬢發,又有幾箭迎著眉心射來,少羽後仰傾倒,麻利蜿蜒閃動,待一連貫動作結束後,他單膝跪地,兀有余悸地望向天明。
天明複蘇的勃勃內力,如細雨澹澹的清煙,墨染了紊亂的灼燙紅蓮,翩翩起舞在流絲的海洋裡,將所有的防守點綴的靈動芬芳,手持墨眉的天明把握了生命的脈絡,仿佛感受到了體內那股氣流的魅力,不斷激發出他青春張揚的活力。
“怎麽可能?”大司命惘然未落,破空之聲驀地響起,來自天明的一道氣勁反攻過來。“喝!”嫵顰身影在阡陌紋絡裡獨佔一隅,繼而蛇舞騰躍,空拋出一隻驚魂血爪。
“唉!我們下去再繼續吧,現在,我們要走了”,天明忽然露出奸詐的笑容。
“哼哼……走——往哪走?真是好笑”,大司命的血爪呈然抓去。
鐵閘前的天明輕輕觸動機關,上頭的閘門扯著千金鏈條和齒輪哢哧墜下,將大司命的攻擊盡數擋於外,瞬間隔絕了雙方的視線,又仿佛隔絕了塵世的道路,還有與蜃樓的一切糾葛。
大司命橫眉咬牙,手心真氣久久不散。
裡面的鐵門沉吟排開,三人度步進去,空曠而冥暗空間裡,滿滿陳列著蒼然宏偉的蛟龍骨架, 通體閃爍著金屬的青質光澤,如若它不是缺少了血和肉,以那昂首的威猛姿態定要衝破九霄,雄盤於世外。
發射台上,數百架精致的機關蝙蝠齊刷刷地棲息著、候命著,只要乘員一坐,閣門一開,便可蜂擁而出,雲集於桑海天際。
“哇……這麽大 他們是怎麽做到的啊!”天明目瞪口呆,由衷地感歎著。
少羽雙手環抱,悠然說道:“能看到這麽壯觀的景象,是不是該感謝一下大哥我呀!”
天明邋遢下臉,什麽好事他都想沾點邊,“我憑什麽要感謝你?”
“小子,難道你忘了,要不是我帶你走了那條夾道,之後又忍痛幾拳打破木壁,如今你能走到這裡嗎?”
“哼!你這家夥,搶了本該屬於我的功勞,就那小破洞,我一劍就能劈出。還有,要不是我高深莫測的機關術破解了複雜而精湛的閘門機關,如今你能進來嗎?”
兩人在爭搶著功勞,少羽看了眼沉默的石蘭,也幫她爭取道:“可也不要忽略了石蘭哦,外面躺著的那些看守乘員,可是享受了石蘭美妙的低聲笛聲才昏昏大睡的,好讓你有機會表現一下初入門的機關術學識啊!”
“得了吧你,人家石蘭都沒開口,你叫什麽勁?”
短暫的歡聲笑語後,少羽收劍笑容,面容一肅:‘‘我想,是時候了”。
“神神叨叨的,是什麽時候了?”天明疑惑問他。
“離開的時候,我們要,離開蜃樓”。
“啊!?可是……”可是月兒還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