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上,碼頭旁。
雖然現在只是四月份,但是運河上的漕運已經開始了。工人們在毒辣的日頭下已經早就開始了一天的忙碌的工作。
每個工人都汗流浹背的在工作著。不時的會有監工們的催促聲響起。
碼頭旁,此刻一個瘦弱的青年正坐在桌子前時不時的計著數。每個工人每天做多少工作都會由一個帳房先生計數。而帳房先生每天都會換人。幾個人輪班,然後把帳目交給帳房先生的管事也就是大先生匯總處理。這位大先生是漕幫幫主孫華風的心腹。可以說是整個漕幫最重要的人了。
此時那個瘦弱的青年看著忙碌的工人們,青年叫劉若江,本是個秀才,因為家裡沒有錢所以沒辦法繼續讀書,只能在碼頭找一個帳房先生的工作勉強糊口。雖然他不用工作,但是每天的工作也很忙碌。而且每個月能拿到的銀子也只是比工人們多一點而已。但是因為不用工作,只需要計數就可以,工錢又比工人高一點。所以這份工作也是很多人搶著想做的。
夜晚,劉若江回到了城郊的家中。此時劉若江推門走進屋內。只見屋內臥室中躺著一個老婦。而床邊還有一位妙齡少女。
劉若江走到床前對著女子說道:“妹妹,我今天發工錢了。買了些好吃的。你去廚房幫我做了去吧。我在這看著母親就好了。”
劉若江的妹妹劉若水看著哥哥說道:“哥哥,母親的病又嚴重了。家裡已經沒有多少錢了。恐怕在這樣下去就沒有錢給母親看病了。”
劉若江安慰著妹妹說道:“你放心吧,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妹妹看著哥哥劉若江說道:“都怪我沒用,身體太弱了。不能幫哥哥掙錢。否則也不至於讓母親沒錢看病了。”
劉若江說道:“傻丫頭,不要說這些了。你自小體弱多病,怎麽能讓你出去掙錢呢?錢的事哥哥來想辦法。你放心吧。”
妹妹走後,劉若江看著病床上的母親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碼頭上。
劉若江來到了大先生的屋子裡。大先生平時就在這間屋子裡算帳。這些帳房只有在交帳的時候才會來這裡。
劉若江推門進入房間內,只見大先生正在喝著小酒,桌上擺著幾盤小菜。看見劉若江走進來,大先生說道:“呦,這不是劉若江嘛。你今天不是輪值的時候啊,應該休息,怎麽又來碼頭了?”
劉若江面色漲紅的說道:“大先生,請問可不可以借我一些銀子。我家中母親病重,急需一筆錢看大夫。”
大先生冷笑道:“你母親病重與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母親。”
劉若江面色更加漲紅了,過了一會,劉若江低聲說道:“求求你了,大先生。只有你能幫我。還請看在這麽多年我任勞任怨的份上幫我這一次吧。”
大先生說道:“不如我給你出格主意吧。我們漕幫幫主一直沒有婚配。之前幫主一直挺喜歡你妹妹的。你妹妹也老大不小了。如果她嫁給幫主,你還愁你母親的藥錢嘛。”
劉若江聞言立刻說道:“那怎麽可以?”
大先生面色以沉說道:“如何不可?我幫主一代人傑,余杭乃至素州各個家族勢力都要給一些面子,難道配你妹妹還委屈你了不成?”
劉若江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幫主已經四十多歲了,我妹妹才年方二八。如何能將我妹妹許配給幫主。那不是把我妹妹的一輩子毀了嘛。”其實劉若江沒有說出來,
幫主孫華風好色成性,幫中人盡皆知,如果劉若水嫁給孫華風那肯定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大先生說道:“這有什麽的。年齡不是問題。我覺得挺合適的。”
劉若江還想在說什麽,這時大先生打斷他道:“路已經給你擺好了。怎麽選就看你自己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情要做。”說著便把劉若江趕了出去。
出去後的劉若江走在回家的路上,頓時思緒萬千。
回到家後,劉若江剛進門,只見妹妹劉若水便走了過來對他說道:“哥哥,孫幫主已經派人來過了。我決定答應他了。”
劉若江說道:“萬萬不可啊,那樣你一輩子的幸福不就全毀了。”
妹妹劉若水眼眶含淚的說道:“可是不這樣做又能怎麽樣呢?母親的病越發嚴重了。如果在沒有錢買藥請大夫,恐怕是過不了這幾天了。”
劉若江說道:“錢的事我會想辦法。你千萬不能做傻事啊,妹妹。”
劉若水說道:“晚了,我已經答應孫華風了。七天以後便過門。今天孫華風派人來,錢我已經收下了。”
劉若江聞言頓時怒道:“妹妹,你糊塗啊。”
劉若水背過身去哽咽道:“什麽都不用說了,哥哥。幫我照顧好母親吧。”說著,便轉身進了屋子。隻留下蹲在地上不住的懊悔的劉若江一個人。
其實,劉若水自幼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愛人。只是因為父親早亡,母親病重,所以便斷了聯系。嫁給孫華風也是無奈之舉。如果不這樣,劉若水知道,母親的病逝斷然不會好轉的。
又過了三日,得到錢的劉若水立刻給母親買藥請了大夫。只是因為長期缺藥,加上身體虛弱,心火鬱結。最後劉若水的母親還是沒能堅持住。在第四天的夜晚便死了。
死了母親的兄妹二人悲痛萬分。只是在悲痛之余。劉若江還是找到了孫華風,想要把錢退給他。
劉若江來到漕幫總部,找到了孫華風。
一進門,孫華風便問道:“這不是我未來的大舅子嘛。來找我什麽事啊?”
劉若江說道:“幸得幫主幫助,才有了藥錢,只是最後還是沒能留住家母。所以此次來便是還錢的。至於不夠的錢我會想辦法盡快還給幫主的。”
孫華風冷笑道:“還什麽錢?那錢不是聘禮錢嗎?聘禮已經下了,哪有還回去的道理?請未來的大舅子還是回去準備你妹妹與我的婚禮吧。婚禮會如期舉行的。”
劉若江急道:“幫主,不可啊。那樣,我妹妹的一輩子就毀了啊。”
孫華風冷笑道:“你說笑了,我貴為漕幫幫主,你妹妹嫁給我怎麽會毀了呢。還是快快回去準備婚禮吧。”說完便讓人把劉若江趕了出去。
在漕幫外邊等了一天的劉若江最後還是心灰意冷的回去了。
夜晚,疲憊不堪的劉若江回到了家中。推開院子後,劉若江喊了幾聲,卻不見妹妹劉若水答應。
心中暗覺不妙的劉若江立刻跑到臥室,只見妹妹劉若水此刻已經吊死在了房梁處。看著妹妹已經僵硬的身體,劉若江頓時悲痛欲絕。
母親剛剛過世,妹妹也因為聽聞孫華風不肯退婚的事上吊自盡了。此時的劉若江頓時感覺萬念俱灰。
只是劉若江明白,如果孫華風知道妹妹的死訊斷然不會放過自己。於是,悲痛中的劉若江眼神中慢慢透露出了一絲堅毅。仿佛覺得了什麽事情一樣,劉若江便悄悄的拉著妹妹的遺體出去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