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隊長吩咐,我老李當然竭盡全力!”李老四坐在下首位置,胸脯拍得啪啪響。
陸小天自然是不會真信的,繼續說道:“是最近才來冰城的一個陌生男人,剩下的你不需要知道。”
他盯著李老四,輕輕俯身,伸出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你只有一天時間,今晚就要人。”
“一天?!”
李老四一聽頓時不裝了,連忙討價還價:“這時間也太緊了!能不能通融通融,三天,我李老四也挖地三尺把人給您找出來!”
“時間上沒得商量。”
陸小天知道不能把他逼的太急,神色緩和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就像賭鬼向你借了錢,到還錢日子你會給他們通融嗎?”
“會!”
李老四的回答讓陸小天哭笑不得,只見這個凶狠壯漢像個小媳婦一樣哭訴苦道:“陸隊長您平日裡少有開口讓我老李做事,按道理來說這事我不該根您討價還價,這道理我懂!可是我老李說到底就是個大混子,您這一天之內又是找人又是抓人,您就是逼死我也做不到啊!到頭來還是耽誤您的大事。”
“你說的似乎有點道理,但是時間上沒得商量。”
陸小天搖搖頭,說完之後便裝模作樣的思索起來,就在李老四忍不住又要報委屈的前一刻,似乎是做出了很大犧牲一般面帶難色地說道:“這樣吧,但是抓人不用你來,把人給我找出來就行!”
“此話當真?”
李老四聞言眼神一亮,心想天氣冷成這個樣子,街上出來走動的本地人都沒幾個,外人來了除非去那麽幾個有數的地方躲著,否則凍都凍死了。
說是找人,實際上不就是當一次老鼠把全城上下角落翻一遍嘛,這個事他熟!
“我特麽還能騙你不成?”
陸小天一巴掌扇在李老四肩膀上:“這不是在求你,是在通知你知道不?給你點顏色還真開上染坊了?”
“陸隊長息怒,我這張嘴打小就不會說話,您別生氣!這事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李老四知道陸小天沒有真生氣,一句玩笑話帶過後轉移話題道:“難得陸隊長今天大駕光臨,要不要在老哥我這玩幾把?”
說是玩幾把,實際上就是李老四故意輸給陸小天。
說這話的同時連自我稱呼都變成了老哥,一套說辭既緩解了氣氛又拉近了距離,異常熟練。
“謝謝李老板好意,兄弟腦子轉得慢,玩不來這些複雜玩意。”
事情談完了,陸小天直接起身就要走,李老四見狀也不挽留,緊忙起身開門,臨出門的時候陸小天拍拍他手臂說道:“今天打擾李老板生意了,抱歉抱歉,過幾天上兄弟我那喝酒,給你賠罪。”
李老四一聽連忙擺手,心想我一個混子去守備所喝酒?腦子被驢踢了吧!你還是趕緊走吧,再不走今天的生意就不用做了,賭鬼都跑光了!
至於賠罪,陸小天說的時候什麽都沒想,李老四聽了更是什麽都不敢想,倆人都沒過腦子。
走出房間後陸小天掃視一圈賭場,一下子樂了,賭鬼和荷官在他帶來士兵的監視下一動不敢動,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大家不用怕,我今天來沒什麽大事。”
安慰了在場人員一下,陸小天本想直接走人,但是突然在角落裡發現一個認識的人。
宋福,一名四十多歲的老漁民,陸小天小時候經常去河邊玩,
所以大部分靠河討生活的人他都認識。 要說這宋福本沒什麽特別,但是有一件事陸小天還是比較在意的,那就是這個他突然討到了一個媳婦。
他這媳婦是個寡婦,男人前幾天掉進冰窟窿裡死了,自己帶著一個兩歲的孩子過不下去,這才跟了宋福這個老光棍。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陸小天突然話鋒一轉,提高音量說道:“只不過是我收到舉報這裡有人鬧事,這才帶兄弟們來看看。”
說完之後,他也不再說話了,只是樂呵呵地看著縮在角落的宋福。
這一下可把宋福嚇壞了,心想大兄弟你來抓鬧事的看我乾嗎?我沒得罪過你吧!
宋福害怕其他人可不害怕,尤其是陸小天手下那群士兵,他們一見自家隊長的眼神哪還不知道什麽意思?這都不明白,就不用混了好不好!
距離宋福最近的兩名士兵立刻氣勢洶洶地來到他身邊,嚇得旁邊的賭徒連忙躲在兩旁不敢出聲。
“你們要幹嘛!”
宋福本能的出聲抗議,緊跟著理智重新佔領了被恐懼填滿的腦袋,連忙一邊後退一邊求饒道:“冤枉啊,我什麽都沒乾啊!”
