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乾坤挪移陣
創造思界是人族強者達到神級後的一種能力,世間活著的神不會去創造思界,因為思界還有另一個名字,叫做神墓。
思界是壽元將盡的神族強者為自己創造的陵墓,陵墓完成之時便是神隕落之日。
在中土大陸,最著名的思界便是初祖的陵墓,北冥海外的苦海臥佛中有一座寺院,那裡就是初祖思界的入口。
初祖身歸混沌之後,將這個思界的鑰匙交給了北冥季,也就是高祖皇帝,高祖皇帝又將這把鑰匙給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初代北冥城主,所以初祖的思界其實是由皇族繼承了。
從初祖降世至今已有萬年,這萬年來人族一共誕生了數百名神境強者,但是留下思界的卻寥寥無幾。
因為很少有強者能夠算到自己壽元將盡,等到意外發生之時,為時已晚。
如今流傳在世間的思界都不是持有者自己的,因為創造者都已身歸混沌。人間叫得上名的幾個思界有的來自家族傳承,有的為奇遇所得,但這些只是少數,其余的絕大部分思界都散落在天下各處,那是逝者的墳墓,他們不希望被打擾。
顏子淵在出任天行院祭酒之後種了這片桃園,臨死之前用畢生修為和神思創造了自己的思界,並藏在這片桃園之中。
立碑為禁,長眠此地。
經歷了綿長而劇烈的痛苦之後,林孤終於蘇醒了過來,他沒有瘋,也沒有傻,看起來很正常,這讓老猿很意外,也很興奮。
林孤的天賦超出了他的想象,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內,以神解之術,用千年桃木芯,成功煉製了八道分身。
老猿帶著林孤來到桃園的更深處,這裡有一片大湖,湖中只有一株青蓮綻放。
“那株青蓮便是陣眼,顏子淵便葬身在這湖底。”老猿指了指湖中央的青蓮,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林孤對著蓮花行了一個弟子禮,老猿不置可否,繼續道:“乾坤挪移陣乃是按照道門八卦所布,想要開啟必須由八人分立八個卦位,同時關閉,差一分都不行,所以唯有心意相通的八人才能做到,你覺得世間有這樣的人麽?”
“所以,只有前輩的神解之術才能做到?”
“不錯,只有自己的化身才能做到心意相通。”老猿又指了指這湖邊的八個方位。
“看到那八棵桃樹了麽?”
林孤目光轉動,只見湖岸之上以八卦之位種了八棵桃樹,心中便已了然。
“這八棵桃樹便是陣樞麽?”
“不錯,一會兒你以八個分身同時向這八棵桃樹灌注元力,再以本尊之力將那株青蓮按入水底,這乾坤挪移陣就算開啟了。”
林孤知道老猿還有話未說完,所以並未急著接話。
老猿見他不說話,繼續道:“你這八個分身有我的神念殘留,所以為保萬無一失,我會以同命寄術控制他們,讓這八個陣樞同時關閉,你只需專注於那朵青蓮即可。”
林孤沒有去看老猿,只是點了點頭。
將一切關鍵所在都交代清楚,老猿便散出神念,控制著林孤的八個分身,朝湖邊的八棵桃樹走去。
一切就位之後,老猿提元納氣,控制著八個分身開始向桃樹灌注元力。
“開始吧!”
老猿招呼一旁的林孤準備推動青蓮。
林孤望著遠處的那朵青蓮,卻是一動不動。
老猿見狀眉頭微皺,沉聲道:“還等什麽?”
林孤突然轉身,
抬頭望向了老猿的雙眸,這是數日來,林孤第一次直視老猿的眼睛。 “你讀到了什麽?”林孤問道。
老猿的面色有些詫異,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你一開始就不曾相信過我?”老猿問道。
林孤目光微轉,移開視線。
“昨晚顏祭酒托夢於我,說此陣不可開,你信麽?”林孤說的很認真,精明如老猿也露出了一絲狐疑之色。
林孤也不等他說話,繼續道:“告訴我你的目的吧,不然我是不會去開陣的。”
老猿冷冷一笑,說道:“顏子淵沒托夢告訴你為什麽?”
林孤聞言嘴角微揚:“我睡覺一向很少做夢,一旦做夢便會很快蘇醒,或許是來不及吧。”
老猿一愣,也不生氣,咯咯笑道:“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既然你這麽聰明,何不猜猜?”
林孤聞言,目光微沉,說道:“我的老師曾經說過,我靠猜迷就能橫行天下,你知道是何意麽?”
“你猜的很準?“老猿狐疑道。
“一直很準。”林孤道。
“年輕人還是謙虛一點好。”
“除了猜謎,我一直很謙虛,不過猜謎可是個技術活兒,前輩可否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林孤轉頭道。
老猿目光一轉,沉吟道:“你隨便問,我可以選擇答或不答。”
林孤也不廢話,問道:“第一個問題,前輩是不能殺我還是不想殺我。”
老猿面容微沉,盯著林孤道:“不想殺也不能殺。”
林孤點了點頭,表示他明白了。
“第二個問題,前輩是否能真能開啟這乾坤挪移陣?”
