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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黑霧盡頭》(我即是虛空)2
  “真是難纏”真司眉似利劍緊緊的盯著這個獵物。

  一旁的少年治療著地上哀嚎的人們,失去意識的人們身形逐漸恢復,但消散的白光依舊不止,便回頭問道“看來不消滅它,白光就不會停止,你身手不錯,我叫安樹,需要幫忙嗎?”真司沒有理睬他,耳邊傳來陣陣電子女聲,是,小y已經分析出來了,它的個性是“重組”不一擊必殺的話,它又會恢復到被攻擊前的狀態。

  “難怪你砍了這麽多下都不死”安樹說道,卻不知真司的眼睛似刀一樣盯著他。

  空中一個黑影飛速趕來,一刀砍在地面上出現了陣陣裂紋

  ,真司從黑影背後出現一擊斬在了鎧甲上,被震飛在空中,又隨即消失,平穩的出現在了地面。黑色的斑點蠶食了利刃,碎裂開來,真是近戰武器的噩夢。

  “喂”

  安樹站在真司身前,雙眼怒視黑影與怪物。

  “你和那個怪物是一夥兒的吧,我不管你是誰,肆意的踐踏生命,我決不饒恕”

  “讓開小鬼”

  她馬上笑了,眸子裡也露出光彩。

  這個女人怎麽回事,安樹一臉茫然“別逞強了,替你的寶貝刀緬懷吧”

  寶貝?真司很是疑惑,其實像這樣的刀,倉庫裡還有上千把,也總是督促他讓他好好整理一下,畢竟放酒的倉庫一半給他用來放刀了,收藏滿宮殿的刀也算是真司這個人冰塊人的愛好,看來這個月酒館的帳單上免不了多一筆開銷。

  …

  “救救我”

  倒在地上的人們發出痛苦的哀嚎,慘白的臉,整個人像是高壘的積木,隨時要崩塌。虛空之境本應是虛無縹緲死氣沉沉,但顯然這切切實實的高樓大廈與外界並無不同,讓人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能否搶先趕在市民消失前殲滅怪物,安樹對此並不擔心。怪物的目標是我,想必是聽命於黑影,想試探自己的實力。這裡像是現實世界的倒影,是一面鏡子,對於安樹來說就像家一樣,每當煩心的時候他都會來到這裡。聽蔣姨說我是在一個大霧天被她找到,這一路走來這個猴頭沒少給她惹麻煩,既然決定了領養,蔣姨也是盡心盡責的做到了母親做到的全部,但青春期的少年總有那麽一點叛逆,人終將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當每年的清明,安樹會跟隨蔣姨一起去上山掃墓,當晚他會獨自來到鏡面世界,為自己存在或從未存在過的父母倒一杯淨酒,每當安樹感傷憂愁時總會聽到惡魔般的嘲笑,對,是那家夥。而這麽些年除了蔣姨一家,他還有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自己的影子會說話,形影不離的陪伴著他,倒也不覺得孤單,只不過影子那骨子裡的高傲實在是不討人喜歡,沒事別來煩我,對,他是這樣說的。

  安樹狼狽的躲避著怪物的追擊,真司與黑影對峙著,余光時不時瞥向安樹。安樹被這一轟擊震飛在地,膝蓋的布料染上了點點鮮紅。怪物見狀興奮不已,猩紅的血絲在手臂亂竄,恨不得把安樹大卸八塊。不知哪裡吹出一陣陣肆掠的狂風將怪物緩緩擊退,是佐伯!激動的說道,真司緊繃的神經松了一口氣,在黑影抵擋的時候向其衝去,一擊命中腹部,安樹趁機起身忍受著疼痛,還好安樹體能不錯,在學校裡跑步是他最熱愛的運動,每當沒課的晚上他都要在操場跑上五公裡。佐伯從空中落下嘴角還帶著一抹番茄醬,是像番茄醬,同她一起來到鏡面世界喋喋不休的女生說的。

  …

  “你呆在這,

別出聲,我答應找到你的姐姐”。男子大喘氣的說道像是一個快要倒下的病人,還好有微風包裹吹起他的身體,英俊的臉上多了一絲疲憊和一坨淤青,想必是摔得不輕。  “好”柔弱的女子發出一聲溫柔堅定的女聲,在撥打了急救電話後她急忙的給聯系人列表打了一個電話。“您好,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姐姐從來沒有這樣失蹤過,想必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於是她決定去姐姐上班的寫字樓找她,在途中她遇到了倒在雨中的佐伯。機器式的女聲聽起來格外冰冷,電話隨即掛斷,女子有一絲絲失落,但緊隨其後的是一副擔心的表情,她望著天空滴落的雨水,看了看旁邊昏迷不醒的男人,於是決定給名為“天下第一好”的聯系人發一條微信,“下班了嗎姐姐,我在家等不及了於是先去取了票,路上遇到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可能我先要去一趟市人民醫院”