可是無論他如何喊冤掙扎都阻止不了兩個士兵將他按在地上捆好雙手帶出賭場。
這個反應被其他人看在眼裡,自然有了那麽點同情的心思,一個賭徒小聲嘀咕道:“會不會是認錯人了…...”
哪知這句話被旁邊的士兵聽去立刻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說道:“認錯人?要不要也把你認錯一次?”
那人聞言連忙擺手點頭,周圍賭徒更是一點大氣都不敢喘。
陸小天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一直困擾自己的事情沒交代,對李老四又說道:“對了,李老板再幫我找一個女人,也是這兩天剛來的新面孔。”
女人?新面孔?
這次李老四沒有討價還價,因為他還真有這方面的消息,開口問道:“陸隊長你說的陌生女人是不是會用劍?”
還真有線索?
陸小天交代這件事的時候本沒抱有太大期望,誰知竟然有了意外收獲,眼神一亮點點頭說道:“沒錯,李老板見過她?”
“那倒沒有。”
李老四訕訕笑道:“昨晚我手下兩個不爭氣的家夥在酒吧喝酒時候看到了那個女人,這倆混蛋還以為人家好欺負,想灌她酒來著,誰知道加起來都不是人家的個,全被灌趴下了。”
“那倆混蛋一個今早沒起來床,一個來晚了。”
說罷對一個杵在門口眼神渙散的年輕人招招手喊道:“滾過來!”
年輕人顯然還在走神,直到被旁邊人推了一把才連忙連滾帶爬地跑到李老四面前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老板您找我?”
李老四也沒心情訓斥他,直接說道:“給陸隊長說說昨晚的情況,就你倆沒喝過那個女人的事。”
年輕人聽了臉色一苦,心想倆大老爺們沒喝過一個女人雖然是事實,但是你也別說得這麽直白好不好!這下自己這點倒霉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以後哪有臉出去喝酒?不過他卻也知道輕重,心知現在不是隱瞞的時候,便磕磕巴巴地把昨晚事情敘述了一遍。
事情的過程其實就一句話:兩個男人看到女人一個人喝酒起了歪心思,結果被雙雙撂倒,過程很簡單,結果很悲傷。
何止悲傷,簡直殘忍!
周圍人聽了都覺得暗暗好笑,唯有陸小天感覺出一絲不對勁。
聽這年輕人所說,他們兩個雖然被那女人喝倒了,但是那女人也喝了至少一大桶啤酒,喝到後面也有了醉態,只不過沒有醉倒罷了。
按道理來說戰天他們幾個來冰城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應該在這個節骨眼酗酒才對。
但是這個女人不僅喝了,還喝了很多,而且喝的毫無顧忌,仿佛沒事人一般。
略加思索,陸小天問道:“你那個朋友在哪,我要見他。”
年輕人緊忙回答:“他還在家裡睡覺呢,昨晚是他想出來的主意,也是他喝的最多。”
陸小天沒有回話,示意他前面帶路。
這些在賭場工作的人都住在附近,沒幾分鍾陸小天他們就抵達了年輕人的家。
一間小小的磚房,窗沿和門邊都已經掉漆,門閂也鏽跡斑斑,房門外放著幾堆乾柴, 房間主人的邋遢和貧窮撲面而來。
驀地,陸小天眼神閃過一抹警惕之色,立刻抬手製止了剛要開門的年輕人,隨後手指放在嘴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所有人警戒。
自己慢慢走向房門,淡淡的血腥味越來越重,絲絲縷縷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
血腥味就像是毒蛇一般,不僅刺激著他的感官,也刺激著他的神經。
拔出長劍輕輕挑開門閂,果然如他意料中一般,門沒鎖。
周圍士兵見狀紛紛拔出長劍,緊緊拱衛在他身邊。
劍尖推開房門,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屋內的畫面映入眼簾。
一個女人仰面倒在血泊中,雙眼已經失去了神采,顯然已經死去,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巨大的傷口,幾乎將她的脖頸斬斷,握劍的手無力張開,染血的長劍落在旁邊。
屋內打鬥的痕跡很少,除了桌子上有幾道劍痕之外幾乎沒有被破壞的地方,女人的鎧甲還算完整,只是多了幾道深深的劃痕,淌了一地的鮮血還微微散發著熱氣,沒有凝固,顯然女人死去的時間並不長。
陸小天帶人慢慢進入房間,確認安全後才俯身觀察屍體。
劍柄上有一個華麗的徽記,他雖然不認識,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就是皇家禁衛的徽記。
“你去把其他人叫來,你去把洛龍叫來,你去城西的壁爐旅館找一個叫戰天的人,把他帶來,就說我找他,多余的話別說。”
暗自長歎一聲,陸小天也不禁一臉愁容,繼續說道:“出四個人去房外戒備,今天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