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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術譜》第6章 少小離家
  兩日後。  如龍山脈外圍,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少年背著個包裹手裡提著把三尺長劍在一條河邊站定。

  此河名為流水河,是流水林與如龍山脈的分隔線,河的對岸就是道靈大陸赫赫有名的如龍山脈,從此處望去,只見蒼木遮天,山峰磅礴,連綿不絕!

  水中幾條魚兒互相追逐著向下遊遊去,看著河中的自己憔悴消瘦的倒影,少年苦笑一聲,蹲在河邊捧起清涼的河水往自己臉上澆了澆然後起身轉首看著自己的來時路。目光似乎透過了廣闊的流水林落在靈秀莊前的三塊墓碑上,神情落寞,搖了搖頭轉過身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入機遇於危險並存,號稱至今還無人能探明全部,無人能在道帥境界下通過的如龍山脈。

  ……

  幾十騎在靈秀莊前停住。

  領頭的是血絕莊的幾個小頭目,修為均在道士六品左右,血軍帶著人兩天了還沒回去,他們是被一人叫來察看情況的。

  看著眼前明顯被激烈的戰鬥打得面目全非的靈秀莊皺了皺眉頭,其中一人向前揮揮手,立時從後方跑出幾騎衝進莊裡查看。

  “百大人!百大人!快進來!莊主,莊主……”

  不過片刻裡面就傳出一聲焦急惶恐的呼喊,語氣急促卻好像被什麽東西嚇到了,話語說到一半就沒再說下去。

  頭目中一個臉色白淨,留著兩撇山羊須的中年人聽到呼喊心裡不安地一跳,揮手帶著全部人馬進入莊園前院,頓時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只見園內有一個方圓幾丈的大坑,坑內的泥土都視乎被火焰燒了一遍,顯出乾焦的黑色。在這焦黑的大坑裡面和外邊幾丈處都有著一片片焦糊的碎肉,遍地的鮮血,斷刃殘兵。一股欲讓人窒息的臭味從那些碎肉裡飄起,讓這些以往殺人不眨眼的血絕莊惡漢也面色蒼白,胸腹翻滾欲嘔!

  在坑旁還有一具血肉模糊地屍體,已經沒辦法辨認出這人生前的樣貌。在離這具屍體約七丈處正站著先前進入的幾人,俱都面色難看,震驚莫名。這幾人面前有一具胸口穿了個洞,內裡血肉焦糊的屍體,從服飾及面貌看正是他們血絕莊的大莊主血軍。

  幾十騎紛紛下馬走到血軍屍體前。

  百長獻的臉色很難看,正確來說應該是無比的難看!看著血軍的屍體,身上雖有幾道劍創,致命傷卻明顯在胸口處,應該是被自己不知道的道術一擊致命。雖然血軍的死讓他不舒服,但出來浪跡江湖天天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哪個會沒見過死人?即使這死人原本是他投靠的血軍。讓他臉色難看的是這血軍的四肢都被人砍斷,從傷口上看得出是被人在血軍死後用長劍斬斷,斷掉的四肢幾腹部更被人用劍刺出參差不齊的一百道口子,皮肉翻開,極端惡心!

  ……

  “現在怎麽辦?大莊主慘死在這裡,兩位副莊主又不見蹤影。那人又還在咱們血絕等消息。”穿著一身玄色長衫的李達皺眉說道。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看這情況,怕是兩位副莊主也已經死在這裡。說不定後面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就是他們其中一個!”一個披著獸皮粗糙縫製的無袖勁裝的大漢大聲嚷嚷,裸露在外的兩臂肌肉格外結實。

  “鐵童你嚷嚷個什麽勁!他們死了就死了,我們還活著就行。百大哥正在想辦法呢,你別吵著了!”臉型尖瘦,長得一副獐頭鼠目的劉明通陰陽怪氣地出聲說道。

  百長獻不悅地瞪了三人一眼,對著周邊的人馬緩緩說道:“這裡經歷了一場激烈更慘烈的戰鬥,

看這情形,三位莊主帶來的人馬應該全軍覆沒在這裡。沒看見靈秀莊人手的屍體,你們分散去找找看這莊園裡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拿到這裡來,哦不!拿到莊外面去,這裡的味道真他娘的難聞!”說罷當先往莊外行去。  三人互相看了眼,劉明通對著周圍的手下喝道:“還傻站著幹什麽?啊!沒聽到百大哥的話麽!快給我進去搜,睜大你們的眼睛,一個角落也別放過!”說完又向已經在三丈外的百長獻喊了聲“百大哥等等我,這味道我也聞不下去。”然後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馬屁精!”李達低聲罵了句,頭也不回地跟著兩人往外走。

