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聽著身旁輕微的鼾聲,‘冰玄’睜開眼睛,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床。轉身把被子掖好後,便是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很安靜,生怕驚醒了辛無憂。出門後,‘冰玄’並未離開,而是坐在了門前的台階上,看著皓月當空,浮動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你來的不時候,有些事,明白了,往往會更加難受,無論出於何種目的。”
銀色的月光灑落,帶來夜的清涼。柔和的月光交織成一道虛幻的身影,那身影正是冰玄。由於身體被佔據,他只能動用光明法則,以另一種方式出現。
對於冰玄的出現,劉子義沒有絲毫的意外。畢竟,他此時佔據的是冰玄的身體,至於原因,他多少也猜測到了幾分。
聽到冰玄的話,劉子義不可置否:“既已看破,又何必說破。”
“那好,我不說了,你來說吧,興許你會好受些。”冰玄淡然一笑。
‘冰玄’苦笑道:“無憂村以前很大,但那是在冥鴉沒有出現之前。我和她自小一起長大,那時候,她經常鬧著出去玩,經常拉著我偷偷溜出去。那塊草原也是無意中發現的,穿過草原,可以看到一條清澈的湖泊。湖水很深,我們當時年幼,不敢下水,每天跑出去就是躺在草地曬太陽,閑聊,或者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饒是如此,她依就樂在其中。直到冥鴉的出現,則誠叔在無憂村的周圍布下陣法,甚至每家每戶都布了法陣,貼上符低,無憂村的地域也開始收縮。和冥鴉一同出現的,是不計其數,渾身上下黑氣翻騰的怪物。一個月後,冥鴉開始襲擊村民,成千上萬的冥鴉湧入無憂村。也就在那時,則成叔為了救一個女孩,被冥鴉殺害。則誠叔死後,無憂村變了,村民開始變的自私,笑容也不再真實。辛無憂終日沉默不語,我做了風箏送給她,她的心結也隨之打開。我們又變得和從前一樣。哪怕父母再三約束,我也會陪著她偷偷溜出去。有一次,她問我,只有一個風箏,你怎麽辦。我沒有說話,回家後,又搓了一根更長的麻線,和風箏上的那一根擰在了一起。我笑著說,你放心飛吧,我在後頭拉著你呢。漸漸的,我們長大了,她不再眷戀於放風箏,反而喜歡了遊湖。她說,湖面的風讓她感覺很舒服。於是,我做了一艘小船,陪著她在湖中遊蕩。有一天,她的玉佩不慎落入了水中,那是則誠叔給她的生辰禮物,也是她唯一的念想。所以,即便她不會水,也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我也跟著跳入水中,將她救了上來。她問我,我什麽時候會水的。我告訴她,原先確實不會,久而久之,也就會了。所以,你能明白嗎?恰恰相反,我覺得我沒有白來,至少我多少知道她的心願了。她,從來就沒有變過,。”
“可有所求。”冰玄身為心願使者,自然早早的就探查出了辛無憂的心願。
劉子義身死,卻因執念附身於他,必定是心願未了。
‘冰玄’聞言,眼中流露出哀傷之色:“我想讓她活下去。”
“你的身體再借我用會,我想再確認一下。”‘冰玄’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冰玄歎了口氣:“你這又是何苦呢?”
…
翌日清晨
一陣敲門聲響起,辛無憂驚醒過來,看著身旁仍在熟睡的劉子義,不禁松了口氣。
出了房間,連忙過去開門,門外正是劉其雄夫婦。夫婦倆將熱氣騰騰的食盒交到辛無憂手中,笑著叮囑了幾句後,
便是轉身離開。 “好,無憂明白了,稍後便會過去。”目送著劉其雄離開,辛無憂轉過身,想要將食盒裡的飯菜端出來。
不曾想,這一轉頭,卻是看見了劉子義,心下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笑著道:“起來了,正好,一塊用早膳吧。”
“不用了,我不餓,你吃吧。”‘冰玄’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看上去很是疲憊。
說完,便是轉身回到了房間。
半個時辰後,辛無憂推開房門,欣喜的道:“子義哥哥,快來看看我畫的畫,子義哥…”
聲音戛然而止,站立在窗前的冰玄轉過身,看著一臉呆滯的辛無憂,微微一笑:“他走了,你,還要留在這嗎?”
