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一切後,冰玄再次來到了那個小巷,回憶起當時的情形。月狐的指引中斷應該是從如月被拖入小巷那時候開始的,至於為什麽會中斷,顯然有一股更強的力量在干擾它們。
冰玄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駭然的發現如月暈迷前沒有說完的那句話,並不是對混混說的,而是朝著混混身後。從目光所觸及的方向來看,混混身後當時應該站著某個生物,那個生物只有如月能看見。如月那句話說的話不是哀求混混放過自己,指的是讓那個生物不要傷害混混。
這孩子心思單純到這種地步,難怪被月狐一族這麽看重。月狐傾巢而動,不光是為了趕走混混,也應該是在尋找著什麽。
能讓月狐如此看重的,也就只有月靈了,那個時間段,月靈應該在平城才對。那麽,會不會還有一個月靈呢。
而且,極有可能是上任死去的月靈,畢竟,同一時期,不可能出現兩隻月靈。只要現任月靈成年,上任月靈的屍體便會消失。
冰玄的思緒轉的飛快,這詭秘之陣想來是平城和定縣建立前就已經存在了,存在之初,就只有月狐一族生活在這裡。詭秘之陣想要影響的,一直都是月狐啊。
“窮奇,做為月狐的守墓人,究竟要做什麽。月靈又是如何誕生的,詳細的說一下。”冰玄不由的慶幸,自己帶上了窮奇,這個飯桶終於派上用場了。
窮奇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冰玄:“守墓人當然守墓的了,這都不知道。月狐也會死的,它們不想死後的屍體被人發現的,便會尋找合適的人簽訂契約成為它們的守墓人。以便它們死後,埋葬它們的屍體。這倒沒什麽,主要是得有人看家,它們的力量只有通過守墓人才能傳遞到現在,不然它們老窩早讓人拆了。你別看輕那老頭,他啥都知道,修為也極其強悍。它們月狐的屍體,一般埋葬在月桂樹下,自然分解成為樹的養分。至於月靈嗎,是由眾多死去的月狐的意志涎生的實體,由於月靈出生在現在,唯有吸收滿十年的月光之力,才能成年擁有足夠的力量回族。當然,必需由月靈的守墓人送回才行,具體的方式就不得而知了。月靈只要一成年,便會擔任月狐一族的族長,死後埋在最大的那顆月桂樹下。畢竟是月靈,分解起來比普通的月狐需要更長的時間。所以,你知道這些又有什麽用?你也想當守墓人?”
“你這麽說的話,月靈死後,新的月靈也就會誕生。在新的月靈沒有成年期間,不論生死的話,其實是有兩隻月靈的,對吧。”冰玄繼續問。
窮奇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可以這麽說吧,但月靈死後,自身力量也會消散,也就不能再算作月靈了。”
“這麽一來,一切就說的通了。”冰玄在各個案發現場轉了幾圈後,便是想明白了這一切。天性善良的月靈為什麽性情大變,為什麽尚未成年便知道月狐一族的禁術,而禁術為何會失敗,這一切全都是精心設計好的。
月靈沒有成年,作為守墓人的如月已死,它根本回不到過去向害死如月的人復仇。這些案件的凶手,是另一隻本就死去的月靈。
現任月靈與死去的月靈達成了某種協議,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日月交替,相隔不過半天,雖然能夠輕松往返過去任何時間,但它們的動作這麽快,應該也沒那個耐心。想到這裡,冰玄看了看天色,莞爾一笑:“如此也好,我也不是很有耐心啊。”
“又要去哪啊?不能歇會嗎?”窮奇感覺自己要累癱了。
冰玄也不慣著它:“你可以先回去,你的時耀借我用一會,很快就還你。”
“…你正常點行嗎?就我現在這年齡,這小身板,擱往年都還沒成年,怎麽把時耀分離出來?而且,你自己不是有嗎?”窮奇莫名有些惱火。
冰玄的眸光黯了下去,聲音中透著幾分落寞:“是啊,我也有。”
…
冰玄出現在天仙院時,解仁依的眼中滿是警惕之色:“你怎麽又來了?”
“來阻止你們。”冰玄開門見山。
你們?解仁依的眼神頓時變得凌厲起來,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會知道的。”冰玄說完,竟是盤膝坐在了地上,身下一個雪花狀的時耀悄然浮現。冰玄周圍一丈的時空開始結冰,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時空凍結,冰玄也被厚重的冰層包裹住,變成了一座冰雕。
幾乎在同一時間,半天前的天仙院,一道白影從窗口跳出。還未落地便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拍在了門上。
冰玄似笑非笑的看著已經掙脫的白狐,饒有興致的道:“你們長的都差不多啊,難怪容易看錯。”
“你是誰?為什麽要阻我去路?”白狐看著冰玄,眼中滿是警惕之色。
冰玄淡笑道:“你若西去,自是不攔,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聽到西去二字,白狐火冒三丈:“那就看看西去的是誰了?這是過去,是為我所主宰的世界,你永遠不可能贏我。”
話音落下,白狐的身後,一輪明月緩緩升起。皎潔的月光迎面而來,冰玄一時竟失了神,下意識的閉了眼。
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周身已然變化成無盡的火海,冰玄望著眼前熟悉的場景,目光觸及到遠處走來的火焰人影時,瞳孔猛的一張,驚聲道:“古…古!!!”
