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式一個人走在活力十足的校園裡。他臉色平靜,有些人注意到了他,卻不知道他在自言自語些什麽。
但若你有另一個角度的話,就會看見左式的旁邊有著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他們像是一對雙胞胎。一個安靜一個多動,一個內斂一個灑脫。
或許我們可以將他叫作左式二號?
他的外套敞開,袖子擼起,外套的半邊塞進了褲頭裡,神采飛揚走路都似帶風。左式的外套則是拉鏈拉到頂,領口豎起,雙手插進衣兜裡,背上背著他沒有的書包,走路時無聲單調。
“我不想引人注目。”左式答道。
“這是群居動物的天性,你改變不了的。”左式二號高高的拋著他的帽子。
“改變不了嗎?我說完了那個如果事件後,哪怕我不去考試也會得到第一的名次?”左式話語平靜道。
“誰知道呢……”左式二號往前一躍,帽子正正的落在他頭頂上,左式二號衝迎面向他走來的左式張開雙手,“那麽,為什麽你不試一試呢?”
“我不需要。”左式無視了左式二號,慢慢的走過他身旁。
“你就沒有想要的東西嗎?”他在左式身後衝左式喊道。
“沒有。”除開對他的警惕之外,應該也有著少許較勁的成分在。不過左式曾經記得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很想給住在天堂的上帝臉上來一拳。
左式慢慢的走出校門口,此處人來人往,熱鬧卻又不擁擠,三三兩兩的邊聊著天,邊向著東西大道前往地鐵站台或是公交站。
左式瞧見了林會秋……能記住他的名字純屬偶然,和現在的狀態不同,他那時渾渾噩噩的,有時甚至連上午與下午都分不清。那時應該是一次放學後,一個女孩堵住了落單的他,不講禮又纏人的要求著把那封信送給他班上的人,左式沒聽她說話,低頭看了眼有著楓紅色的信封,上面寫著三個字“林會秋”。
所以當時的左式就想了會兒班上到底誰才是林會秋,而他這時候已經在班上呆了快一年了。
那是一個成績穩定在班級前列,個子瘦高,氣質風雅的人,有的時候你不得不承認富家子弟的確是有著普通小孩沒有的東西,像是高級的教養?左式不明白自己有沒有過。
左式看了他一眼,這個高個子在人群中的辯識度很高,他穿著件白色帶帽的衛衣,襯得他皮膚白淨,悠閑少年。
一個人拍了拍站著的林會秋的肩,那是張簾,他旁邊還有一些別的玩伴,孟采湘也在。
不過林會秋似不是等他們的,隻與這幾人笑著聊了會兒天,張簾衝他揮了揮手,一夥人便走了。
左式正在人群中走著,突然林會秋向他打了個招呼。
“左式?”
這很奇怪……但左式又記起先前也有過這樣的經歷,像做課題實驗,體育訓練的時候,林會秋都會特意照顧一下左式……就想我很蠢一樣。
左式衝他點了點頭。
“回家?”
“回家。”左式像說廢話一樣的重複道。
林會秋對左式笑了一笑,在陽光下不知撥動了多少少女的心弦。左式沒笑,他徑直走過去了。
林會秋繼續在等人。
左式往西大道走著,準備去公交站等車,走著走著,一隻粉色的鞋跟映入眼簾,再後則是一條工裝褲,然後是一個小巧的方形皮革書包。
左式立刻放慢了腳步,疑惑為什麽她會走這條路,再者說她不該跟著張簾他們嗎?但不幸的是,
待得在式走到公交車站時,這已經是這個時間段最後的一班車了,若要再等還要一個小時。 前來報名後回家的學生大多已經在高峰期走完,或者是和老同學到處溜達去了,所以人並不多。
但左式上車的時候還是沒座位了,先上車的孟采湘倒是有一個位置,她戴著口罩,坐在公交車上下車門處邊上。左式沒往那邊去,孟采湘上了公交便拿了耳機低頭安靜的看起手機來,也沒有看見左式。
相安無事的狀況並沒有維持多久,下一站的人湧上來時將左式往下車門處擠。孟采湘恰巧抬頭,與左式對視一眼,她露在口罩外的雙眼明亮,彎起來像是在笑,不過並未有什麽交流,僅是禮貌性點了點頭。
左式的家在老城區,中途要轉一次車,但當左式下了車時……
在那候車亭下,一個穿著校服有著寸頭的少年,與一個穿著牛仔上衣外套的女孩一齊等著下一站公交車。
孟采湘把左邊的耳機摘下,雪白的數據線輕輕晃蕩,她與同她隔著一步的左式尷尬笑道:“還,還真是巧呢……”
左式沒看她,只看著眼前與著主城區相比更為蕭瑟的馬路,簡單答道:“嗯。”
“……我是去舊圖書管找書, 那個……左式的家在這附近嗎?”孟采湘努力地想化解這份折磨人的尷尬,我的意思是你看她的小手,已經緊張的握起小拳頭來了,之前她在全校面前演講時都沒那麽緊張過。
但可惜的是,左式沒有這份覺悟。他再次回答道:“嗯。”
孟采湘快哭了,腳趾頭都在鞋子裡曲彎起來了,她將視線放在自己的手機上,不看這個頭都不扭一下的人,一齊等著下一站公交車來。
在孟采湘第一百次質問“我為什麽偏偏挑今天去舊圖書館”時,公交車像騎著白馬的王子,款款停在孟采湘面前,親切地邀請她落座。
孟采湘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不慌不忙的上了車,找了個中間靠窗的位置坐下。而左式則挑的是下車方向的門邊位置。
公交車慢悠悠的左搖右晃,舒服柔軟的座椅讓左式泛起懶倦的困意,他索性看向車窗外,觀察著流動的車窗。
下一站停了,孟采湘沒下車,左式也還沒下。
這一站來了不少人,大多是剛下班準備回家吃中午飯的人,這站的附近不是什麽發達的商業區,而是工廠之類的初級製造產業。
公交車繼續開動,左式無聊的看著前邊發呆。
一個中年婦女工裝還沒換,一邊撐著腰後一邊抓著車內的吊環,似是腰部有點問題,坐不了椅子,她的肩上掛著一個手提黑色手提包。
左式的視線突然被一個站過去的黑色人影擋住了。左式看見他手上隱晦的動作,他往那包裡摸索著。
左式不驚訝也不緊張的看著這個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