  “唔翁”的一聲,語音消息發送完畢,在這個科技發達的時代這樣的工作對手機而言不過是千分之一秒的事,還是沒有回復,綠色的對話氣泡佔滿了手機屏幕。姐姐答應了帶她下班去看電影,最近很火的白蛇2,可她不知道的是,這一次可能她要失約了。醒來的佐伯下意識的抓住了女子優美渾圓的修長玉腿,嚇得女子一下子滑掉了握在手裡的手機,佐伯趕緊松手扶住背後路燈,另一隻手穩穩的接過滑落的手機,艱難的站起來,一套流利的操作讓驚訝的表情寫在女子臉上。

  “給,親愛的小…”佐伯口吐淤血,女子急忙拍了拍男人的肩背,“你沒事吧,是摔倒了嗎”,

  “別擔心,美麗的小姐,我會把你姐姐帶回來”

  “你知道她在哪?”女子雙眼發亮看得出來她很是著急,不過看著眼前這個油嘴滑舌的男人,眼神裡仍帶著一絲質疑。佐伯沒有說話,

  “我就知道,姐姐說壞男人的話不可信”

  “你剛才還摸我的腿,誰知道你打的什麽注意…”

  女子還想繼續說下去,佐伯用堅毅的目光看向她,隨後喚風包圍著自己恢復著體力。“你你你你你!!!”吞吞吐吐,女子張大了嘴巴。

  “可以試著相信我了嗎,小姐”

  “帶我一起去!”

  “不行,你在這裡呆著”

  “可我剛才救了你的命”

  “你怎麽能對恩人如此這般”

  “好不好嘛”

  “….”

  “好了,師傅別念了我帶你去”

  佐伯自詡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令無數女人著迷,可實在拿眼下這個小魔女沒轍,便喚風包圍著女子。

  “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第一你不準出手我無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如果我要是有什麽事你趕緊跑…”佐伯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會飛啦~”

  “…”

  得,她完全沒聽。

  “怎麽了親愛的我”他談吐優雅話中卻帶著一絲譏諷,要是誰忽然聽見自己的影子和自己說話非得嚇暈不可。

  “別賣關子了,這次情況緊急,上次抓魚那事兒不算,我得救他們,你得幫我”安樹嘀嘀咕咕,高樓上的鍾表秒針停在了影子開口的那一刻,這裡是屬於他們的時間。

  “放肆,我為什麽要救這群螻蟻”

  “我可不會臨陣脫逃,我死掉你也會消失的對吧”

  “好大的口氣,我可以幫你不過你可別後悔。”

  “我已經做出了我的選擇”

  話音即落,指針轉動,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信蝕,真司,佐伯,躲在樹後的女子,遠在酒館內熒幕外的小y和,甚至安樹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何時抬起的左手,只見鮮血怪物痛苦的掙扎著,它周圍的空間已經開始扭曲隨時要爆炸一般。在安樹左側一個一模一樣的安樹同樣對準黑影舉了左手,只不過這個安樹的皮膚有那麽一點點黝黑,眼中的瞳孔散發著紫色的氣息,這一巨大的能量仿佛像是一道皇帝頒布的聖旨,他的意願指引著臣民。黑影身邊泛起點點紫光,被黑安樹高高舉起,“放心,除了你沒有人能看得見我”黑安樹漫不經心的說道,像是在把玩一件玩具。

  “喲,居然逃掉了”黑影面露驚恐四處潰散發瘋似的鑽入了黑暗中…

  影子老是跟自己說他無所不能,安樹總以為他在吹牛,這一刻他對影子充滿了敬意,但給他更多的是恐懼。

  …

  佐伯和真司打掃著戰場,樹後的女子急忙衝出發瘋似的呼喊著她姐姐的姓名,

  “真司,佐伯你們沒事吧,我和小y馬上趕到,你們組織一下幸存下來的市民,他們不會記得今天發生的事”

  “一點兒小傷啦,我的老板娘,老板他倒是有一點內傷需要你好好的安慰一下”

  “目標佐伯,現在執行切除計劃”

  “誒誒等等啊,我現在是傷員你可別動手啊”

  “喂,我說,君子動口不都手”

