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采湘”纖細的五指抓著那個高筒帽,另一隻手羞澀的捂嘴笑了出來,她道:“我可以變成你想要我變成的任何形態哦。”
她說完就一甩秀發,頭髮一個閃動便變作了金色的大波浪,她雙眼變作蔚藍色,鼻梁與眉骨變高,前胸也又鼓起許多,穿起了件老舊皮革色的大衣,黑色長靴與黑色絲襪,身高比旁邊的孟采湘高出一個個頭。
“哈嘍?”她將帽子戴在頭上,笑起來有種挑人心弦的媚意。
他變成了李安娜嬸嬸。左式的臉色古井無波。
“李安娜”把帽子一摘,在這瞬間雙眼瞳孔變作墨黑,身體骨架縮小了點兒,頭髮變短,成了上了蠟的三七分,臉上則在下部與頰側長上胡須,穿著件得體的西裝。他露出一個似含不屑的笑,道:“小式。”
左式對仍在尷尬站住的孟采湘說了句“開個玩笑”就把作業本放在桌上,孟采湘勉強的朝他笑了笑,拿了本子就快步去下一組了。
小胖支支吾吾問左式道:“左,左式你開玩笑,這樣開不太好吧?畢竟她是女生……”
“左忠義”打了個響指,他快速的將班上所有人都變化了一遍,最後停在了左式這裡,他成了左式的模樣。
“左式”站著到處看,然後作打量狀看著孟采湘的背影,用著左式的聲音緩緩道:“我已經開始無聊了,快點讓我們找點事做吧?現在去死或者去八角籠都行。”
左式回答了小胖的問題:“我下次注意。”
“左式”故意發出急促的呼吸聲,來回走動,跺腳,乾脆把校服拉鏈拉下來,露出裡面那件純手工黑色毛衣,“撲通撲通”扇動外套兩邊,邊扇邊語言快速說話。
“快說快說!要什麽事件都可以,殺人放火,金錢名譽,滿足欲望……話說你沒有欲望嗎?”他又第二次盯緊了與人談笑風聲的孟采湘,“她如何?把那句話說出來,說啊……”
左式的內心毫無波瀾,他明白這個人所說的“欲望”是個什麽東西,但與她的話……簡直是八杆子打不著。這就像是在炎炎夏日裡有個人強製要求你,多穿上幾件衣服,你會聽他的蠢話嗎?這明明既沒有必要又讓人會有不適感。除開此人是個智障之外什麽也不能證明。
“如果——”過得一會兒,左式開口了。
他搓動雙手,躍躍欲試。
小胖也問:“如果什麽?”
“如果——我能知道他看的是什麽書就好了。”左式道。
小胖道:“誰?”
“左式”看向一直認真專注埋頭看書的李儒,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他將帽子戴回頭上,低下了頭將臉深埋住。
“當然……”他打了個響指,就像已經將懸念拉滿的魔術師,打完響指的下一刻就會將結果揭晚。
左式奇怪了一會兒,沒說是什麽事件?也沒說什麽等級?
不過……知道書的名字就會天崩地裂不成?
“李儒,交英語作業了。”孟采湘笑著走至李儒旁邊,從她禮貌的笑容看還真不清楚後者到底有沒有什麽臭味。
李儒的身體僵硬住了,卻仍是強裝鎮定,不以為然。他機械的在桌子裡翻找了一下,這才過了五秒種他就如同受到什麽極大的壓迫一般,臉色煞白抿緊了嘴唇,一雙眼也瞪著,翻抽屜時發出很大的響動。
他沒有在呼吸,也沒有在眨眼。
左式趁機往他桌子上打開的厚厚的書上看,那本書紙頁都已泛黃,
若靠近或許還能聞到書霉味。在式看見書上全是螞蟻般的英文字母。 “是忘記帶了嗎?“孟采湘也注意到了桌上那本張開的書,上邊的單詞沒一個中文,她想“李儒學習好認真啊”。
“沒有……”李儒的回答像是用肺裡的隔膜振動回答的,嗓音低細,古古怪怪。
他的手已經有明顯的顫抖了,他轉移到桌上找起來,把那本書底下墊起的一疊作業本一本本翻起來看,孟采湘試著去翻澤那本書上的句子,發現看不懂。
“過幾天開學測試順便拿過來吧,好多人都是這樣的……”孟采湘看出了李儒的慌亂,明白過來他是不善交際的害怕著自己。
“嘭。”
在孟采湘轉身時,那本書終於也落下了桌面,發出悶厚的落地聲,孟采湘見此,彎下腰去拾起這本厚重的舊書。但她僅用一隻手拿還真抓不起,隻好把那疊英語作業本先放地上,再用雙手一起拾抓起來。
孟采湘將書合上,書殼已經脫落不見,書脊上能看見封頁用的是膠水與線絲,邊緣有些破爛的扉頁上有著一行大字,想必便是這本奇怪的書的書名了吧?
