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拉和她的父親從莫斯科出發,到現在,在那輛老爺子裡已經顛簸了七八天了。瓦利先生是見美麗的景色便要欣賞足,抱著個相機到處“哢哢哢”的拍個不停。卡米拉的步子小,每一次跟在父親的後面總會屁顛屁顛的小跑。父親忘記了時便顧不上她,想起了時才會安慰一番。
兩天前他們便到了臨近波蘭的一個小鎮上。又癡迷美景了,在離小鎮五公裡的地方,在這兒有一大片喀斯特地貌,瓦利抱著相機還是那麽忙,不過這一次倒是記住了身後的卡米拉。在拍完兩個鏡頭便轉過身瞧。
“哦,寶貝,瞧你累的滿頭大汗,你幹嘛不呆在車裡呢?爸爸忙暈的時候可總是記不住你。”
卡米拉身上的藍色長裙被弄髒了,被岩石的灰敷了幾大塊。紅色的皮鞋也裂開了兩處,左腳趾頭正從前面那兒專了出來。白色的襪子被拱出了兩個洞,粉嫩的腳趾頭沾了一些泥。
見爸爸轉過身來說話,便把爸爸一個勁的盯著。她像是累了,或則是餓了。失去了活潑,有點兒無精打采的模樣,嘴皮很乾燥,眼睛也潤紅紅的。
“我覺得你的目的像是出來旅遊的,對嗎?像是在家裡呆久了,有點嫌棄媽媽的嘮叨了,是這樣嗎?”
“再拍幾張就回去,”瓦利先生對卡米拉說,“對,是有這麽一點兒。不過,這一路的景色你都瞧見了,它們的確很棒。當然囉,得盡快趕到埃及,那裡的一切都在等著我們。”
“還有多遠呢?”
“是問埃及嗎?”
“嗯。”
“遠著哩,不過不必擔心,不會耽擱你的開學季。一路上我會照顧好你的,這些天我是忙了點,不過以後不會了。”
卡米拉笑了,一頭撞進爸爸的懷裡。
在傍晚的時候他們才回到烤肉賓館。
小鎮的名字叫做喬米恩,鎮子的面積很小,呈長方形,二十多戶人家。唯一的一條大馬路從鎮上的中間穿過,把人家戶分成豎著的兩排。從這頭到那頭,從北往西大概一裡路不到。晚上十分寒冷,白天十分炎熱。
烤肉賓館在馬路左邊的那一排的中間,兩層樓高分兩層,上面供人住宿,下面用餐。
小鎮上的本地人歇息的早,大概八九點鍾就熄燈滅火了。每到這個時候賓館便成了一個有噪音的場所。一些人出來又進去,進去又出來,基本都是去附近的小酒館或者是烤肉攤前候著消費。到這兒的人大多數是旅遊或往波蘭或再往波蘭以前走的商人們。
k寶和瓦利先生回到賓館時天色剛暗淡下來,天邊的夕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尚有一絲金邊在遠處的山頂上躺著。進了賓館的門,卡米拉在前父親在後。他們準備去進晚餐,瓦利便把卡米拉拽著往餐廳裡的窗戶那兒走。現在時刻正是用餐高峰,人特別的多。窗戶這兒是個小圓桌,靠近廚房,用餐的人不喜歡那種顛鍋聲,他們便在這兒坐了下來。
一個陌生人在他們剛才進來時已經注意上了,手裡捧著一包東西正朝他們走來。他的打扮沒有什麽可描述的,普通而已,長相更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打擾一下!”這人說,畢恭畢敬的。
瓦利先生開始並沒有注意,餐廳嘈雜,也沒有瞧見他,這人站在他的側面,說話的聲音也小了一點兒。
“打擾一下,先生!”這人又說了一遍。
瓦利先生聽見了。
“請問,”瓦利對他說,“你是在同我講話嗎?”
“是的,
先生!” “你有事嗎?”
這人把手裡捧的東西往瓦利面前一遞。
“有人給你郵寄了一個包裹,那位郵差員是指著你的樣子讓我送過來的,我只是個跑腿的,賺點服務費而已。”
瓦利先生沒有直接接過來,納悶了,這兒沒有人認識我,即使是認識的家鄉人也不可能知道我在這個鎮上出現的日子。
“先生!”這人又叫了一句。
“我想你是搞錯了,或則是那位郵差員搞錯了。我們是過路人,從莫斯科來,準備前往埃及。在這兒也沒有什麽親戚,連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瓦利說。
“可是他說,那位郵差員說要瓦利先生親自簽收。”
“沒錯,你念的是我的名字。”瓦利說到這兒沉默了一會,又抬眼把這人瞅了幾眼,又才接著說,“既然這樣的話請笑納。”瓦利一面說一面給了一些服務費。
包裹被放在了桌子上,那人接過錢後轉身便走了。
瓦利一面瞅著那個離開的背影一面瞅著這個神秘的包裹,覺得非常奇怪。
卡米拉坐在位置上像是連動也沒動過,隻把父親和包裹換來換去的瞧。
坐了沒多久一個服務生端著飯菜朝他們走了過來,熱騰騰的直冒香煙,晃來晃去的讓他們把這件事情暫時擱下了。
瓦利先生給了卡米拉擠了一個俏皮的眼神。
“先吃飯,等下回到房間再瞧瞧吧。”
小鎮的黑暗降臨了,有一個黑影也降臨了。
他們要了一些麵包和烤肉,卡米拉正吃得歡。瓦利臨時要了杯散酒,有烤肉沒酒像是沒有邏輯性的美味。
“爸爸,”卡米拉突然說,一面吃飯,“咱們不能要這包裹,更何況它也不屬於咱們。”
“可是那人說出了我的名字。”
“你在賓館登記的時候不也用了名字嗎?”