  …

  “你沒事吧”安樹強擠出一個微笑,向倒在地上的民眾伸出左手,剛才的那一幕讓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怪…怪物,你們全都是怪物!別碰我!走開!”男人聲嘶力竭的呼喊著,一腳踢開了安樹的手掌,呼喊聲中止了這邊的打鬥,佐伯靜靜的注視著女子,她一聲聲的呼喊在印在他的腦海,不自然的握緊了拳頭。

  就在大家不注意間,安樹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男人踢開他雙手的那個瞬間仍歷歷在目,這裡下著雨,他從小酷愛淋雨,但這一次,卻異常冰冷,令他不由的打了個寒戰。惡魔的嘲笑聲依舊回蕩在安樹耳邊,身邊的黑安樹已經消失了,內心五味雜陳令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路燈下光線把影子拉的無限長,他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地上的影子卻擺出了和他不一樣的動作,“所有道理如果不是自己悟出來,誰告訴你都沒用,你聽說過一個故事嗎,書上說人類可以豢養貓咪,像對待家人一樣寵愛它,但在看見野外的獅子時,卻會毫不猶豫地取出獵槍。同是貓科動物,人類卻總是讚美著貓咪的可愛,選擇性地忘記它和獅子一樣是矯健的獵食動物。獅子的錯誤,在於它太強大,如果貓咪有著獅子一樣的體型,人類也會對它們掏出獵槍來。”

  “怎麽了我的大英雄,我可是沒有實體的喔,如果不是你的意願我是不可能分離出來打跑黑影的。”影子完全不顧安樹的感受,隨心所欲的說著自己的道理。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仿佛術士在黑暗的極深處發出詛咒和嘲諷,每說一個字,他的猙獰和怒火便更加暴躁,語氣愈來愈陰暗,直到漆黑的人影雙眸燃燒著紫色的怒火。

  安樹任由影子這自己這般嘲諷,蹲在路邊微微戰栗,像一隻失魂落魄的野狗,看守著寂寞的街道。

  感覺到有人,安樹抬起頭來,一個年輕的男孩就站在身邊,喲嘿的臉龐正俯向安樹。安樹轉過頭去,黑安樹也轉過頭去,憑他的魔力變出一把傘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安樹忽然間嚎啕大哭起來,如蒙拯救,如蒙深淵,這一次,誰也沒有回頭。

  而在北緯90度的北極,這裡的氣候終年寒冷,大地封凍,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埋藏在冰封下的低語們感受到了這股悲痛,急切的要破冰而出。

  …

  “我很抱歉小姐,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家,我能加你一個微信嗎”

  女子面無表情,手裡緊緊攥著兩張電影票,淚水滑過臉頰打濕了她的衣領。

  “我叫佐伯,很高興認識你”

  “哦對了今天的事,真是很感謝”

  …

  佐伯想說點什麽做點什麽緩解一下她的情緒,但實在是沒有辦法。

  “報告一下傷亡情況小y”真司說完閉上了雙眼。

  “存活下來的有十七人,消失了一百三十二個人,其中..”

  “夠了”真司握緊了拳頭,一拳打在樹上。

  “市民記憶已經消除完畢, 除了….”說了一半眼睛指了一眼佐伯。

  “我們能做到的只有這麽多嗎”真司自言自語,腳步蹣跚的走出了他們的圈子。

  “那個男孩兒那個男孩兒呢,我們需要他的加入”小y問道。

  …

  “我叫蘇詩怡,你可以叫我詩怡”

  “詩怡啊,真好聽的名字”

  …

  說完女子放肆的大哭起來,佐伯想去拍拍她的肩膀擔又猶豫了一下,狠狠的咬著牙,這麽正經的一面與他那性格格格不入。

  當晚十一點的小酒館內,佐伯一個人喝著悶酒,聖鹿今天嘗起來格外苦澀。

  “你為什麽不讓抹去她對姐姐的記憶,這樣她也不會悲傷了”真司靠在一旁,背後背著一把馬丁吉他的護套。佐伯小酌一口,放下酒杯不緊不慢的說著他的觀點。

  我們總在成長中一邊獲得一邊失去,那些被遺忘的承諾,總在夜深時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每個棱角和表情都那麽完美清晰,仿佛就在剛剛許下,死亡並不可怕,遺忘才是最終的告別,我們擅自作主剝奪詩怡對她姐姐全部的記憶,這樣的做法和使徒奪走人們的生命有什麽不同。

  “好吧”真司冷漠的說道。

  “你覺得光靠咱兩能行嗎”佐伯面露苦澀,無奈的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所以,讓我這個一無所有的人來戰鬥就好了”他看著今天滿身傷痕的佐伯內心實在難受,他沒有喝酒,卻自顧自的說著大話。

  佐伯笑了笑,舉起酒杯對準真司,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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