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做了這個決定,別人怎麽說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樣的……”
這一個月以來心心念念的“大事”,終於邁出了第一步,也算是千裡之行始於足下了,李洋愉悅地哼著歌,在賭場溜達起來。
賭場裡人還是挺多的,雙節黃金周到了,過幾天估計會更多。
還沒逛多久,李洋就感覺身體有點發虛,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居然已經快下午2點了。
早上出門到現在就只在食堂啃了2個包子,一路舟車勞頓,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怪不得這麽虛呢!
找個服務員詢問了一下,這裡只有一些飲料和小點心是免費的,勉強能墊墊肚子。
至於正餐,要麽拿消費的積分去換,要麽真金白銀去買,價格自然也就不用多說,真真實實在驗證那句話,“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李洋厚著臉皮薅了一下賭場的羊毛,算是混了個半飽,好在別人都玩得起勁,也沒工夫注意他。
按理說,既然“來都來了”,怎麽都得在奧城逛逛看看再回去。
可惜囊中羞澀,而且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經達成,李洋也就不打算再去其他地方逛了,以後過來這邊的次數應該不會少,到時候手頭寬裕一點了再去逛逛,買些特產啥的帶回去送人。
李洋一邊往回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神態各異的賭客們。
這個紅光滿面意氣風發,這應該是贏大發了的,歡呼得恨不能讓全場的人都看過來;
這個垂頭喪氣面如死灰,這應該是輸慘了的,隻恨不可以把機器給砸了;
這個寵辱不驚面不改色,這要麽是見多識廣的賭城大亨,要麽是專業殺豬的職業賭徒;
這個大呼小叫一驚一乍,這要麽是涉世未深的新手,要麽是深藏不露的演員;
這個蜻蜓點水淺嘗輒止,這是純粹消遣的;
這個冷眼旁觀隔岸觀火,這是素質吃瓜的;
…
小小的賭場,有點映射出世間百態的感覺。
【這個,把玩著僅剩的幾個籌碼,打著哈欠滿不在乎,這是高手,呃…,不對,這不是那個佩琪女孩麽?】
只見不遠處的輪盤賭桌上,一個上半身穿著件紅色外套的女孩,興致缺缺地把手上的全部籌碼放在了單一數位上,正是李洋之前在酒店門口碰到的女孩。
她的帽子不知道放哪去了,大墨鏡別在頭上,把外套也穿上了,造型稍微變了一下,李洋一時沒有認出來。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她的側臉,沒有化妝素面朝天,小臉小嘴巴,鼻子眼睛也都不大,略微過耳的短發,還蠻漂亮的,算得上是很多人心中的白富美“女神”了。
女孩在玩的輪盤是比較典型的概率遊戲,或者說是運氣遊戲。
玩法比較多,簡單來說,就是把一個圓盤分成38等份,編號1至36標色一半紅色一半黑色,外加0和00標色綠色。
莊家轉動圓盤後,會丟出一個象牙小球,小球最終停在哪個數位上就代表該數位獲勝。
綠色的0與00不歸屬任何下注位,如果小球停到這2個位置是莊家通吃。
玩家可以下注紅黑或者奇偶,也可以下注數字組合甚至單個數字,但是賠率各不相同。
舉個例子,紅色位置有18個,最終確定為紅色的概率為47.37%,但紅色的賠率是1:1,也就是回報率50%。
樣本量足夠大的時候,賭場是有2.63%的收益,
如果上升到整體把輪盤的其他下注類型都算進去,賭場收益率更高。 這些還是在不考慮作弊的情況下,至於會不會有賭場可能作弊,那就自己去想。
對於某些運氣爆棚的人,你可能血賺,但賭場絕對不虧。而且賭場反而特別喜歡這種一把暴富的幸運兒,因為這都是活廣告!
而且只要你持續玩,就一定會把裝進口袋裡的錢再慢慢吐出來,憑運氣贏到的錢,一定會憑實力全輸回去!