“嗯!”父親像是被提醒了,也確實被提醒了,思想著點了點頭。
成年人的思維和孩子的思維是兩個概念,卡米拉是突然想到了,是提醒,而瓦利先生是想到了教多的層面。那就是說自己在這兒被認識的人盯上了。至少這個人是知道自己名字的人。關於眼前的包裹,是裝著精美的禮品還是要命的炸彈得需要人拆開才能證明。這個判斷他還是學到了一些精明!
為了安全,瓦利先生聽了卡米拉的話,在上樓時沒有帶上這個奇怪和可怕的包裹。
剛一進門,思想還沒拋棄完時便有人撞進來了,是兩個當地的警察打扮的人。
“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一個警察把頭一偏,對他說。
“憑什麽?”瓦利先生在回答時還是想到了那個包裹。
“請問,樓下桌面上的包裹是你的嗎?”那個警察又問。
“不是我的,我正在為事感到奇怪哩。”
“別裝了,可是有人看見是一個盜竊犯專程給你的。而且那個人還從你的手裡接過了錢,是這樣嗎?”
“盜竊犯?”瓦利先生驚訝了。
“少裝算,走吧,這件事得說清楚。這個孩子得暫時留在這兒,記住,你的態度關系她目前的處境。”
“可是我什麽也沒做!”瓦利抗議,嚷了起來。
“少廢話,走!”
瓦利先生被兩個突然冒出來的警察帶走了,卡米拉在後面哭著攆著追,但是她被推了回來,還被鎖在了房間裡。
只聽見了父親的聲音在外面高嚷:“卡米拉,我的孩子,你哪兒也不要去,任何人也不要相信。就呆在房間裡,我很快就回來!”
爸爸被人帶走了,卡米拉又害怕又孤獨,她第一時間便想到了給媽媽,給莫斯科的家裡打電話。可那道緊鎖的門告訴了她,得放棄這個念頭。
她在房間裡難過的熬著,哭泣著。無數次期望房門被打開,期望走進了的是微笑著的擁抱自己的父親。
時間已經很晚了,大概已是半夜了。她真的很累了,的確是熬不住了,迷迷糊糊的閉上了沉重的眼皮。
她迷糊不到五分鍾,門響了,進來一個人。卡米拉睜眼一瞧,打起精神把這人一望,是一位半裹著袍子的老頭,手拿一根銀杖。
“你是誰?”
“小孩不需要去打聽大人們的名字,你叫卡米拉?”
“嗯。”卡米拉點頭承認道。
“你的父親讓我來接你,他遇到麻煩了,得讓你去一趟,去做個證明人。”
“去為爸爸證明,這個我樂意,謝謝您的幫忙!”卡米拉終於等到了父親的消息,精神顯得好多了。說完,便找出一件厚襖給自己套上。
看這身打扮我們知道這個人就是烏倫,在黑暗中降臨的黑影便是他。他一直悄悄守著,早已按耐不住了。只因相貌特殊,打扮古怪,得等到人靜的時候動手。這裡是人間,人間的高手是什麽,他得防備著。
他帶著卡米拉出了房間,到了賓館的門,這兒一個人也沒有。外面夜闌極了,他們到了馬路上便往西走。四處黑漆漆的,連一盞燈火也沒有看見,也沒有用任何東西來照明行走的道路。
跟一個陌生人在一起往爸爸那兒去,在黑黢黢的夜裡行走,這還是頭一次。卡米拉害怕極了,挪著步子勉強的走了一段,剛出鎮頭她便顯得極不情願了。
“這事有點兒蹊蹺。”卡米拉突然說。
烏倫正在得意,得找到一個好的地方飽餐一頓。突然卡米拉說話了,像是當頭一棒打來,顯得有點兒懵了。
“蹊蹺?走吧,沒有什麽蹊蹺,你的父親正等著哩。”烏倫一面說一面去拽卡米拉。
“啊!”突然,烏倫的手被一道藍光擋了回來,疼的大叫了一聲。
烏倫受到了強大的排斥力,這股力量來自於卡米拉的身體裡,像無數根尖針猛地朝自己刺來。
卡米拉什麽也不知道,並且她什麽也沒有乾,只是一個勁的想著要往回走了,得返回賓館去,目前那兒安全些。爸爸臨走的時候都說了,哪兒也不要去。即使有人來接至少得有爸爸的親筆信。
“嗯?”
卡米拉覺得奇怪,那個老頭像是癱在了地上。那副可憐相,一個黑影縮成了團,一個勁地在那兒掙扎著。
她真的是有點兒同情了,在不知道對方是誰的情況下又伸出手本能的去拉他。
可這更厲害了,一接便觸從身體裡冒出了一道藍光,把烏倫折磨的更慘。彎來彎去的掙扎,像極了一條滾沙的蚯蚓。
“你是誰?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烏倫低聲嚷著,聲音越來越弱,“我求你了,還是饒我一條小命吧!”
“你這是怎麽了,需要叫醫生嗎?得返回賓館去,只有那兒才有電話。”
烏倫覺得這倒是一個逃跑的機會,這個娃太邪乎了,被她抽了法魂。太可怕了,受這樣的罪還是頭一次遇上。
“對對對,你得去叫醫生,得去賓館那兒。我像是鬧肚子了,而且很糟糕。”
卡米拉跑了回去,這兒距賓館沒有多遠,當再次跑回去時,眼睛都瞧遍了也沒有瞧見老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