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族雖屬妖族,但是其靈性與人族最為接近,猿族中的異種,其能力還要遠超人族。
林孤讀過《上古妖神錄》,書中記載了上古四大神猿,皆是天地間的頂級存在。
通靈石猿、赤尾白猿、月神天猿和六耳神猿,皆為上古妖王,實力比肩暗族魔王,當年初祖曾與他們結盟,共抗暗族。
暗族退走之後,除了通靈石猿皈依佛宗外,其他三位都不知所蹤。
眼前的白猿與聖典之中所描述的赤尾白猿極其相似,但赤尾白猿乃是天地異種,天生神境,每萬年才出現一隻,如果眼前這一大群猴子都是那傳說中的神猿,那這股力量就太可怕了。
“年輕人,你不用懷疑,你所看見的都是我赤尾白猿一族。”
粗獷的男音再次在林孤心中響起,林孤聞聲眉頭輕皺。
“你會讀心?”
“神念感知是我白猿一族的看家本領,就憑你那點微末修為,想要探知又有何?”
林孤想起了《上古妖神錄》中的記載,赤尾白猿是四大神猿中的智者,最強的天賦便是其強大無比的神念。
在人間與暗界的千年之戰中,赤尾白猿曾在人族高手的幫助下,成功控制了一名暗族魔王的神念,不費一兵一卒將整隻暗族大軍葬送,所以四大神猿中,赤尾白猿是令暗族最為忌憚的存在。
那樣的戰績屬於世間唯一的一頭赤尾白猿,如果赤尾白猿的數量和南洲花果山的猴子一樣多,那當年哪還有暗族什麽事兒。
林孤不敢往深了想,問道:“赤尾白猿乃是天地所生,獨一無二,怎會如眼前這般多。”
白猿首領聞言沉默,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族人,隨後又將目光落在了林孤身上。
“世間萬物,皆為天地所生,難道我赤尾白猿一族注定孤獨麽?“白猿首領笑了笑,這次他沒有使用傳音,而是口吐人言。
林孤壓下疑慮,他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沒有意義的話題上,這片桃林處處透著詭異,他隻想盡快離開,眼前的白猿既然常住此地,必然知道如何出去。
“在下林孤,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林孤拱手問道。
“活的太久了,名字早就忘了,你就叫我老猿吧。”
林孤點了點頭,問道:“老猿前輩,林孤誤入此地,不知可否指一條出路?”
老猿的眼中黃芒一閃,笑問道:“你是天行院的弟子,難道不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這裡不是桃園麽?”林孤道。
老猿聞言搖了搖頭,眼中黃芒更盛,他看著林孤一字一頓緩聲道:“這裡,是顏子淵的思界,天行院的禁地,難道你的師長沒有告訴你?”
林孤聞言一驚,顏子淵之名他並不陌生,因為他實在太出名了。
聖堂前代殿主,第一任天行院祭酒,威震人族數百年,戰力之強冠絕四海,但讓林孤沒想到的是,顏子淵身歸混沌前竟然留下了思界。
思界乃是極其強大的神境強者在感知自己即將隕落前為自己留下的墳墓,乃其一身根基和神思所化,相當於一個小世界。
天行院如今人去樓空,謝賢也不曾告訴他,這桃園是禁地啊。
“前輩為何會在顏祭酒的思界之中?”
老猿呵呵一笑:“我與顏子淵是莫逆之交,他死的早,我在外頭呆膩了,想死又死不了,就搬到他的思界來住了,沒想到這一晃眼,幾千年過去嘍。”
林孤聞言目光微沉,淡淡道:“那他們呢?”
“他們?”老猿呵呵一笑:“你說的沒錯,
赤尾白猿的確獨一無二,他們就是我,而我就是他們?“ 二人口中的他們指的自然是這桃園中的白猿。
見林孤不解,老猿繼續道:“你們人族的修煉之法傳自你們的初祖,達至神變境便可身外化身,而我們妖族的修煉法門則不同,就算達到神境也無法做到,更不要說那些天生神級的老家夥了,都是混然一塊,但是對我來說卻並非不可能。“
“難道這些白猿都是前輩的化身,似乎與人族化身之法不同。”林孤看著周身數十隻白猿,心中震撼。
人族化身之法,脫胎自道門一氣化三清的法門,達到神之三境的最後一境神變,就可一分為三,實力根基也是三分,雖可各自遨遊世間,但皆受本尊控制,雖然修煉速度可以提升,但到了那個境界的強者,如無必要,是不會輕易分出化身,自降修為的。
因為分身身死,本尊也會受到不可逆轉的重創,想要重回神變便是千難萬難了。
“這幾千年來我在這桃園之中閑的蛋疼,便自創了這門神解之術,你覺得如何?“
“奪天地造化,晚輩佩服。”林孤這聲佩服真心實意,心道赤尾白猿智者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老猿哈哈一笑,似乎是太久沒和生人說話了,受人恭維之後便有些收不住了。
“這門神解之術結合了你們人族的一氣化三清法門和暗族的神念寄術,我的化身雖然不能離開本尊千丈距離,但是只要神媒充足,神念足夠強大,便可無限化身,就算化身身死,神念會自行回歸,對本尊無害。”
“神媒是何物?“林孤問道。
老猿讚許一笑:”問得好,所謂神媒便是承載神念的載體,世間萬物皆可為神媒,神媒越堅固,你的化身便越難以損壞,所能發揮的威力也就越強,我的這些化身取的是這桃園中的千年桃木心所作,此地鳥不拉屎,只能湊合了。“
林孤目光微微一動,疑惑道:“這與禦劍術之類有何區別?”
