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燕願。
“夜晚的這座城市,還真是漂亮。”
某人站在高樓邊緣上輕輕低語道。
他穿著奇異的裝束——臉上戴著一個陰森的黑色鳥嘴面具,把他的臉遮住了大半,他的左手插進褲兜裡,右手則高舉著,完全裸露在空氣中。
等了一會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突然從高樓的邊緣起身,並且一躍縱身而下!
狂風在他的耳邊呼嘯。
單薄的褲腿在狂風中嘩嘩作響。
直到他快要接近地面的瞬間。
突然,從他的背後伸出了一對巨大的黑色蝠翼。
它們像是原本就藏在那裡,是突然彈射出來的。
建築物上巨大的投影,看著就像是一隻……
巨大的黑翼天使。
他計算著與地面之間的距離,在將要接觸地面的瞬間,成功飛了起來。
在那個瞬間,仿佛連心臟的跳動都停止了,強勁的肌肉使他在砸落地面之前,成功上升到了三米以上的高度。
接著便是不斷的爬升,以及扇動翅膀。
隻一小會兒,他的身影就飛升到了很高的高空,並迅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
夜幕下劃過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隱約能從中聽到微弱的人類喘息聲。
仔細看去,能分辨出,那是一個巨大的蝙蝠狀影子,掩蓋著一個瘦小的人類身影。
那個巨大的黑影不斷地發出尖細的笑聲,就像是一頭正在捉弄獵物的猛虎一般,不緊不慢地跟在人影身後,偶爾飛下來在人影身上抓上那麽一下,等到把人影抓傷後,又再度升到高空。
它的每一次下落,都勢必會響起一聲人類的慘叫。
在它這種如同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捉弄下,人影很快就撐不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驚恐萬分。
鮮血滴滴答答地從他的身體上流了下來,在夜晚的馬路上留下了長長的一條血跡。
“嘰!嘰!哢!哢!哢!”
黑影嘴裡發出尖利的怪響,與人影越來越慢的速度形成對比。
血液越流越多,導致人影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虛弱。
過了一會兒,黑影似乎是玩夠了,於是便飛到半空,尖利的利爪直接鎖定了人影的咽喉。
人影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連身體的顫抖都直接停止了。
“我完了!”,他想道。
利爪的破風聲離他越來越近,他的喉嚨已經能感覺到一絲涼意了。
“!!!”
可是,過了許久,都沒有喉嚨被利爪刺穿的疼痛感傳來。
他帶著幾分疑惑,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映入他眼簾的是。
一把劍?
他在夜色中眯起眼睛,這才看清了那個東西。
一把血紅色的劍,正橫在他的脖子與黑影的利爪之間。
只差幾毫米,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利爪與血劍摩擦著,不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卻怎麽都沒辦法再往前移動分毫。
“咕!”
他快速咽了一口唾沫,視線順著劍柄末端的方向移了過去。
在劍柄的末端,拿著這把劍的,是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神秘人。
看不清臉,但是從嘴部突出來的長長喙狀物,足以使每一個看過他的人都感到印象深刻。
“你……是誰?”,他語氣帶著一點點顫抖地問道。
神秘人影微微歪頭,
嘴角微微上揚。 “吾名,雨木。”
“雨木……”
被救之人念叨著這個名字,還有些沒有緩過神來。
“你快走吧,這家夥不是你能夠對付的了的。”,神秘人用劍擋住黑影,不耐煩地提醒道。
“好的,謝謝你的幫忙!”
