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法師與他們的永恆時間之旅》第10章 虛幻
雪久所允諾的事情真的實現了。
本來已經死去的少女——蓮零，以幻影的方式再度回到了少年身邊。
有趣的故事，這才正式開始了。
自那道幻影降臨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夏季進入了最後幾天的倒計時，天氣也開始漸漸轉涼。
黎千九的生活也漸漸恢復到了正軌，其表現之一就是，他能夠回到學校裡接著聽課了。
但還是有許多人在背後議論紛紛，總有人懷疑他精神有問題。
但是，這卻不應該責怪他們。
都是因為他之後所做出的一系列行為，在外人眼中實在太過怪異了。
在外人看來，他經常會與身邊的空氣談笑風生，有時，他會突然彎曲手掌，像是握住了身邊的什麽東西，他目光聚焦最多的地方也是他身邊的空氣，就好像他身邊有一個別人都看不見的隱形人似的。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並不算是完全誤解。
在千九眼中，蓮零一直都陪伴在他身邊，那個幻影能時刻刺激他的五感，所以他會產生觸碰到那個幻影的錯覺，還能聞到那個幻影身上的氣息，就和雪久所保證的一樣，“她會像個活人一樣”——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是這樣平靜的生活，又究竟能夠持續多久呢?
這是他回到學校正常聽課後的第五天。
操場上，千九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品嘗著盒飯，他身邊擺放著足有兩人份量的盒飯，他一邊吃著自己的那份，一邊還熱情招呼著身邊那個幻影“吃飯”。
許多人從他身邊走過時，都忍不住向他投來詫異的目光，一些習慣了他的人則選擇視而不見，最多聚在一起偷偷議論幾句，聊完後又馬上散開了。
在離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底下，正有一個人站在那裡，用擔憂的眼神注視著他。
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站在那裡的，也許已經站了很久吧?
這個人有著相當元氣的外表和一頭不長不短的頭髮，樣貌看上去很是熟悉。
正是之前和他一起進入鏡子世界的隴深雪。
和黎千九的經歷差不多，她暈過去以後也做了一個夢，但那個夢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她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家裡了，那隻名叫“小卷”的小狗則是不知道怎麽就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她當時算是松了一口氣，但現在又開始擔心起黎千九來。
在鏡子的世界裡，她聽到了黎千九和雪久之間全部的對話，但她並不清楚黎千九想要復活的人是誰，也不清楚這個人和黎千九的關系，所以，她也無法理解黎千九的那些怪異行為。
但是在她看來，至少黎千九這種狀態很是有些可怕，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千九……”
出於謹慎，她先站在大樹下看了一會兒，也考慮了很多因素，但終究還是抵不過那份擔心，主動走過去詢問了。
站在黎千九面前，她主動打招呼。
“學長！”
“嗯?”
少年嘴角帶笑，微微抬起頭來看著她。
“怎麽了?”
“……”
看到千九的樣子，少女不禁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比起以往，現在他的臉上帶著微笑，音調裡竟也罕見地添上了幾絲活氣。
要是陌生人看見的話，估計都不會察覺到他的情緒異常吧。
看樣子，似乎這還是一件好事?
隴深雪的表情躊躇著，
她不知道黎千九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便打算先試探一下。 擔憂的眼神僅僅一閃而過，接著她便強顏歡笑地詢問道。
“學長，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呢?”
少年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笑著回應道。
“跟誰說話?當然是我的朋友啊！”
一股寒氣湧上了隴深雪的脊背。
那裡並沒有人，隴深雪看到的只有木板。
……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心裡竟感到有些恐懼了。
這還是她有了心理準備的緣故，在旁人看來，眼前的這個場景完全可以稱得上“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了。
黎千九大概不知道，除他以外的人壓根看不見那道幻影，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在外人眼中有多奇怪。
是雪久前輩對他做了什麽嗎?隴深雪想道。
她開始思考造成他這種變化的“根源”。
當時面對著雪久，他所說的願望是什麽呢?
“如果能做到這樣的話，那也足夠了。”
當時少年是這麽說的。
她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所希望的到底是什麽?
少女心亂如麻地思考著對策，少年卻無視了她的異樣，繼續微笑著說道。
“你來得正好，蓮零說她吃不下這麽多，她的這份盒飯，能請你代為效勞嗎?”