【所以說,賭博這東西,一定不能碰!】
【話說,你剛剛也下注了…】
【我那是明牌,是作弊不是賭博,好不好?】
【好像作弊也好不到哪裡去吧?(摳鼻.JPG)】
【呃…,我這是給大家做的反面例子教學,大家要引以為戒,千萬不要學我。】
【鄙視.JPG】
【喂,為什麽你能發圖片,這樣是不是不太公平?】
李洋腦子裡跟老周鬥嘴,腳下不停地走到了賭桌前,成了眾多吃瓜群眾的一員。
女孩,姑且叫她佩琪吧,把手上的籌碼全壓在了10的數位上,正等著小球最終落定。
下注單個數位的賠率是1:35,回報率是最高的,相應的中獎概率也是最低的。
而全下單個數位的,要麽是不想玩準備走人了,要麽就是個傻子。
【嗯,確實看錯了,這不是高手,這純粹就是人傻錢多類型的,這能中還有鬼了呢!】
正想著,只見輪盤轉動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象牙小球滾著滾著,最後居然真就停在了10的位置上。
“好嘢!”佩琪情不自禁從座位上站起來,雙手舉起歡呼了一聲。
類似的中大彩場景對於荷官來說也許見怪不怪了,用耳機通知了後台一聲,沒有浪費時間,確認了一下籌碼數量就該收的收,該派的派。
【這……,還真是傻人有傻福,溜了溜了,歐皇惹不起!】
看完了熱鬧,李洋轉身就要離開,這時,賭場大廳的廣播響起:“恭喜鄭小姐在10號桌輪盤遊戲喜中130萬!”
說的是夏國語,接著,用嶺南語和聯邦語都重複了一遍。
這種打活廣告的機會,賭場當然不會放棄,這樣在很大程度上能“激勵”一些猶猶豫豫的人去貢獻手中的籌碼。
李洋回頭看看旁邊的桌號,正是10號。
【“鄭小姐”就是佩琪麽?就那幾個籌碼能贏這麽多的?是不是去蹭一蹭,吸一點歐氣?】
李洋正想著,卻發現佩琪居然沒有“乘勝追擊”,丟了個籌碼給荷官當小費後,就端著一盤籌碼擠出了人群。
女孩好像身體有點不太舒服,出來張望了一下,發現了李洋這個之前幫她停車的“服務員”,略顯歡快地說:“系你?幫我將呢個攞一下。”
說著把籌碼盤塞到李洋手上,然後快步往邊上衛生間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說:“等我一陣,我好快返嚟。”
李洋雖然前世在嶺南生活過四年,但是嶺南語還是不太會說,只是能大致聽懂一些日常用語,而且對方還不能說得太快。
【看她這樣子,不會是…?】
【嗯,是的,女神也是要拉屎的!啊,不是,黑夜女神,我不是說您,請原諒我的無心之言!】老周搭了句話,突然察覺到有些褻瀆,趕緊致歉。
【黑夜女神是什麽人物?比你本體還厲害嗎?】
【不記得了,應該是個狠角色吧!而且我也不是本體,還是小心點好。】老周滿滿的求生欲。
……
女孩把這一堆籌碼都讓李洋幫忙拿著,倒不是她心大,而是賭場確實可以有這樣的服務,沒有服務員敢偷拿客人的錢。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被人當服務員了李洋也有些無奈。
剛開始沒說清楚,現在還有點不太好開口解釋,而且這位大姐壓根也不給解釋的機會!