不對,不能說出那個名字,如果真的是他,根本不會給我反應的時間。冰玄意識到這一點後,很快便平靜下來。
然而,滾燙的火舌嘶咬著冰玄的皮肉,炙熱的灼燒感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如此高的溫度,冰玄卻是默默的打了個寒顫,僅僅只是看著火焰人影走近,身體卻止不住的顫抖。當然,這並不是恐懼,而是憤怒到了極致。
沒等火焰人影走近,冰玄就已經拉開了架勢,左腳後撤半步,右手緊握成拳。隨著手臂後縮,全身的力量壓縮到了極致,灌入手臂中,整個拳頭隨後煥發出耀眼的光芒。
冰玄所施展的,正是力祖蠻山的絕技,撼天拳。從收拳到拳出,不過一瞬間的功夫。然而,這一拳冰玄卻沒有轟向火焰人影,而是結結實實的砸在了自己身上。
沒有任何聲響,一切都顯的出奇的平靜。火海褪去,火焰人影也隨之消失不見。冰玄猛的吐出一口鮮血,身體遭受重創,自身也從雪天冰魔體變化成平常的狀態。
“你對自己可真下的去手,明明已經看破了,為何還要?”白狐對冰玄的舉動感到十分不解。
冰玄抹去嘴角的鮮血,笑著說:“因為愧疚吧,這樣我會好受一些。”
“什麽意思?”白狐並沒有繼續出手,而是靜靜地聽著。
冰玄的眸光黯了黯:“我辜負太多人的期望,明明擁有一切,卻親手將所有的一切推入深淵。”
“不明白。”白狐一臉茫然,身形一閃,便是繞過了冰玄。
冰玄心念一動,無數根粗壯的冰棱從地底竄出,縱橫交錯,白狐的身影不斷的在冰棱上跳躍,想要突破封鎖。
冰玄右手微微一握,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冰棱盡數爆炸,滿天飛濺的冰晶交織成一場浩大的暴風雪,將白狐逼的節節倒退。
“抱歉啊,此路不通。”冰玄望著已然退回原處的白狐,莞爾一笑。
下一瞬,冰玄的身上便是多了三道細長的傷疤,整個人也被強大的勁力劈飛。
發生什麽事了!冰玄僅僅只是看見白狐揚起了爪子,然後他就受傷了。沒有半點能量波動,仿佛傷口是憑空出現的一樣。饒是冰玄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麽詭異的情況。
它到底做了什麽!
冰玄人還在空中,身體各處便是出現幾十個恐怖的血洞,頓時鮮血狂噴,空中下起了一陣血雨。
看著身上的血洞,泛著冰冷的寒氣,似乎是被什麽利器穿過一樣。這個傷口,還有這個地方,怎麽感覺像是被自己施展的冰棱戳的一樣。
而且,這隻月靈應該是被誰控制了吧,看它的樣子,似乎什麽都不記得了。也是,月靈血脈尊貴,就是死去,也不可能受詭秘之陣影響,變成死靈的。
冰玄來不及多想,只見一陣天旋地轉,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地上。但冰玄能感覺到,自己是摔下來的,至於為什麽會隔那麽遠的距離,摔到白狐後面,就不得而知了。中間的過程如同省略了一樣,冰玄只能感覺到後背火辣辣的,劇痛無比。
“還要繼續嗎?過去是我的主場,你贏不了我。”白狐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感情波動,語氣平淡到讓冰玄深度懷疑自己碰到的不是月靈,而是木頭。
寒冰時耀:時間封凍。
冰玄雙手結印,雪花狀的時耀憑空浮現,浩i瀚的時間之力傾泄而出。一眨眼,整個街道的時空都被凍結。
“無聊。”白狐的身上浮現出銀白色的光芒,光芒照亮了整條花街。僅一瞬,街道便恢復原樣。
“果然,沒有我,你什麽都做不了啊。”窮奇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冰玄身邊,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冰玄支撐著地坐了起來,一臉無語:“你跑的挺快啊。”
“什麽話,我一直都在旁邊看著啊。”窮奇一句話差點沒把冰玄氣死。
冰玄雙目噴火,咬牙切齒的道:“你就只會看著?”
“怎麽可能!我想幫你來著,是看著你被吊打,莫名的覺得很爽, 一時沒忍住,就多看了會。”窮奇的聲音越說越小。
“…”
這時,窮奇連忙叼起冰玄的衣服,飛奔起來。在他們身後,地面崩塌,一道道深深的溝壑接連浮現,似乎有著某種無形的怪物在追擊著他們。
“你看出什麽名堂了嗎?”冰玄看著虛空中時不時出現的裂痕,眼中滿是震驚之色。在他看來,白狐明明什麽都沒做,這些痕跡到底是怎麽出現的?
能夠削切空間,最少也得虛無境發出的攻擊,可是,冰玄感受不到任何法力波動,這還是在意識法則的加持下,
窮奇猶豫了一下,語氣頗有幾分無奈:“看出來了,又有什麽用呢,這家夥可以跨躍時空,你根本本傷不到它。過去是它的主場,它能夠將過去中發生過的任何攻擊轉移過來,並且抹除掉你抵擋的時間。那些攻擊你原本都擋住了的,擋不住的都避開了,可它抹除了那段時間,攻擊直接劈中了你,根本躲不開好嗎?還好我看清了,不然現在就跟一個樣了。你這送的,真夠可以。”說完,還不忘了嘲諷冰玄幾句。
冰玄默默的翻了個白眼:“那請問,你是怎麽躲掉它的攻擊的。另外,刪除時間是會留下上痕跡的,可到現在,一點時空痕跡都沒出現過,這又怎麽解釋。”
“你跟我比?整個三界,就我的時耀最強,它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只是現在,這幅身體都成這樣了,能動用時耀,放慢時間流速就已經很不錯了。至於時痕嗎,只能說明它太強了,畢竟是血脈最純粹的月狐。”窮奇的神情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