她看了看被遞過來的那份盒飯，苦笑著歎了口氣。
什麽吃不下那麽多，壓根就連開都沒開過。
但是，他卻一直都看不見。
隴深雪的眼神越來越黯淡。
是她哪裡出現問題了嗎?還是說雪久前輩，她到底對學長做了什麽……
隴深雪咬緊嘴唇，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說真的，現在的黎千九表現得很可怕，她真有種當場拔腿就跑的衝動。
“下回見。”
一把東西遞到她手上，黎千九就立即起身告辭了。
她看著少年漸行漸遠的身影，感到手裡的盒飯余溫尚存。
看著看著，她不禁用力捏緊了手裡的東西。
“hass(可恨)！”
塑料製飯盒在她的十指之間很快變形，湯汁順著縫隙流到了地上。
接著，就像是賭氣般，她坐到長椅上打開盒飯，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眼睛有些發紅，發酸，莫名想哭。
但是沒有哭出來，她硬是忍住了，結果是嘴唇被咬得生疼。
……
走出操場後，黎千九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
在那一刻，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千九，你在看什麽呢?”，蓮零微笑著握住他的手掌，那份真實的溫暖又將他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沒什麽。”他反握住蓮零的手，笑著說，“我是在想，什麽時候能再去約會一次啊，我們好久都沒有單獨待過一整天了。”
“隨時都可以哦，我們現在不就是這樣的嗎?”，蓮零笑著說。
“嗯。”
他看著少女那雙綠色的眸子，那麽溫柔，那麽可愛。
對，她確實還活著，有關那場事故的報道都是假的，這就是現實。
黎千九對自己的心如此說道。
隴深雪吃完盒飯後馬上回到教室，上課鈴正好響了。
第二天，星期五。
中午，還是那條長椅，周圍還是幾乎一樣的場景，就是星期四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相比上次稍微缺少了些什麽……沒有了那個替他接過盒飯的少女。
當他把盒飯遞出去時，沒有支撐之物的飯盒狼狽落下，灑掉在地上呈現出一片狼藉。
他愣住了，轉頭看向身邊坐著的“蓮零”。
依然是那麽熟悉的笑容，但卻只能靜靜地看著他，無法主動給予回應。
……
半晌後，他默默地蹲下身子，把那些散落在地的飯菜用手塞回去一部分，扔進了長椅旁邊的垃圾桶。
星期六。
一個光聽著就給人一種“人會很多”的日子，因為學校給學生放了假，街上很是熱鬧。
這並不奇怪，算是這座城市的常態。
但是黎千九隻待在公寓裡，和那個幻影單獨說話。
突然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他就起身去開門。
“學長。”
少女站在門口微笑打著招呼，雖然那笑容還是有些假。
沒想到隴深雪會上門拜訪，他有些驚訝，但還是把她請進了屋子裡，讓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
於是，現場的局面在黎千九眼中變成了三人聚會。
但是在隴深雪看來，現場是只有兩個人的，因為她看不到蓮零的幻影。
這是一場特殊的“聚會”。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著，晦澀地讓人喉嚨發乾，光線也暗暗的。
猶豫了一會兒，隴深雪還是忍不住問道。
“學長，能說說你和你朋友之間的事情嗎?”
少年回想了一會兒，看看蓮零始終沒有反應，便開始說了起來。
“蓮零是我小時候鄰居家的女兒。”
接著，他把那些車禍、還有兩人的第一次相遇、相知、相戀的事情都和隴深雪說了。
但是他有意無意地回避了蓮零已經死亡的事實，也許是暫時性地忘記了。
隴深雪一直很認真地在聽他說著這些事情，但是聽得越多，她眼中的擔憂也越重。
他果然是出了什麽問題，還是應該去找雪久問個明白，她想道。
於是星期一的早上，她在學校的二樓走廊上堵住了雪久。
雪久一臉平靜地看著她:“你來了。”
很是平靜的陳述語氣，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她的行為。
而她一改平日的活潑形象，頗為嚴肅地出聲問道。
“雪久學姐，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到底對黎千九做了什麽?”
