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鎖鏈即將纏上冰玄的那一瞬,冰玄緊握的右手微微一動,細碎的木屑從指縫滑落。刹那間,冰玄周身爆發出一股凌厲無比的氣勢,強大的力量引動空氣也劇烈的顫動起來。
近身的鎖鏈的竟是被紛紛彈飛,束縛住冰玄的那股無形之力也被震的粉碎,冰玄也在此時清醒過來。
“這就是雲夢澤,哪怕破綻百出,也讓人難以自拔啊。要不是事先做了準備,還真著了你的道。”冰玄攤開手掌,木屑順著指尖盡數滑落,嘴角揚起一絲莫名的笑意。
夢精靈看著虛空中出現的銀白色裂痕,一道接著一道,很快便布滿了整個世界,臉上浮現出驚駭之色:“這是什麽!”
“音祖琴帝的成名絕技,琴動三千。”冰玄一指點出,仿佛石子入水,虛空竟是生出如同陣陣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本就裂痕不斷的虛空頓時節節破碎。砰砰砰,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起,整個雲夢澤瞬間四分五裂。
冰玄和辛無憂身後的石柱也早已被這奇特的波動震的粉碎,右手隔空一抓,將辛無憂吸入手中。抓住辛無憂的手,便是朝星空竄去。
“別想逃。”夢精靈盛怒之下,幻化出一隻擎天巨手,朝冰玄兩人拍去。
冰玄見狀,右手拍出,與巨手拍在了一塊。沒有任何聲響,只見得巨手上出現無數明亮的裂痕,不過眨眼間的功夫,便是碎成了無數段。
冰玄的速度絲毫不減,帶著已然清醒卻格外虛弱的辛無憂撞破星空,揚長而去。
此時,無憂村內,天色漸暗,圍著小屋的一眾亡靈盡數離開。窮奇還未松口氣,便是見狂風呼嘯,一片望不見邊際,透著許些妖異紅光的黑雲飄來。
與其說是飄,實則速度奇快無比,剛注意到,黑雲便已至身前。窮奇看的頭皮發麻,這哪是什麽黑雲,分明就是不計其數的冥鴉。
和亡靈鬥了一天,本就體力不支的窮奇見到這陣勢,果斷縮在結界裡。
“冰玄怎麽還沒出來?快點出來啊,不然大家都得涼。”窮奇看著被冥鴉撞的砰砰直響的結界,心都要碎了。
夢境裡,冰玄帶著辛無憂離開了雲夢澤,從夢精靈的胸口竄出。由於雲夢澤被毀,此時的夢精靈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胸口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五髒六腑清晰可見,卻是不見鮮血流出。
對上夢精靈充滿怨恨的目光,冰玄莞爾一笑,朝辛無憂道:“決定好了嗎?”
“我們走吧。”辛無憂點了點頭,眉目中滿是疲憊之色。
“無憂!”夢精靈突然大吼出聲,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去,好嗎?明明你什麽都沒做錯,為什麽?為什麽死的人一定要是你?這些人,根本,不值得你救啊!”
“也許,這就是命吧。以前,我並不明白父親的想法,父親明知這是冥鴉的居所,為何選擇在這裡建村?現在想來,他是為了改變。世俗的醜惡,人們的貪婪、怯弱、恐懼是人性的弱點,它會讓人墜入深淵,從而招引來冥鴉,最終被黑暗吞噬。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墮落引來了冥鴉,還是冥鴉的存在,腐蝕了人性。然而,都不是,一切都好像是必然的。父親費盡心機維系的和平,從他身死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複存在了。事到如今,子義哥哥也離我而去,無憂村我已無念想。這段恩怨,也是時候結束了。”辛無憂眸中淚花閃爍,淡淡的笑道。
說罷,辛無憂解除了與夢精靈的契約,轉身離開。
冰玄卻是慢了兩步,看著失魂落魄的夢精靈,嘴唇微動。 你說的沒錯,誰都可以犧牲,那麽,你呢?你,決定好了嗎?
夢精靈愣了愣神,眼中閃過一絲茫然。瞬息間,竟是透出異常的堅定。細看之下,卻是多了許些決絕。
…
屋外,窮奇看著一眾冥鴉久攻結界無果,紛紛掉頭轉移目標。激動的都要哭了,太好了,終於走了。
“村,村,村長大人,冥鴉!冥鴉衝我們來了。”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指著窗外急速逼近的冥鴉,驚駭萬分。
劉其雄眸光陰沉,面上卻佯裝淡定:“慌什麽?有結界在,它們闖不進來的。”
對於自家的結界,劉其堆相當自信,因為他和辛則成是至交好友,辛則成為他布置的結界強度是其他人家的數倍。
然而,劉其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沒有關上窗戶。以至於所有人看到冥鴉來勢洶洶,雙腿忍不住打顫,恐懼感頓時達到了頂峰。以恐懼為食的冥鴉自然不能同往日而語,完全不帶停頓,一湧而上,徑直穿過了結界。
“它它…它…它們衝過來了。村長大人,快想辦法啊!”瘦男人怪叫道。
劉其雄不勝其煩,眸光一凌,透著幾分陰狠。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男人的衣服,將他從窗戶扔了出去。
男人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是被冥鴉分食的一乾二淨。其他人嚇的不輕,連連後退,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劉其雄渾身散發著強烈的戾氣,右手隔空一抓,一股強大的吸力爆出,將離自己最近的男孩吸了過來。正要丟出去,卻見冥鴉紛紛掉頭,飛速離去。
“什麽情況!!!怎麽又回來了!啊咧,結界!結界怎麽消失了!”窮奇驚叫著跳了起來,卻見房門被人推開,辛無憂走了出來。
“你,你出來幹嘛,快回去。”窮奇愣了一下,連忙出聲製止。不曾想,辛無憂身後的冰玄朝它比劃了一個手勢,示意它讓開。
窮奇心下雖然疑惑,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往旁邊一讓。辛無憂看著如颶風般呼嘯而至的鴉群,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張開雙臂,迎了上去。子義哥哥,無憂來陪你了。
桀桀桀,冥鴉發出興太奮的怪笑聲,匯聚成一場黑色的風暴,朝辛無憂呼嘯而去。
就在風暴即將吞沒辛無憂的那一瞬,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房間竄出,擋在了辛無憂的身前。沒人注意到,白光出現後,冰玄的嘴角掀起一絲狡黠的弧度。
耀眼的白光衝天而起,冥鴉匯聚成的黑色風暴停滯了一瞬。也就是這短暫的一瞬,冰玄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無憂,對不起。原諒我,可以嗎?”光芒閃爍,夢精靈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聽到夢精靈的聲音,辛無憂詫異的睜開眼睛,看著身前透明化近乎消失的夢精靈,淚水瞬間奪眶而出。一把摟住夢精靈的身體,整個人仿佛失了魂一樣,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小傑,沒必要道歉的,我從來就沒有,怨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