【算了,不解釋了,還是做個稱職的“服務員”吧,等回來把籌碼還給她就趕緊溜。】
李洋端著一堆籌碼,靠在大廳牆邊等著,一邊等,一邊強迫症犯了似的把盤中的籌碼按照顏色做了下歸類。
順帶清點了一下,這裡面大概是129萬左右,換算成夏元也有100多萬了。
李洋心中頗有些感慨,這些錢放在老家山南那邊,夠一個普通家庭二三十年的花銷了,老爸老媽辛苦了一輩子,也不一定有賺過這麽多錢。
現實有時就是這麽殘酷,很多人一輩子的奮鬥,可能抵不上別人的一頓飯、一瓶酒或者一次無意義的消遣。
李洋雖然不至於仇富,但是更加堅定了做事的決心,要讓很多普通人因他而受益,讓更多的人,收獲與付出成正比。
沒等多久,兩個中年富太模樣的女人推開女衛生間門出來,邊走邊湊在一起聊著八卦。
“你知唔知,頭先廣播話嗰個鄭小姐,就系林家嘅私生女!”
“系咩?佢今次贏咗一百多萬蚊哦!”
“系呀系呀,聽講佢經常嚟,次次都贏錢。”
“佢命好嘢!雖然系私生女,但系老豆鍾意,有大把錢花。”
“系呀,不過終究定個私生女,唔見得光哦”
“……”
兩人聊著聊著就走遠了。
好像是在說些豪門八卦私生女啥的,李洋對這些向來不太關心,也沒怎麽在意。
不一會,佩琪女孩氣衝衝的奔出來,像是要興師問罪的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李洋靠在牆邊,衝他問道:“喂,你頭先有睇到兩個八婆埋去?”
她說得太快,李洋沒太聽明白,一時有些懵逼,搖了搖頭。
見李洋不知道,佩琪無能狂怒似的原地跺了跺腳,愁著眉,難受地摸了摸小肚子,連籌碼都忘了拿,抓著挎包就往邊上走去。
【好像是在說啥兩個八婆,是說剛剛那兩個女的吧?】
【對,剛剛那兩個還在說什麽私生女,難道她就是說的那個私生女?】老周也八卦心十足地說道。
【這是剛剛在廁所聽到了別人聊她的八卦,氣不過打算出來找人來個真人PK麽?】
【八成是!】
李洋與老周還在推斷發生了什麽事情,結果一愣神的工夫,佩琪就消失在前面走廊,李洋趕緊追了過去。
穿過走廊,來到了一個略小的休息廳。
環顧四周找了一下,只見佩琪毫無形象地斜靠著坐在角落的一個沙發上,一手撐頭,一手放在小腹處,垂頭喪氣地盯著某處發著呆,情緒很是低落的樣子。
【看這情形,這熟悉的動作,這是大姨媽來了?難怪脾氣突然這麽爆!】
作為一個過來人,被老婆折騰過無數次的李洋對這種情況還是比較了解的。
每次老婆來大姨媽,都會疼的受不了,什麽薑汁紅糖,暖寶寶之類都得準備好,不能碰涼水,不能受氣,否則一點就爆,從乖乖女變身成小魔女。
每個月那幾天,老婆受罪,李洋也受罪,就是在後來生完小孩,老婆體質變化以後才有所好轉。
為此李洋還專門上網查過,據說這是因人而異的,有部分寒性體質的確實會特別疼。
而且也沒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就鼓勵多鍛煉身體少吃辛辣之類的萬能應對方案。
女人的大姨媽,是男人永遠的謎題。
順便說一句,對於來大姨媽的另一半,如果她很難受,想有所表現的男性同胞千萬不要自作聰明地去說些諸如“多喝熱水”或者“看你這麽難受,我跟你一樣難受”之類自以為貼心卻火上澆油的話。
不,你不會知道來大姨媽有多難受,就像你永遠不會知道生孩子會有多疼一樣,話說得越貼心,就越讓人覺得你敷衍。
你要麽就什麽都別管,讓她自己一個人慢慢待著,要麽就當真男人,少說多做!
不管熱水還是什麽,不管有用沒用,能準備的全給準備上,用行動來表示關心,讓她感受到你是真的想為她分擔痛苦。
當然,有沒有用也不保證…
……
李洋在休息廳服務台要了杯熱水,走到佩琪旁邊,連同籌碼盤一起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幾上。
佩琪抬頭看了一眼,說了聲:“唔該!”,見他站在旁邊,又補了一句,“坐!”