雪久黑色的眼睛眨了眨，依舊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那些東西……你就得自己去問他了，我僅僅只是實現了他心裡所想的事情而已。”
她的語氣顯得很是無辜，但隴深雪卻認為她是在推卸責任，向前逼近了一步。
“學姐！你看到了吧?黎學長現在變成的那個樣子，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出問題的！你！”
她有些急了，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如果真的出了問題，哪怕是死了，那也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雪久平靜地說道。
“為什麽?你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事情發生的！要是你當時不答應他的話……”
“但是，那些都是他自己要求的不是嗎?要是他自願沉溺虛幻而不回歸現實，那我也無法制止他。”
仿佛她自己就是理智的化身，雪久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那是因為……”
雖然被駁得啞口無言，但隴深雪還想盡力替黎千九辯解些什麽。
但是雪久在看了一眼遠方後，就略顯遺憾地搖了搖頭。
“有人朝這邊走過來了，我得先回避一下。”
說完，她就順著另一側的樓梯，飛快地向著樓上跑走了。
隴深雪回頭看去，居然是黎千九走了過來。
“學長……”
一看到黎千九，她的語氣就變得弱弱的，勉強算是笑著，打了個招呼。
“隴深雪，老師要你馬上去辦公室一趟。”
似乎看不到她的不安，少年一臉平靜地說道。
帶著傳達任務的態度隻落下一句話，他便轉身作出將要離去的動作。
剛要說出的話語被強行卡死在喉嚨之中，少女臉色暗淡地點了點頭。
少年轉過身，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轉回頭補充了一句。
“還有……謝謝你之前能聽我說話。”
“嗯……”
明明應該因此而感到高興的，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再見。”
少年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了。
“學長！”，她突然鼓足勇氣在他身後大喊了一句，還嚇到了兩個路過的同學。
少年在遠處止住身體，第二次把頭轉回來問道，“怎麽了?”
少女緊緊地低著頭，咬著嘴唇，最後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般喊道。
“這個星期星期六！能和我一起出去玩嗎?”
她無比認真地看著黎千九，黎千九也遠遠地看著他。
她?
“……”
少年起初猶豫了一下，但是少女的眼睛一直在認真地盯著他，他不忍心拒絕，便答應了。
“好。”
本來已經死去的少女——蓮零，以幻影的方式再度回到了少年身邊。
有趣的故事，這才正式開始了。
自那道幻影降臨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的時間。
夏季進入了最後幾天的倒計時，天氣也開始漸漸轉涼。
黎千九的生活也漸漸恢復到了正軌，其表現之一就是，他能夠回到學校裡接著聽課了。
但還是有許多人在背後議論紛紛，總有人懷疑他精神有問題。
但是，這卻不應該責怪他們。
都是因為他之後所做出的一系列行為，在外人眼中實在太過怪異了。
在外人看來，他經常會與身邊的空氣談笑風生，有時，他會突然彎曲手掌，像是握住了身邊的什麽東西，他目光聚焦最多的地方也是他身邊的空氣，就好像他身邊有一個別人都看不見的隱形人似的。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並不算是完全誤解。
在千九眼中，蓮零一直都陪伴在他身邊，那個幻影能時刻刺激他的五感，所以他會產生觸碰到那個幻影的錯覺，還能聞到那個幻影身上的氣息，就和雪久所保證的一樣，“她會像個活人一樣”——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是這樣平靜的生活，又究竟能夠持續多久呢?
這是他回到學校正常聽課後的第五天。
操場上，千九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品嘗著盒飯，他身邊擺放著足有兩人份量的盒飯，他一邊吃著自己的那份，一邊還熱情招呼著身邊那個幻影“吃飯”。
許多人從他身邊走過時，都忍不住向他投來詫異的目光，一些習慣了他的人則選擇視而不見，最多聚在一起偷偷議論幾句，聊完後又馬上散開了。
在離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底下，正有一個人站在那裡，用擔憂的眼神注視著他。
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站在那裡的，也許已經站了很久吧?