“你…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辛無憂面色一僵,神情變得很不自然。
“聽不懂嗎?那麽,就來看看你的畫吧。”冰玄說著,從辛無憂身邊走過,一眼便看到了牆上掛著的畫。
畫的是一片湖水,湖水中一個少年仰身,右手向上伸著,臉上滿是焦急之色。他的正上方,一名少女向下伸手,想要抓住少年,將他拉上去。
很奇怪的是,少女的身形竟是平行於水面,看上去十分詭異。冰玄莞爾一笑:“畫的很不錯,只是,你掛反了。”
辛無憂臉色一變,卻是聽冰玄尤自開囗:“風箏線為什麽會斷,因為,線本身就是斷的。明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劉其雄夫婦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事實上,除了你,這裡沒有人能看到劉子義。”
“怎麽說呢,自欺欺人的感覺,如何?”冰玄似笑非笑的看著辛無憂。
辛無憂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似乎經歷了什麽巨大的痛苦,面目也變得猙獰無比,雙目通紅,神情異常激動:“住口,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劉子義什麽時候會水的嗎?因為你,他識了水性。從你提出想要遊湖的時候,他就開始下水了,日以繼夜的練習,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會派上用場啊。”冰玄仿佛沒聽到辛無憂的斥責,自顧自地的說著。
聽到冰玄的話,辛無憂痛苦的捂著腦袋,發瘋般的咆哮道:“閉嘴!閉嘴!我讓你住口啊!啊!啊!啊!”
下一刻,辛無憂的身體出現數道裂痕,裂痕中透著幽黑的光澤。隨後,房子、桌椅地板也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很快,除了冰玄以外的一切事物,天空、大地、白雲乃至於整個無憂村都爬滿了裂痕,仿佛一面即將破碎的鏡子,發出哢哢的響聲。
嘩啦,清脆的聲音響起,整個世界轟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星空,星一空之下,是一潭無邊無際的沼澤。
沼澤中央,一根丈許粗壯的石柱接連天地,石柱上刻滿奇異的符文。辛無憂的身體被固定在石柱上,半個身子露出沼澤,臉上不時浮現出痛苦之色。
浩瀚玄妙的星空之力通過石柱源源不斷的灌入辛無憂的身體,沼澤蘊含的衰敗氣息也不在不斷侵蝕辛無憂的意識。
看到這一幕的冰玄,心中升起無名之火,這似曾相識的場景與他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逐漸重合在了一起。那段塵封的過往,哪怕他失去了心臟,也無法忘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既然來了,你就永遠留下吧。”星空上浮現出一張巨大的面孔,目光陰冷的看著冰玄,惡狠狠的道。
恍惚間,冰玄仿佛回到了那一天,火焰廣場上,黑色的石柱直入雲霄,那抹嬌紅色的身影被鎖鏈緊緊的捆在石柱上,一柄利劍穿心而過。鮮血順著衣裙滴落,像極了漫天飛雪寒梅盛,亦如當年冰神族佳人過境豔如陽。
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冰玄的手掌不由的緊握成拳,青筋盡露。 猛然間,抬頭看向星空上夢精靈的臉,冷冷地道:“憑你?也妄想留下我,癡人說夢。”
“竟然醒了?有些能耐,不過,你明悟的太晚了。”夢境靈對冰玄突然清醒過來雖然意外,但卻沒有絲毫慌張。
因為在雲夢澤,它便是掌控一切的神。仍由冰玄能耐通天,也斷然逃不過它的掌心。
身體,動不了了!冰玄暗自心驚,身後傳來石柱升起的聲音,一道道黑色的鎖鏈從沼澤中竄出,向冰玄纏去。
“玄哥哥,你累了,該休息了。”腦海中響起炎凰輕靈的笑聲。
聽到炎凰的聲音,冰玄心下一震,眼中露出迷茫之色。
雪地上,冰玄看著遠處的紅色身影,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腳下步伐加快,朝著那抹倩影疾步走去,眼中滿是激動:“凰兒,真的是你嗎!你還活著!”
“玄哥哥,好久不見,別來無恙。”炎凰輕過身,微笑著說。
冰玄三步並作兩步,一把將炎凰擁入懷中,淚水奪眶而出:“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這一次,我絕不會再丟下你了。”
好奇怪,凰兒的身體,怎麽這麽冰冷…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嗎?”炎凰眸中含淚,雙手環住了冰玄的腰,聲音如同蚊子叮咬一般,哽咽的道。
冰玄不疑有他,輕輕的拍打的炎凰的背,撫慰道:“當然,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大話狂,就算能力再強,也不過是一個個小小的心願使者,怎麽可能擺脫得了雲夢澤。夢精靈見冰玄目光呆滯,頓時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