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楊項腳步不移的站在營帳前,猶如一條忠誠的獵狗,靜靜的等待著楊副官的歸來。
終於,在月亮彎彎升空起,又是銀河又是簾的時候,楊副官終於姍姍歸來。
隔著大老遠楊項就看見了楊副官和幾個親兵,不由得晃了晃微沉的腦袋,把眼皮子支起來,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們幾個先下去休息吧。”
“是!”
楊副官深深的瞧了一眼楊項,把身邊的親兵支棱走,隨後腳步不停,待楊項把帳布掀開,嘴皮微動,發出低不可聞的聲音:
“你,從側營偏門繞出去,在山崖處等我,最好不要想著耍花樣。”
“不敢,不敢,我現在就去。”
楊項微微一愣,有點莫名其妙,不過還是條件反射的回答著:
“爺,你先吃點東西,我先過去了。”
楊副官進了營帳,沒有搭理楊項,坐到了椅子上,也不嫌棄的吃起了早已冷掉的飯菜。
開了這麽久的會,肚子早已餓的不成樣子了,也就沒那麽多講究就是了。
至於已經離開的楊項,他壓根就不擔心,自從幾日前那一次過後,這家夥現在比一條看門狗還要老實,這些天可以說是當牛做馬都不敢有絲毫怨言。
至於那小子會不會借此逃跑,呵呵。
有的是手段收拾那小子,如果那小子跑了,他就直接去見大帥,到時候數萬人的搜捕,再加上卸嶺的天羅地網,嘖嘖嘖!
入了這湘西,哪怕那小子是天王星下凡,也得爬著回來跪好!
與此同時,楊項按照鳥副官給的路線,一路暢通無阻的出了軍營,明明大搖大擺的,但是那些值夜人都裝作看不見他。
也讓他不得不感歎,這些日子他只要是夜晚起床撒個尿,基本每走十幾步,都會有黑洞洞的槍管突然出現指著他的腦袋。
“看來這些家夥都是副官的直系呀,果然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楊項低語,這楊副官確實不是一般人呀,有能力有手腕,還有心機和城府,他愈發的感覺到報仇之艱辛了,只能把希望寄托於瓶山之上了。
山崖之上,夜景倒是頗為迷人,夏間風吹還不算燥熱,抬頭眺望,除了一片黑暗,還有那一輪彎月猶如倒掛的銀鉤。
楊項倒也不急,這幾天來他也算對這個楊副官有了解了,這是一個很穩的家夥,不說他現在還沒到,就算是已經到了,那估計也是帶足人和槍,然後躲某個角落裡偷偷觀察。
……
兩個時辰後,按照楊項的估計,大約凌晨三四點左右,他雖然穿越過來時間不短了,但是還是不太習慣記什麽子醜寅卯。
楊副官穿著一身便裝,看上去好似要出遠門一樣,沒有出什麽意外,在其身邊跟著十余人別著鋼刀扛著火槍。
楊項眼皮跳了跳,他不會想直接把我做掉吧?
看這架勢,明顯就是來殺人的?
該死!要怎麽辦?難道我這一生真就這麽走到頭了嗎?
“呼!”
隨著楊副官一行十幾人越來越近,楊項強行壓下來內心的思慮,擠出了一個諂媚的笑容:
“副官,咱們這是?”
“嗯,別急,一會你就知道了,對了,你是長沙城哪一家的?”
楊副官微微擺了擺手,一副一會你就知道了的樣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略顯小巧的煙鬥,一邊享受著楊項的點火服務,一邊隨意的問道。
“副官,我現在是孤身一人。”
“嗯。吸,呼。”
楊副官陶醉的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大團煙霧:
“看來你還是不太老實呀,成長了一點點,但終究還是太嫩了點。”
楊項恭敬的立在一旁,內心卻開始揪了起來,看來楊副官是真打算對他出手。
不過很快楊項就發現,自己似乎想的有點多了,楊副官微微揮了揮手看著他直接開口,也不再藏著掖著:
“你別慌,我有件事需要去做,還記得我給你活命的機會嗎?”
“現在到了交易兌現的時候了。”
楊項聞言微微一愣,隨後下意識的身體放松了一點,不用和十幾把槍玩命,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下一刻,只見楊副官三四個人舉槍,隨後對著楊項一頓摸索,把他身上所有尖銳之物全部下了,尤其是還會給他的那一把殺豬刀。
“別太緊張,這也是為了大家好,這刀太快,殺人削骨太過利索。”
“沒事,副官,這是應該的。”
楊項微笑著配合,似乎見怪不怪,內心也有點疑惑,這鳥副官到底要幹啥?
“行了,把人給我帶上來,然後你們到林子裡等我。”
楊副官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楊項感覺順眼多了,不像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眼睛裡好似有星辰大海,雖然全身上下破破爛爛,但卻有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傲氣。
傲?不是不能傲,一個土夫子傲氣給誰看?教了他一回做人的道理之後,看上去就低調了許多,雖然面目依舊俊俏無比,但是氣質上卻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的楊項給他的感覺就如那傳說中的關羽,又沒有關羽的那種身份和地位與能力, 自然是配不上那股子氣質。
不多時,十幾個親兵全部離開,進了後方那個林子裡,離山崖邊足足近百米,本就天黑路滑,肉眼難以見到人影。
同時還有一個人被留了下來,一直低著腦袋的站在楊副官身側。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副官,您貴人多忘事,我叫楊項呀。”
“嗯,想起來了,身子骨不錯,想變成我這樣的人不?”
“不敢,不敢。”
“這裡就咱們,我也就不瞞你了,這一次大帥聯合卸嶺一派,要去往湘西怒晴縣,盜一個元代大墓。”
楊項聞言一愣,倒不是,倒因為楊副官沒記住他的名字,而是楊副官居然和他掏底。
沒過多久楊項就明白了楊副官什麽意思了,只見楊副官身邊的那個中年人掏出了兩張面具,和電影裡的人皮面具極其相似。
楊項伸手摸了摸,材質冰冷無比,是一種真皮質感。
楊副官的意思是,他有其他事需要去做,讓楊項帶上面具頂替他去往怒晴縣。
楊項整個腦袋都懵了好一會,楊副官一直在耳邊說著軍營裡的基本情況,介紹這羅大帥的為人性格,以及卸嶺一脈的關鍵人物等。
直到那個中年男人好一頓忙活之後,楊副官才緩緩停下,同時他看著眼前的自己,也是露出了一縷笑意。
這下好了,有這個身形體格與自己相差不大的家夥頂替自己,想來是不用置身險地了。
真不容易呀,軍閥博弈,他一個小小副官夾在其中,真的是如履薄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