這個人有著相當元氣的外表和一頭不長不短的頭髮，樣貌看上去很是熟悉。
正是之前和他一起進入鏡子世界的隴深雪。
和黎千九的經歷差不多，她暈過去以後也做了一個夢，但那個夢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她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家裡了，那隻名叫“小卷”的小狗則是不知道怎麽就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她當時算是松了一口氣，但現在又開始擔心起黎千九來。
在鏡子的世界裡，她聽到了黎千九和雪久之間全部的對話，但她並不清楚黎千九想要復活的人是誰，也不清楚這個人和黎千九的關系，所以，她也無法理解黎千九的那些怪異行為。
但是在她看來，至少黎千九這種狀態很是有些可怕，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千九……”
出於謹慎，她先站在大樹下看了一會兒，也考慮了很多因素，但終究還是抵不過那份擔心，主動走過去詢問了。
站在黎千九面前，她主動打招呼。
“學長！”
“嗯?”
少年嘴角帶笑，微微抬起頭來看著她。
“怎麽了?”
“……”
看到千九的樣子，少女不禁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比起以往，現在他的臉上帶著微笑，音調裡竟也罕見地添上了幾絲活氣。
要是陌生人看見的話，估計都不會察覺到他的情緒異常吧。
看樣子，似乎這還是一件好事?
隴深雪的表情躊躇著，
她不知道黎千九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便打算先試探一下。 擔憂的眼神僅僅一閃而過，接著她便強顏歡笑地詢問道。
“學長，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呢?”
少年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笑著回應道。
“跟誰說話?當然是我的朋友啊！”
一股寒氣湧上了隴深雪的脊背。
那裡並沒有人，隴深雪看到的只有木板。
……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心裡竟感到有些恐懼了。
這還是她有了心理準備的緣故，在旁人看來，眼前的這個場景完全可以稱得上“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了。
黎千九大概不知道，除他以外的人壓根看不見那道幻影，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現在外人眼中有多奇怪。
是雪久前輩對他做了什麽嗎?隴深雪想道。
她開始思考造成他這種變化的“根源”。
當時面對著雪久，他所說的願望是什麽呢?
“如果能做到這樣的話，那也足夠了。”
當時少年是這麽說的。
她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所希望的到底是什麽?
少女心亂如麻地思考著對策，少年卻無視了她的異樣，繼續微笑著說道。
“你來得正好，蓮零說她吃不下這麽多，她的這份盒飯，能請你代為效勞嗎?”
她看了看被遞過來的那份盒飯，苦笑著歎了口氣。
什麽吃不下那麽多，壓根就連開都沒開過。
但是，他卻一直都看不見。
隴深雪的眼神越來越黯淡。
是她哪裡出現問題了嗎?還是說雪久前輩，她到底對學長做了什麽……
隴深雪咬緊嘴唇，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說真的，現在的黎千九表現得很可怕，她真有種當場拔腿就跑的衝動。
“下回見。”
一把東西遞到她手上，黎千九就立即起身告辭了。
她看著少年漸行漸遠的身影，感到手裡的盒飯余溫尚存。
看著看著，她不禁用力捏緊了手裡的東西。
“hass(可恨)！”
塑料製飯盒在她的十指之間很快變形，湯汁順著縫隙流到了地上。
接著，就像是賭氣般，她坐到長椅上打開盒飯，開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眼睛有些發紅，發酸，莫名想哭。
但是沒有哭出來，她硬是忍住了，結果是嘴唇被咬得生疼。
……
走出操場後，黎千九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
在那一刻，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千九，你在看什麽呢?”，蓮零微笑著握住他的手掌，那份真實的溫暖又將他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沒什麽。”他反握住蓮零的手，笑著說，“我是在想，什麽時候能再去約會一次啊，我們好久都沒有單獨待過一整天了。”
“隨時都可以哦，我們現在不就是這樣的嗎?”，蓮零笑著說。
“嗯。”
他看著少女那雙綠色的眸子，那麽溫柔，那麽可愛。
對，她確實還活著，有關那場事故的報道都是假的，這就是現實。
黎千九對自己的心如此說道。
隴深雪吃完盒飯後馬上回到教室，上課鈴正好響了。
第二天，星期五。
中午，還是那條長椅，周圍還是幾乎一樣的場景，就是星期四的事情又重演了一遍。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相比上次稍微缺少了些什麽……沒有了那個替他接過盒飯的少女。
當他把盒飯遞出去時，沒有支撐之物的飯盒狼狽落下，灑掉在地上呈現出一片狼藉。
他愣住了，轉頭看向身邊坐著的“蓮零”。
依然是那麽熟悉的笑容，但卻只能靜靜地看著他，無法主動給予回應。
……
半晌後，他默默地蹲下身子，把那些散落在地的飯菜用手塞回去一部分，扔進了長椅旁邊的垃圾桶。
星期六。
一個光聽著就給人一種“人會很多”的日子，因為學校給學生放了假，街上很是熱鬧。
這並不奇怪，算是這座城市的常態。
但是黎千九隻待在公寓裡，和那個幻影單獨說話。
突然聽到有人在外面敲門，他就起身去開門。
“學長。”
少女站在門口微笑打著招呼，雖然那笑容還是有些假。
沒想到隴深雪會上門拜訪，他有些驚訝，但還是把她請進了屋子裡，讓她坐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
於是，現場的局面在黎千九眼中變成了三人聚會。
但是在隴深雪看來，現場是只有兩個人的，因為她看不到蓮零的幻影。
這是一場特殊的“聚會”。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著，晦澀地讓人喉嚨發乾，光線也暗暗的。
猶豫了一會兒，隴深雪還是忍不住問道。
“學長，能說說你和你朋友之間的事情嗎?”