  “孫子!”鐵童呸了一聲。

  ……

  四人站在墓前。

  手下人把靈秀莊抄了個底朝天也就翻出兩百多兩銀子和十幾本初級的道術書籍及不多的女人首飾。

  “晦氣!除了銀子就才這麽些個破玩意!”劉明通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百長獻對著四面拱拱手,朗聲道:“各位兄弟!如今三位莊主已經不幸身亡,鄙人深感悲痛。可我們日子還是要過,買賣還是得繼續做,花豔樓裡的姑娘我們也還是得不時去嘗嘗!誰也喝不下幾天西北風。今日我百長獻不吝毛遂自薦,血絕莊以後就由我來領導。不知諸位兄弟意下如何?我也不勉強大家,要有不願意的可以自行離去,青山雖長在,綠水雖長流,但日後要是對著了可就不算是我血絕莊的人了,也就別怪兄弟們動手做些個無本買賣!”話語裡的威脅不道自明。如今血絕莊正缺少人馬,他百長獻可不願接收一個空殼子。

  雖然是江湖草莽,但能活到現在誰也不是傻子,都聽明白了百長獻話裡的意思。心想跟誰不是跟,隻要以後能吃好喝好就行。於是紛紛高聲喊道:“我們都聽百大哥的,從此往後但憑百大哥吩咐,水裡來火力去兄弟們絕不皺一下眉頭!”

  百長獻滿意地點點頭。

  看到這情景,劉明通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暗,笑著問道:“百大哥,那我們現在回去嗎?那人還在莊裡呢。”

  聽到“那人”兩字,百長獻的臉頓時變得有點陰沉和眼裡掩藏的一抹恐懼,他見過那人出手,知道那人對自己這些人來講有多可怕。

  “乾脆把這三個靈秀莊的墓翻掉再走吧!也出出兄弟們辛苦奔波的悶氣。”鐵童向著百長獻問道。

  “不可!人死為大,入土為安。將來我等誰沒生老病死的一天,還是不要做這等忌諱的事。兄弟們跟著我奔波,這些銀兩大夥就那去分了,回到莊裡我再請兄弟們好好喝一頓!”

  “謝謝百莊主!”幾十號人分別拿了幾兩銀子揣進懷裡,剛才一絲不滿也都拋開了,沒打沒殺沒流血就有錢拿,跟著這百長獻貌似也不錯。

  揮手阻止了鐵童的意思,百長獻心裡不屑地想道“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先前沒看到血軍身上的一百個小洞嗎?沒看到中間那墓碑上不孝子蕭書墨敬立這八個字嗎?明顯這靈秀莊的人沒死光,現在毀了這墓地,到時指不定自己身上哪天也出現一百個洞!”

  ……

  百長獻端坐在馬上,回頭看了眼遠處破爛的靈秀莊,有點想不明白血軍三人和那麽多人馬是怎麽死的。那人說過靈秀莊最厲害的蕭青衣隻是道士九品境界,血軍這邊可是三個九品道士啊。最少也還有一人沒死,不知道那人對這活滿不滿意,會不會少給報酬?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百長獻帶著人逐漸消失在大道上。

  ……

  夜色降臨,如龍山脈一處峽谷裡,一個少年升起一堆篝火,吃著打來的野兔,抬首望著滿天的閃爍的星辰想起逝去的父母和莊中親友。

  三天前他還是一個快樂成長著的陽光少年,有父母的關愛, 親友的呵護,然而去流水縣城參加完凌雲書院每年的招生報名和初級考核後回家卻徒然遇著這等淒慘的事故。整個人在龐大的打擊下變得氣質冰冷,雙眼鋒利,枕戈待旦,防備著一切可能隨時出現的人,事,物。他潛意識地覺得靈秀莊遭襲的事情不會是自己事後從父親房裡取走的劍道秘笈上寫的那行小字描述的那般簡單。

  撫摸著從小佩戴在胸前的龍形玉佩,少年默默思考著。

  當日變故突生,父親臨死前對著玉佩施展的道決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還有自己擊殺血軍時潛意識結出的道印及那雷道之術,自己從來沒有修行過雷道,五歲時測試本身道元的本源之力時也沒發現有雷道本源存在。雖然初階的道術無論自身有沒那本源之力也都可隨意施展,但有了本源之力的話,道術的傷害將會提升三層,更別說自己當時施展的絕對不是初階道術。那“雷道!雷芒光鏈!”肯定是超越初階九品的道術范圍,應該是上階九品內不知處於幾品的道術。而隻要是達到了上階的道術沒有本源之力是完全施展不了的。這玉佩從那天傳了一道氣息給自己後就再沒發現還有什麽用處,真是很奇怪。

  ……

  如龍山脈地處道術大陸東南,山脈連綿遼闊,仿佛一條無比巨大的巨龍匍匐在地,故稱如龍。周邊共有上百個國家,大大小小,你吞我侵,戰火不休,隻有最近三十多年才平靜下來。成了很多人狩獵妖獸或采集藥草的樂土,更有不少人會特意進來歷練,冒險,探寶。成果都是豐盛的,當然,前提是――你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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