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下學期,湖鎮中學終於有了自已的音樂老師琪琪,據說這老師是專業的,從江城音樂系畢業後來教我們,學校第一時間把這來之不易的“寶貝”分配給了實驗班五班和六班。
第一天上課,琪琪老師鵝蛋臉,身材凹凸有致,穿著牛仔褲,燙著一頭卷發,抹著淡淡的口紅,走進教室,一陣香風撲來,小男生們都沸騰了。那是他們進入湖鎮中學以來,第一次看見這麽時髦漂亮的女孩子,有些早熟的男孩甚至把琪琪當成了YY對象,原來女人可以長得這麽好看。
第二次上課,琪琪老師帶大家到藝術樓頂層四樓教室,那裡有個琴房(琴房一角有個隔斷,裡面放著一些簡易的行李,也是琪琪老師臨時的住處),放著一架鋼琴,琪琪讓大家分五列站好,她提前給大家介紹樂譜,鋼琴知識,然後坐下來,彈了一曲c小調第五交響曲《命運》。琪琪老師彈得很投入。隨著樂曲的起伏,一頭卷發上下翻飛。有時候還會眯著眼作陶醉狀。
可是班上的小男生們,只是在看琪琪的臉蛋和身材,根本沒看她怎麽彈的。女孩們則嘰嘰喳喳地討論琪琪的服裝搭配。
一曲彈完,琪琪回頭看了看這些一臉茫然的孩子們,一聲歎息。顯然,這是對牛彈琴。完全找不到任何共鳴。即便是從頭到尾認真聽講的成佳憶、李青萍也是一臉茫然。
”哎,我還真是不該回來。“琪琪老師自言自語道。
第三次上課前,琪琪老師安排李青萍去男生宿舍叫成佳憶。
李青萍站在男生宿舍門口,大聲地叫到,
“成佳憶,成佳憶!”
“怎麽啦?”成佳憶趕緊從被窩裡鑽出來。
“琪琪老師叫我們倆去琴房拿東西。”
“走吧。”
兩人氣喘籲籲地跑到藝術樓四樓琴房,琪琪老師指著地上的兩大包,對他們說,
“佳憶、青萍,這包是簫,這包是笛子,簫發給男生,笛子發給女生,一人一支。這包是笛膜,笛膜要貼在笛子左端第二孔上。得等笛子發到每個人手上之後,再讓大家貼上去。今天下午的音樂課前,發給大家。另外,青萍,這是琴房的鑰匙,你和佳憶以後下晚自習了,可以來琴房練習,我把你倆教會了,你們再教大夥,這些樂器除了上課時間之後,課後還得練,咱們先定晚上9:30—10:30吧,除了練簫和笛子,也可以練琴,彈一些簡單的曲子。我要沒回來,你們自已開鎖。”
“好嘞。”青萍接過鑰匙。
第三次音樂課,讓二(五)班的孩子終身難忘,琪琪老師教大家吹《世上只有媽媽好》,簡單易學,第四次課,大家學的是《送別》,第五次課學的是《上海灘》。第六次課,還是《上海灘》。第七次課,琪琪老師沒有來,第八課,也沒有來,再後來,就沒有後來了。
沒辦法,鄉村的野孩子們從小缺乏藝術熏陶和音樂細胞,琪琪老師從原來的老師那裡要到了一批不用了的舊簫和笛子,認真洗淨了給孩子們用。總算有了點人間煙火氣。孩子們也能入手。
成佳憶和李青萍下晚自習後,就會去琪琪老師那練會,琪琪會給他們講弘一法師李叔同的故事,講《上海灘》許文強和馮程程的故事。與音樂相較,大家更愛聽故事。
“我要是李叔同, 就不會出家,這麽有才華的一個人,多可惜啊。
”成佳憶說, “我要是馮程程,打死也不會嫁給丁力,和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生活,有什麽意思。”
“哎,你們是不知道,生活有時候很無奈。”琪琪老師長歎一聲。
百無聊賴的琪琪老師有時候也看看小說,青萍曾在她床頭看到一本《七禽掌》,還不經意翻看了幾頁,不過裡面的描寫比較細膩,看得青春期的李青萍耳熱心跳。有時候,李青萍還會留下來和琪琪老師一起睡,兩人像小姐妹般說著悄悄話。
兩個月後,當成佳憶和李青萍再次上樓練琴的時候,琪琪把琴房的另外一把鑰匙也交給了他。
“佳憶、青萍,老師要走了,這第一把鑰匙我已經給青萍了,第二把就給你吧,以後下晚自習了,你們可以來這裡練琴,吹吹笛子,吹吹簫。”
“老師,你要去哪?”
“我去河縣一中教音樂了,湖鎮這邊,還是學習更重要,音樂這些輔課等以後有條件了再學也來得及。”
“老師,我們以後可以去看你嗎?”李青萍不舍地問。
“可以啊,不過現在不要來,等你們考上河縣一中了,再來找我哈。呃,這隻簫送給佳憶,這幾本書送給青萍吧,早知道你偷偷看過幾頁,拿去吧。不過只能在周末看,別耽誤學習。“琪琪老師用手點了一下青萍。
李青萍吐了下舌頭,接過書,一本是《七禽掌》,另外還有幾本瓊瑤的小說。
成佳憶接過簫,碧玉油亮。居然是一隻玉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