少年回想了一會兒，看看蓮零始終沒有反應，便開始說了起來。
“蓮零是我小時候鄰居家的女兒。”
接著，他把那些車禍、還有兩人的第一次相遇、相知、相戀的事情都和隴深雪說了。
但是他有意無意地回避了蓮零已經死亡的事實，也許是暫時性地忘記了。
隴深雪一直很認真地在聽他說著這些事情，但是聽得越多，她眼中的擔憂也越重。
他果然是出了什麽問題，還是應該去找雪久問個明白，她想道。
於是星期一的早上，她在學校的二樓走廊上堵住了雪久。
雪久一臉平靜地看著她:“你來了。”
很是平靜的陳述語氣，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她的行為。
而她一改平日的活潑形象，頗為嚴肅地出聲問道。
“雪久學姐，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到底對黎千九做了什麽?”
雪久黑色的眼睛眨了眨，依舊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那些東西……你就得自己去問他了，我僅僅只是實現了他心裡所想的事情而已。”
她的語氣顯得很是無辜，但隴深雪卻認為她是在推卸責任，向前逼近了一步。
“學姐！你看到了吧?黎學長現在變成的那個樣子，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出問題的！你！”
她有些急了，聲音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如果真的出了問題，哪怕是死了，那也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雪久平靜地說道。
“為什麽?你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事情發生的！要是你當時不答應他的話……”
“但是，那些都是他自己要求的不是嗎?要是他自願沉溺虛幻而不回歸現實，那我也無法制止他。”
仿佛她自己就是理智的化身，雪久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但那是因為……”
雖然被駁得啞口無言，但隴深雪還想盡力替黎千九辯解些什麽。
但是雪久在看了一眼遠方後，就略顯遺憾地搖了搖頭。
“有人朝這邊走過來了，我得先回避一下。”
說完，她就順著另一側的樓梯，飛快地向著樓上跑走了。
隴深雪回頭看去，居然是黎千九走了過來。
“學長……”
一看到黎千九，她的語氣就變得弱弱的，勉強算是笑著，打了個招呼。
“隴深雪，老師要你馬上去辦公室一趟。”
似乎看不到她的不安，少年一臉平靜地說道。
帶著傳達任務的態度隻落下一句話，他便轉身作出將要離去的動作。
剛要說出的話語被強行卡死在喉嚨之中，少女臉色暗淡地點了點頭。
少年轉過身，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轉回頭補充了一句。
“還有……謝謝你之前能聽我說話。”
“嗯……”
明明應該因此而感到高興的，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話。
“再見。”
少年的身影，眼看就要消失了。
“學長！”，她突然鼓足勇氣在他身後大喊了一句，還嚇到了兩個路過的同學。
少年在遠處止住身體，第二次把頭轉回來問道，“怎麽了?”
少女緊緊地低著頭，咬著嘴唇，最後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般喊道。
“這個星期星期六！能和我一起出去玩嗎?”
她無比認真地看著黎千九，黎千九也遠遠地看著他。
她?
“……”
少年起初猶豫了一下，但是少女的眼睛一直在認真地盯著他，他不忍心拒絕，便答應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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