“Notes Of The White Hat……白帽子是什麽意思啊?”孟采湘好奇的睜大了眼睛,從地上站了起來,問向李儒道。
真聰明,原來她每看見一本書都會將書名念出來。得到問題答案的左式一臉平靜的“原來如此”。
李儒像是搶也似的拿了那本書,可憐的孟采湘沒得到他的回答,她苦兮兮的在心裡喊“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麽”。孟采湘抿唇一笑,彎腰抱了英語作業本急吼吼的上了講台。
張簾伸出雙手準備幫她接下作業本,正要毫無誠意的說上一句“真是辛苦了我們孟大小姐”,孟采湘重重的把一遝作業本放他手上,差點給張簾造成八級傷殘。
孟采湘衝他的耳朵吼上一聲:“給你的英語作業!”
孟采湘發泄完後神清氣爽,她回了位置上坐下,拿了皮筋就開始給自己扎頭髮。
“喂?孟采湘你不至於這樣吧?你看你老父親的手都快斷了!”不過張簾更受傷的可能還是自己的耳朵,他一邊捂著左耳一邊道。
“怎!麽!著!”孟采湘衝他反了個白眼。
“以後生活不能自理怎麽辦?”張簾順口接道。
有一個人喊了句“在一起”,接著就加入了十人二十人,一齊有組織有紀律的喊上了,就像是火熱的拉拉隊,整個教室都是“在一起,在一起”的,風光一時無兩。
孟采湘什麽都不想說,張簾倒是很喜歡這種眾星拱月的感覺,對這種局面也遊刃有余, 他對眾人拱了下手,道:“恕在下先行告退。”
眾人大笑,但你如若看向後邊,則會見著格格不入的三個人。低頭收拾東西的李儒,面無表情分析著此事態與剛才的“如果事件”,到底有沒有更加深刻關系的左式,還有方明安這胖子。
他其實是想跟著大家一起笑的,可他發覺身邊兩人都沒動靜,自己一個人笑說不定會有一點奇怪,便猶猶豫豫的還是閉上了嘴。
“又什麽在一起啊?”老劉從前門進來,教堂裡歡樂的翻了屋頂,“早戀可不好。行,作業都收完了?麻煩一下課代表送到辦公室去,其余人回家吧,三天后記得回學校開學檢測,都給我好好複習!別過了個年什麽都忘了。”
教室的人大聲應好。
李儒第一個離開,而左式正往書包塞著東西,過了會兒,他停下了。他呆滯的看著前方,不知道和誰說話,反正小胖是有點小怕了他的奇奇怪怪。
“你怎麽還不走?”左式道。
“我馬上,馬上就走,馬上。”小胖欲哭無淚,像回答社會大哥一樣回答他的話,胡亂快速的往書包裡塞東西。
然而左式問的並不是小胖子方明安。另一個“左式”彎眼一笑,他的校服袖子疊到手肘,露出營養不良瘦小紙白的兩隻手臂,他歡快的轉著高筒帽,只聽其道:
“方才的幾率性如果事件已經結束,不過只是個Ⅰ級的‘正反的硬幣’,總感覺有點無趣……”
左式看向他,道:“所以?”
“左式……你想考年級第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