說著,他就用手捂著受傷最嚴重的右臂,略顯狼狽地轉身逃走了。
對此,黑影很是不爽地嘶吼了一聲,但並沒有起身去追。
直覺告訴他,面前的這個神秘人,比剛才那個人影還要難對付幾百倍。
看著那人安全逃離後,雨木隨意地甩了甩衣袖,然後輕輕地笑了一下。
聽到笑聲的黑色影子立刻暴怒了起來。
“哢!咕嘰!”,它怪叫道。
雨木橫著劍刃,緩緩向著黑影走去。
一人一物互相對視著,斟酌著,直至最後。
突然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面對敵人,雨木運用了最為簡單粗暴的突刺技法。
閃著紅光的劍尖帶著能夠洞穿一切堅固之物的破風聲,狠狠刺向了黑影的要害之處。
黑影一聲嘶吼,突然伸出兩隻巨大的蝠翼,就像兩面盾牌一樣擋在自己面前。
閃著紅光的劍刃刺在那蝠翼上,頓時帶起了一抹血光。
見狀,雨木的面具下傳出了一道低低的笑聲。
“遊戲,結束。”
空氣中突然響起了心臟跳動的聲音——雖然隻持續了一聲。
黑影不停嘶吼著,還想要衝上來拚命,但雨木沒有再給它這個機會。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遊戲已經結束了。
鎖鏈,不計其數的鎖鏈從黑影身上被劃出來的傷口中暴湧而出,它們像頭髮絲一樣纖細,但數量卻是多的可怕,在黑影還沒來得及奮力掙扎的時候,密密麻麻的鎖鏈就已經將它的身體整個包裹住了。
“破!”
黑影最後被人看到的,是一小塊肥皂那麽大的碎片,隨後它就徹底融化,消失不見了。
看著黑影消失後,雨木再那麽隨手一揮,血紅色的劍便也化作了一片飛灰,無聲地悄悄散去了。
“完工。”
鏡子世界中。
某個本應該一直待在這裡的人,此刻卻並不在這裡。
茶幾上還放著半溫的熱茶,茶具也被擺放地整整齊齊的,看樣子,她應該是臨時有事出去了。
雨木走到沙發邊,毫不避諱地端起剛喝完一半的熱茶,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他臉上的面具已經被事先取下來了,面具後面,可以看到一雙黑色的眼眸和一頭淺棕色的頭髮。
旅人之二,雨木。
他本打算再泡一杯茶,獨自靜靜享用,但剛坐到沙發上,面前的空間就泛起了道道波紋。
“有人?”,他挑了挑眉毛,伸手觸碰了一下面前的空間。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人出現在了客廳入口,他用懶散的目光看了過去。
站在那裡的是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樸素,面色憔悴,眼睛通紅,一看就是好幾天都沒有睡好覺了。
她一臉茫然地站在客廳入口,似乎還沒有從傳送儀式中回過神來。
“是你在呼喚我嗎?”,他輕聲說道。
聽到雨木的聲音,她向後條件反射地退了一大步,等看清他的臉之後,才又恢復了平靜的狀態,並走進來回應道。
“是我,沒錯。”
“為什麽要呼喚我?是誰告訴你進入方式的?”
“是我的女兒。”
“女兒?她今年有多大了?”,雨木打量著她。
“還在上初二。”
“哦,嗯。”
“那就沒事了。”
雨木摸了摸下巴,然後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道。
“我不想聽太多的廢話,所以你直接把要辦的事情告訴我就行。 ”
“順便提醒一下,這是在與惡魔做交易,所以請做好我將收取一切事物作為事後代價的心理準備。”
“這是自然。”,女人抹了抹眼淚,然後從衣兜裡取出一張明信片,遞給了他。
明信片上上寫著一個男人的名字——英普萊爾。
雨木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面前這位女士,“委托是?”
“我想要他的命。”,女人說道。
聞言,雨木的手抖了一下。
這個外表脆弱的女人,說出了一句讓他感到難以置信的話。
……也許是他聽錯了吧?
雨木如此想道,並繼續用眼睛看著女人,進行第二次的確認。
這回,他從女人眼睛裡看到了格外的認真。
也就是說,她並不是在開玩笑。
“我得提醒你。”,雨木慢慢說道,“如果你想要讓我去殺死他的話,那我有可能會把你的命也一起取走。”
“為什麽?就因為那種人渣?”
聽到實現願望的代價可能是自己的命,女人頓時臉色一變,失態地怒聲道。
“我一向奉行的都是等價交換原則。”,雨木平靜地道。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能給我一點時間來考慮嗎?”
“你會有大把大把的時間用來考慮。”,雨木說,“直到你,或者明信片上的那個男人死亡之前。”
“好的。”,女人輕點了一下頭,轉身向著客廳之外走去。
“我來送你出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