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在每個人的夢境深處,有一個巨大的囚籠,囚籠被放逐在一個黑色的森林,森林周圍被某種結界包圍,結界外是荒草和枯樹,村莊荒無人煙,高山此起彼伏,隨著黑暗,延續到最遠的天空。
於是囚籠的故事從老一代人類的口中,傳給下一代,下一代又再傳。但有人真的看到過囚籠裡關押的怪物嗎,答案是沒有。
“你是何物?”
“天使”
“天使為何會在此?”
“困在人間。”
一絲微風從窗外吹進小屋,少女臉上的發絲被吹起,小貓在床邊撐著懶腰入睡,但少女微紅的面容卻變得逐漸扭曲。
“我是來救你的,你不能趕我走!”
橙子又做了那一個奇怪的夢,一想到在夢裡拚命奔跑,逃離背後追捕她的怪物的場景就心有余悸。
窗外還是一片黑暗,沒有星星,偶爾的微風也能讓極度緊張的她打一個寒顫。
橙子緩了一會兒,打開了枕邊的燈,調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用紙巾擦幹了額頭上的冷汗,抬頭,茫然若失的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被橙子用一些星星和小魚的裝飾物給掛滿,背景是藍色的大海和綠色的森林,她知道自己經常會做噩夢,掛點這些東西醒來時會心安一點。
正當橙子覺得已經緩過來了,一切都是那麽平靜時,突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心臟跳的很快。
“不,不對。”橙子急忙下床跑過去打開了窗戶,窗外漆黑的天空突然多了幾顆星星,在黑暗的天空中格外耀眼。
不要,不要……”橙子用雙手捂著頭,眼前卻越來越模糊。
“橙子,快開門,要過生日咯。”媽媽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聲音後面還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
害怕到極點時,橙子又突然變得平靜起來,她確信自己回到災難發生前的世界,可惜只是稍前了一點。
她一定要改變這一切,用最好的狀態去面對這一切。
她打開了門,可是當看到媽媽和妹妹的樣子,心中的苦澀再也無法隱藏,眼淚流了下來。
“這孩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哭什麽。”橙子終於忍不住心裡的委屈與難過,把頭埋在媽媽的胸膛上,感受著久違的溫暖。
“姐姐不哭,小夢手裡有蛋糕,吃飽了就不會哭了。”橙子扭頭看著小夢天真的笑臉,心像被針扎了一下,血流不止,伴隨著巨大的疼痛。
“小夢,姐姐對不起你。”“小夢,不要離開姐姐好不好。”
“主人,主人,你叫我?”橙子被一雙毛茸茸的手給搖醒了,淚水打濕了枕頭。
“按理來說,你20分鍾以前就該醒了,我不放心,一直守在這裡,聽到你叫我的名字,才把你搖醒了。”
被稱為“小夢”的小獸委屈的說著,頭輕輕的低下,看不清它的眼眸。
橙子用雙手撐著頭,而後用力揉著自己已哭到發紅的雙眼。
“是我的承受能力太差,一想到那個時候就受不了。”
小獸歎了口氣,用毛茸茸的手抱住了橙子。“主人,會好起來的。”
橙子點點頭,想起了那晚自己坐在廢墟之中大聲哭泣。小獸試探著想要靠近她,它的眼睛就像暗夜裡的星,發出溫暖的光芒。
“小夢,為什麽我的囚籠裡隻關押著你?”橙子收拾好行囊問道,昨夜的夢仍然讓她心有余悸。
“因為我是讓主人一直害怕的生物啊。”小獸趴在窗戶邊,
看著遠方的日出。 “不過主人相信,我不是一個壞怪獸,我也可以幫助主人改變這個世界就對了。”小獸用略帶一些驕傲的語氣說道。
小獸扇動著翅膀飛到了橙子的身邊,咬著一口不是很新鮮的麵包說道,因為麵包的苦澀,它咳嗽了幾聲。
“帶我找到原來那個世界,那個世界有我們的家,是我們兩個共同的家,”
橙子目光堅定,望著遠方,心中的希望是前所未有的強大。“前提是你要抓住我。”小獸抱走了她手裡唯一一張跟媽媽和妹妹的合照,飛出了窗外,翅膀閃動著太陽的光輝。
飛鳥掠過樹梢,群山巍峨。
橙子揉了揉通紅的眼睛,看著遠方,背好行囊,和一樣有著信念的小獸一起,繼續前行。
現實世界,由於一場意外,一直昏迷的橙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幾個小時前她才剛剛過完自己的18歲生日。
她的妹妹和媽媽徹夜地守在她的床邊,她們聽從了醫生的話,在橙子的耳邊不停的講述著她的過去。
妹妹依舊在橙子的耳邊哭著說讓她快點醒來,實在困的不行了,趴在橙子的身體上睡去。
因為實在沒有了力氣。
不斷前行的橙子冥冥中終於在夢裡聽到了妹妹的聲音:“小夢,不要姐姐走,小夢要姐姐留下,快醒來。”
她聽到後,用盡全力向四周的黑暗的廢墟大聲喊著, 小獸也用盡全力嘶吼著,突然整個世界發生了震動,天地搖晃,城市前方的濃霧慢慢消散,歷經艱辛,她終於和小獸找到了,夢的出口。
幾天后,一個醫學奇跡轟動了整個世界,各大報紙刊登,網上都是頭條——已被醫生確診因意外永遠都不會醒來的少女,竟在第二天的清晨醒來。
刹那間,社會嘩然。
但在某個寧靜的下午,在一家醫院的病床上。
橙子面對著媽媽和妹妹吃下了重做後的生日蛋糕,香甜的氣息在舌尖反覆的被回味,這時候妹妹拉著她的手,從她的衣服口袋裡翻出了一個小怪物的模型。
“小夢已經告訴小夢了,姐姐已經回到了這個世界了,它的任務終於完成了。”妹妹舉著小模型,如捧著她的珍寶一般。
橙子從妹妹的手中接過了模型,這個模型是在妹妹的生日裡,她從商店買來的,因為小獸的樣子,真的很討人喜歡。
眼睛突然濕潤,橙子想起了在夢裡找到的那本書,書裡寫著歷代的囚籠的故事,都是被人描述的恐怖如斯。但她又想起了小夢,突然輕輕笑了起來。
“為什麽要取和你一樣的名字呢?”橙子眼含淚但笑著對妹妹說道。
“因為無論是哪個小夢,我們都有著有個共同的願望,那就是可以一直一直,永遠永遠陪著姐姐~”稚氣的聲音在橙子耳邊回響。
橙子想起來小獸常常在她耳邊唱起的一句歌謠:
“美好的世界千瘡百孔,不知道我是那個從中作惡的籠,還是那個引人希望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