老猿聞言沉默,林孤點了點頭,表示他又明白了。
林孤的舉動讓老猿更加疑惑:“我還沒有回答,你為何點頭。”
“你已經回答了。”林孤沉聲再問:“第三個問題,前輩和顏祭酒真的是莫逆之交麽?”
老猿再次沉默,林孤長出一口氣,淡然道:“我都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麽了?”老猿的聲音變大了,臉上首次露出了怒容。
林孤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株青蓮。
“以前輩之智自然知道我明白了什麽,其實我這三個問題根本不需要答案,問了,你便答了,不是麽?”
老猿很生氣,因為他發現眼前的少年人似乎真的知道了些什麽。
“接下來就讓我猜猜吧。”林孤在湖邊找了一塊還算平坦的石頭坐下,扭頭望向了一旁的老猿。
“前輩到現在還沒有停下對陣樞傳力,看來是急著從這乾坤挪移陣中出去。”林孤的聲音有些低沉,老猿很不喜歡,也不接話。
“看來這便是一切的關鍵了,前輩不能殺我是因為這桃園之中只有我才能開啟這乾坤挪移陣,或者說前輩必須借助我才能開啟這個陣法,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老猿依舊沉默,臉上的怒容已然斂去,整個人看起來古井無波。
“前輩與顏祭酒也並非莫逆之交,所以我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林孤靜靜的看著老猿,緩聲道:“前輩是被顏祭酒困在此地,而你雖知破陣之法,但是顏祭酒卻另有禁製,所以你不能親手破陣,而需假手他人?”
老猿聽完林孤的話,嘴角微微揚起:“以你的年紀有此心智的確可怕。“
林孤拱了拱手:“看來我猜對了。”
老猿冷笑道:“猜對又如何,難道你不想出去麽?”
這一下輪到林孤沉默了。
老猿見狀目光微動:“你我無冤無仇,只要你幫我打開這乾坤挪移陣,我便答應你一個條件,赤尾白猿的承諾可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得到的。“
林孤沉吟一聲,問道:“顏祭酒為何要將你困在此地?”
老猿看著林孤,似是陷入久遠的回憶。
“理念不同而已。“老猿淡然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們人族興盛,初祖之後問鼎天下,而我赤尾白猿一族為何就只能獨一無二呢。”老猿望著林孤,語氣深沉。
“你知道孤獨的滋味麽,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天生天養,為何我赤尾白猿就不能繁衍生息,為何我們猿族就不能問鼎天下,而只能成為你們人族口中的畜生,所以我不服,我要改變這個世界,我要改變我們赤尾白猿一族的命運。”
“所以你所創的神解之術,其根本目的是為了赤尾白猿族的繁衍。”
老猿冷冷一笑:“你的確很聰明,顏子淵就是因為知道了我的目的,才會不惜代價將我困在這裡,可是你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麽?”
林孤長歎了一口氣,沉聲道:“天生萬物,世間平衡運轉,赤尾白猿乃天地所生的巔峰生物, 倘若赤尾白猿的數量也與人族一樣多,那人族如何生存,其他種族如何活下去,平衡一破,天下便會大亂,萬年前暗族之禍不正是前車之鑒麽?”
“哈哈,你的說辭竟與那顏老頭一般無二。”老猿仰天長笑,面目猙獰道:“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們人族太過自私,萬年前如此,如今也一樣,我不想與你多費唇舌,這陣你是開還是不開?”
林孤搖了搖頭:“立場不同,林孤不願做這人族的罪人,即使永困此地,也不能放你出去為禍人間。”
“迂腐,和顏老頭一樣迂腐。”老猿聞言怒極反笑:“可惜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以為沒有你我就破不了此陣麽?”
林孤聞言一驚,只見老猿大喝一聲,林孤的識海中頓時如遭雷擊,神念竟然不由自主的被生生抽離。
“你以為這幾日我沒有發現你的不軌?別忘了我可是赤尾白猿,當你以我的桃木芯為神媒鑄身之時,這一切便注定了,只要我耗費一半的修為來抽離你的神念,就能破陣出去,而你,只能永墜此地。”
老猿狀若癲狂,林孤隻覺頭痛欲裂,只能強行穩定心神,但還是於事無補,他的神念還是被老猿生生抽離。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林孤大吼,面容應痛苦而扭曲。
老猿猙獰笑道:“認命吧,年輕人,我承認你是萬年來除了顏子淵外,我見過資質最高的人族,如果你乖乖聽話我還想把你收入麾下,只可惜你冥頑不靈。”
片刻功夫,林孤隻覺耳中“嗡”的一聲,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