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見那房梁之上,閃爍寒光的飛刀,掛著的紅纓微微激蕩。
一隻狸子長著人臉,面目猙獰,一雙幽深的眸子俯視著眾人,不待眾人反應,那狸子縱身一躍,直接奪窗而去。
“孽畜,休走!”
陳玉樓面帶怒色,見到此幕,也不再二話,怒喝一聲轉身,隨後一步邁出,腳尖於石階上輕點。邃身影一晃,猶如飛天而起,橫越十余步登上了圍牆,更是雙手負於背後,高手形象展露無遺。
眾人視線緊隨,再去看時,陳玉樓腳尖再次輕點,化成一道白色匹練,身形連連閃爍,短短片刻便消失不見。
“總把頭,擔心呀!”
“這……紅姑娘,總把頭他。”
卸嶺一眾見陳玉樓舍下眾人,獨自追狸子而去,滿是擔憂。如今恰逢大雨,又天色已晚,唯怕陳總把頭有所閃失。
“總把頭輕功絕倫,乃天下一絕,縱那狸子已成氣候,也難是總把頭對手。”
紅姑娘也是內心擔憂,但也知道如今陳玉樓不在,她是卸嶺一脈的主心骨,絕不能慌了心神而亂陣腳,當即寬慰的道:
“諸位兄弟還是先行歇息的好,總把頭我親自出去等。”
“是,紅姑娘。”
卸嶺一眾聽聞此言也是略微松了一口氣,想來也確實如此,陳玉樓武藝超群,天生神異,輕功更是天下一絕,應該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另一邊,轉過身的羅老歪眉頭緊蹙,臉色略顯陰沉,居然只是一隻小狸子。
楊項眼見羅大帥的臉色陡變,連忙屏住呼吸,把心思從陳玉樓剛剛露的那一手中抽出來。
“大帥,那咱們……”
楊項低頭微語,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需要多帶上些弟兄,出去找陳總把頭嗎?”
羅大帥聞言,轉頭深深看了一眼楊項,隨後滿臉殺意,臉上的刀疤猶如蜈蚣一樣,很是猙獰可怖:
“老子告訴你,陳玉樓的事不需要你來多嘴!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吩咐你!”
“是是是,大帥,我明白了。”
楊項的眉毛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看著眼前羅大帥猙獰的大臉,冷汗不自覺的滲了出來,連忙語氣顫抖的應答著。
“哼!你帶些好手,把子彈壓滿,和那個姓紅的婊子一起去!”
羅大帥面色微緩,再一次滿懷殺意的掃了一眼楊項,轉身準備進後堂,同時再一次低聲說著:
“該怎麽做,不用我教你吧?要是連個婊子都搞不定,你就不用回來了。”
“咕嚕!”
楊項低著的腦袋,滿是冷汗,眼裡浮現了殺意,但是隱藏的很好。不過聽到羅大帥的話,還是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
“是!大帥,我現在就去。”
楊項也不敢多留,匆忙轉身招呼人馬,直接帶人來到了義莊正門。紅姑娘領著卸嶺數十好手,早已在此就位。
楊項露出了一個輕笑,算是和紅姑娘打了一個招呼,很可惜高冷的紅姑娘雙手環抱,看都不看他一眼。
楊項也不惱,直接招呼人馬布置火力點,把整個義莊正門全給籠罩了。
紅姑娘眼見這一幕,英氣十足的柳葉眉微皺,眼裡閃著寒光,直接出聲說道:
“你們想幹嘛!?”
“紅姑娘別誤會,我們也是為了大帥與數百弟兄的安全。”
楊項皮笑肉不笑,頭也不回的答到,語氣顯得漫不經心。
“呵!安全?”
當本姑娘是傻逼嗎?來這裡防誰呢?
“好!本姑娘今天就看看你們是怎麽個說法!”
紅姑娘直接被氣笑了,
那一張總是冰霜密布的俏臉,在這一刻倒是格外的好看。 “不錯,安全第一嘛,紅姑娘你是女子,要不還是先回去吧,免得在這大雨天的惹了風寒。”
“到時候紅姑娘恐怕連個照顧自己的人都找不到,哈哈哈!”
“弟兄們說是不是呀?”
楊項一臉輕笑,把手槍掏了出來,在手裡轉著圈,大笑的嘲諷著,絲毫不帶掩飾,身後的數十**也是紛紛大笑回應。
“是,副官說的對。”
“哈哈哈……”
“就是,聽說紅姑娘沒有人敢娶,就是不知道還是不是個雛。哈哈!”
“還真是TM可惜了這麽好的身段。”
“哈哈,還是你小子會說話,這身段和臉蛋,嘖嘖嘖!”
……
紅姑娘沒有回話,一雙清冷的眼眸滿是寒意,深深的看了一眼楊項,同時右手輕撫腰間的冰涼。
楊項回應了一個微笑,眼睛帶著寒光直勾勾的盯著紅姑娘。只要這女人有一點動作,他會毫不客氣下令動手。
陳玉樓在後堂沒有發生意外,但是陳玉樓獨身出去又給了一個破綻,羅大帥卻不敢接這個破綻,反而選擇了求穩。
那楊項隻好聽命行事,如果紅姑娘選擇了動手,那麽今晚恐怕要人頭滾滾血水流了!
不過好在紅姑娘倒是極為冷靜,沒有選擇對楊項出手,也沒有理會那些汙言穢語,而是直接轉過頭去注視門外紅唇輕啟。
“楊副官是吧?我記住你了,希望總把頭回來之後,你還能這麽狂!”
“呵呵!我狂與不狂,可就不勞紅姑娘費心了。”
“哼!”
楊項眼見這一幕,也是微微松了口氣。不再理會轉頭冷哼注視門外的紅姑娘,內心對羅老歪的殺意越來越盛!
好手段!羅大帥!
讓我給你當狗還不夠,還讓我去咬你自己都惹不起的人!
還真TM把老子架火上烤,還不想給吃肉呀!
……
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楊副官為什麽要唱金蟬脫殼的戲碼了!
這羅大帥簡直不是一般的狠!
他現在的身份乃是楊副官,跟著羅大帥走南闖北十多年,一起打拚了湘西這偌大的家業!
但就算是這樣,楊副官也是羅大帥可以隨意舍棄的一顆棋子。
只有切身經歷和感受過,才會明白這種感覺多麽的讓人心寒!他還不是楊副官,沒有那種與羅大帥舍生忘死的情感。
他想象不出來如果是楊副官面對這一幕,會是什麽樣的感覺。
“副官呀副官,我現在明白了……”
“終於明白了,你為什麽要布這一個生死局了!”
“此局若成,則陳玉樓謀劃數年的大業毀於一旦,羅大帥也會結束掉這波瀾壯闊的一生,馬大帥也會因此走向衰敗。”
“副官呀副官,我居然有點想你了。”
“老子不會有受虐傾向吧?”
“呵呵!”
楊項搖頭輕笑,思緒飄遠,看著門外那沙沙的雨落,不禁愣了愣神。
算算日子,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月了。
一個月前的自己距離現在的自己,似乎已經很遠很遠了。
伸手習慣性摸了摸肩頭的黑龍紋身,楊項抬頭看向了瓶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