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伏在桌上搗鼓著一個紫色的,看起來像是相機一樣的奇怪裝置。
突然,暴露在空氣中的一塊元件迸出火花,隨後開始變得赤紅,散發出可怖的滋滋聲。
“嘖,果然還是不行。”曉歎了口氣,揮手凍結住這塊元件。“秘史相性的材料根本無法承載任何力量,哪怕是電都不行。”
她撐起下巴,徒手抓起另一塊滾燙的元件。“那導師到底是怎麽做出那塊碎片的呢?難道是材料的位格不夠?”
思考了不到五分鍾,她絕望般地抓了抓頭髮“不想了不想了,這一重歷史只有一個秘史相的長生者,她不知道的問題我肯定也找不到答案,把心思放在另一邊上吧……”
秘史,雖說是九大相性之一,但是本身沒有力量。它代表著傳說,包含8大準則在內的所有傳說。
它是歷史的傷疤,是多重歷史的重疊,是隱秘的,甚至是錯誤的歷史。它描繪了幾大歷史中不為人知的過往。
而擁有秘史相性的司辰更是疑似只有浪遊旅人一個。
浪遊旅人是向願者與不願者敘說之神,永不停步之神,永不疲憊之神。
她居無定所,但造訪過無數地點,司辰們到訪過的地方,有著她的足跡,司辰們禁止到達到地點,她暢通無阻。
她被逐出漫宿,為她尚未做過而會引發的事。
她造訪過虛界,但不會再去;她尚未造訪過輝光,但或早或晚,她必然會去。
與其它司辰們不同,浪遊旅人不怎麽喜歡命令自己的長生者,她更喜歡自己動手。
不過秘史之長生者,屈指可數。
他們平均下來一重歷史只有一個——至少願意拋頭露面的只有一個。他們的神秘色彩僅此與蛾之長生者——蛾之長生者必然存在,但從未出現。
秘史相的長生者往往只是作為一個“眼線”存在,因為他們大多不像其它長生者那班有特殊能力,他們有的只有無盡的知識與壽命。
他們更像是一個“記錄者”,記錄著不為人知的歷史,保存這世界的“傷疤”,並編纂成書籍。
據傳秘史相長生者飛升的儀式甚至並不需要你進入漫宿。他們只需要探索並記錄當前歷史的所有隱秘地點,並將其記錄。
最後的最後,他們都會乘船穿過風暴肆虐的西海岸,進入最後的地點——午港。
浪遊旅人會在港口處等待他們的歸來,接受他們的遊記,並帶他們離去。
他們所編寫的書籍,或者說遊記,會被浪遊旅人抄寫後歸還,任何一本遊記都可以被看做是秘史相的高階甚至頂級密傳——【午港之密】
能被他們編入書籍的人或事,無一不是可以讓這重歷史的命運發生偏移的。
而現在,看著面前的一摞書籍,莫蘭小姐正在糾結要不要記錄此事。
《王冠的勝利》
《須知六函》
《紳士笑話集》
《焚燒不焚之神》
或許他作弊了,又或許他的洞察力百年難遇……莫蘭知道這樣說服不了自己。
自己的書店她還是知道的,在那些附魔了蛾相法術的書架上,每抽出一本“真貨”,找到下一本書的難度就會成倍增加。
莫蘭捫心自問,雖然自己並沒有任何力量,但是以自己對於蛾相法術的了解,以及那位摯友的技術可靠性來說,這些書架不可能出現任何問題。
因此大部分學徒都不一定能在自己買回去的那些書籍中找到一本真正有料的。
莫蘭並不貪財,她所擁有的財富甚至可以還清一個國家的債務。她是真的在為神秘世界精挑細選合格的學徒。只有洞察力高的學徒才能在無形之術這一條道路上走遠。
洞察力太低的話,大概率會死在漫宿那些防不勝防的虛界侵蝕和蠕蟲寄生之中。只有挑出“真貨”的人,才有可能走到牡鹿之門。
而面前這位,一次就翻出了四本“真貨”。
哪怕他也同樣連帶著挑選了恐怕四十多本書籍,但莫蘭總覺得這些書不過是偽裝罷了。
她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著著面前這位臉上總是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的年輕人。她似乎在他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歷史的氣息。
只有真正學識淵博的學者,才能在歷史的長期浸潤中沾染上這種氣息。
在漫長的生命中,算上這次,她只見過三次這種氣息。第一次是那位令人尊敬的前輩,第二次是那位前輩的學生,也是自己的好友。但她們都死了,至少莫蘭沒有收到過任何除她們死訊以外的消息。
“或許……”她一邊計算著書籍的價格一邊思索著“這是一個研習秘史的好苗子”
“這位……”莫蘭開口,隨後反應過來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先生,恕我冒昧,您接觸無形之術的初衷是什麽?”
“我說是為了真理, 您信嗎?”他聳聳肩。不知為何,他的話語似乎有些無奈。
莫蘭動作一頓。
為了真理,多麽熟悉的話。
那兩位似乎也說過這樣的話。
或許,這些天才的願景都是相似的。
“您想過,有另一條路可走嗎?”莫蘭拋出了橄欖枝。
“不,那條路不適合我……”男人給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或許您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不,莫蘭小姐,我很明白您的意思。那條路,真的不適合我。”他褪下了自己那塊看起來就很貴重的手表“非常抱歉我沒有帶現金,能用這個抵帳嗎?”
“當然,不過這東西溢價太多……”
“沒關系”他把手表放在櫃台上,拿起打包好的書籍“就當是我給您的見面禮吧。”
“什——”莫蘭看了看那塊手表,再次抬起頭時男人已經走出了大門。
“期待著與您的下次相見,小姐。”男人消失在小巷的盡頭。
莫蘭看著那塊手表,下意識地將其拿起。
一道聲音直接在她的腦內響起。
這手段她無比熟悉,獨一無二的,屬於那毀掉漫宿,與司辰為敵之人,自己故去摯友導師的手段。
“您的摯友讓我代她向你問好,莫蘭小姐。”
“她和我都需要你的幫助。”
莫蘭表情五味雜陳。
她腦中不自覺回想起了那場針對某個學者群體的屠殺。
但現在看來,哪怕經過神靈的根除——
他們依舊星火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