老猿不屑一笑:”你所說的是禦物之術,乃是以本尊神念控物傷敵,而我的神解之術乃是將自己的一縷神念從本尊剝離,寄生於神媒之上,除了不能離體千丈之外,與你們的一氣化三清無異,你覺得這是一回事兒麽?“
林孤無言以對,老猿見狀,得意一笑:“服不服?”
“五體投地。”
“小子識貨。”
林孤一心要走,無意再糾纏,把老猿哄好便是希望他趕緊告訴自己出去的路。
“今日天色已晚,還請前輩指路,林孤改日再來請教。”
“想走,難啊。”老猿眼中黃芒一閃,沉吟一聲道:“顏子淵是個陣法大家,他當年在思界中布下乾坤挪移大陣,只能以我的神解之術開啟,而且只有施術者才能進出,除非你學會了我的神解之術,否則恐怕是出不去了。”
林孤眼中閃過驚色,隨後目光微沉,他沒有去看老猿,而是低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起身行了個弟子禮,朗聲道:“還請前輩賜教。”
老猿雙眸微眯,眼中黃芒微微閃動,沉聲道:“小子倒是聰慧,你我能在此相遇也算有緣,你既是顏子淵的後輩那也算我半個弟子,我便將這門神術傳給你吧。“
“多謝前輩。”林孤低頭謝過,一滴汗珠從他的鼻尖滴落。
老猿點了點頭,轟散了猴群,帶著林孤進了身後的茅屋。
茅屋之中並無其他家具,只有幾十個蒲團壘在東邊的角落裡,老猿取下兩個放在地上,二人相對而坐。
“神解之術乃是結合了人族、妖族和暗族三族法門所創,無聲無字,只能以神念傳功,你可明白。”
林孤點了點頭。
“一會兒你必須進入物我兩忘之境,我以神念之力傳功,其間會十分痛苦,你務必守住本心,倘若神念崩潰,你就永遠醒不過來了,你可明白。”
林孤又點了點頭,隨後便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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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之外,林孤已經失蹤兩日,嶽巒與謝賢找遍了天行院的每個角落,仍是一無所獲,最後便只剩下這片桃園了。
“看來這小子是進了這禁地了。”謝賢對著正在桃園邊撥弄一處雜草叢的嶽巒道。
嶽巒將腳下礙事的雜草清理乾淨,露出了一塊古碑,上書禁地二字,。
“這碑都讓雜草蓋住了,林孤肯定沒看見,八成是進去了。”嶽巒回身對謝賢道:“要不我們進去找找。”
“不可。”謝賢阻攔道:“這片桃園與天行院的歷史一樣悠久,顏子淵更是繼初祖之後聖堂歷史上最強的幾人之一,他親手所立的禁地豈能兒戲。“
“那現在怎麽辦?“
“只有等了,這片桃園荒了太久,竟是忘了告訴他這裡是禁地,或許這也是天意。 ”謝賢話中帶著懊惱,又似深有所指。
“真不明白,顏祭酒他老人家幹嘛沒事兒種這麽大一片桃林,還設個禁地,難道裡面養著什麽妖怪不成。”
正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謝賢沒有回身,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桃林深處:“天道無常,林孤這小子比你想象的要難對付的多,就算真有什麽妖怪,碰上他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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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園深處的茅草屋中,老猿沒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這麽快就進入了物我兩忘之境,世間只有赤尾白猿這種神念至純的天生異種才能做到,沒想到人族之中也出了這樣的人物。
“可惜了……”老猿輕喃一聲,眼中突然黃芒大盛,兩道黃光從他的雙眸之中射出,進入林孤的眉心,與他的識海相連。
林孤未入慧心,距離動神還很遙遠,所以他的識海壁壘很穩定,這也是老猿所希望的。
動神強者神念強大,就算是他也要擔心被反噬的危險。
林孤的神念很安靜,沒有掙扎,沒有反抗,老猿的神念順利進入林孤的識海,識海中央,一個微縮小人,懸空而立,緊閉雙眼,眉眼與林孤一模一樣。
識海神嬰,修煉者的靈魂凝聚之物,激活神嬰,便是動神,而神嬰三分便是神境。
此時,林孤的識海闖入了一股強大神念,一道黃色光芒將林孤的神嬰包裹,結成了一個大繭。
識海之外,林孤隻覺腦中傳來一陣撕扯劇痛,神念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成了碎片,整個人都陷入了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