李洋正準備開溜,聽她這麽說,想想解釋一下之前的事情也好,萬一下次再來又碰到了也麻煩。
於是就順勢坐到了旁邊座位上,說道:“之前……”
話剛出口,卻聽佩琪揮揮手,打斷道:“頭先事,隻系撞到兩個八婆。”
許是不想再提剛剛發生的事情,佩琪轉移話題問道:“你幾大呀?”
這話李洋聽得懂,用國語回復道:“十八。”
佩琪這些年一直在內地上大學,習慣了聽國語,沒太注意其中語言的區別,聽到李洋說只有十八歲,也不由吃了一驚,問道:“你這麽小年紀就已經出來打工了?!”
想想自己十八歲的時候,好像還在為回國上學的事情跟爺爺鬧別扭。
那個女人生的兒子,那個沒見過幾次面的“弟弟”,好像也才差不多這麽大…
佩琪擺了擺頭甩開思緒,頗有些語重心長的對李洋說道:“你才十八歲,怎麽不去上學啊,沒有文化,在社會上是很難生存的!
現在不是幾十年前了,做服務生和疊碼仔這些,沒前途的!”
作為這兩年人均GDP已經達到世界前十的奧城,佩琪當然不會認為這少年是家庭條件不好只能輟學打工這種,隻覺得他是不是有著“暴富”白日夢的叛逆少年。
【大姐啊,你管的還挺寬的,自己都這樣,還有心情關心別人的事?】
李洋聽她說完,有些哭笑不得地在心裡吐槽。
瞥了瞥情緒收集圖,沒有七情顯示出來,也是,對待陌生人,一般不會有太多情緒。
不過,雖然是個誤會,但這畢竟是好意,總不能說人家多管閑事吧。
看著“呆呆傻傻”的李洋,沒等他說話,佩琪又接著說道:
“你今天應該第一天上班吧,連我都不認識,製服也沒有。來,幫我把這些籌碼存帳上,剩下的算你的小費了。
回去好好想想,別一時衝動就不讀書來打工,一夜暴富這些都是宣傳的,是假的來的!”
說著,把盤裡的大額籌碼扒拉了一下,然後把盤子推到李洋這邊。
聽佩琪這麽小嘴叭叭地說個不停,李洋都找不到機會來插嘴,看她把籌碼盤推出來,也有些懵逼了。
這些籌碼他剛是數過的,荷官為了方便她繼續下注,給派發的籌碼最大額度的是六張十萬的,然後是十二張五萬的,剩下就是些一萬兩萬,一千兩千之類的零零碎碎。
佩琪剛說要存帳上的,是這五萬以上的一百二十萬,那剩下的當小費的零碎也有九萬多港元了。
隨隨便便就送出去幾萬塊,如此的“憑億近人”,真是讓人很難拒絕啊!
隨著話音落下,一點點橙色七情也冒了出來,這應該是對陌生“小孩”的同情和關愛吧,雖然不多,但也彌足珍貴。
不過李洋稍一考慮,就決定,情緒可以要,但這個“小費”不能拿。
賺錢的路子還有很多,千八百的都還沒啥,但要是冒充服務員把這幾萬塊拿了,那就真對不起人家提供的這些“愛”了。
他臉皮還真沒這麽厚。
“呃…,其實”,李洋頓了頓,解釋道:“這裡面有點小誤會,你搞錯了,我其實不是服務員,我是內地過來玩的。”
說完,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港奧通行證的本本準備證明一下。
剛一拿起來,就有兩張卡片從通行證裡掉了下來,是早上出門時帶的銀行卡和學校的一卡通,夾在通行證本裡沒注意,滑了出來,正好掉在了佩琪的腳邊。
佩琪本來還沒啥反應,看到地上卡片時,頓時就有些呆住了,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會這麽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