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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雪》第9幕 請跟我們走1趟
  這是薛梅人生中最最灰暗的一天。都市日報社會新聞部的同事們都十分驚訝,幾十年如一日從未缺勤過的薛主任竟然和主編請了假。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盡管她丈夫離奇死亡剛剛發生在昨夜,可中午不到小道消息已在編輯部傳的滿天飛。

  “聽說了嗎?薛主任的愛人昨天晚上猝死了!”

  “真的呀,怪可惜的,她丈夫還沒到五十吧?”

  “不過我聽說,她丈夫死在了小三的懷裡。”

  “噓,你小點聲,這種事可不好亂講。”

  流言蜚語就像是人在饑餓時突然看見面前有一碗熱氣騰騰的大米飯,管它裡面有沙還是有蟲,先把欲望的獵奇感填飽再說。人們對薛梅的丈夫死亡的真相其實毫不關心,他們隻願相信心中幻想的事實。

  薛梅是一個較真的人,多年的認真工作讓她給同事以刻板不好溝通的印象。她會抓住一處細微的紕漏不松口,順藤摸瓜找到人性背後最大的弱點。明明認個錯改過重來就能得到好的結果,可很多人偏偏選擇用謊言去彌補謊言。到頭來什麽是真,哪個是假,薛梅一定要羅列得明明白白。就是這樣的她令許多人害怕,打心眼裡恐懼,憑什麽你薛梅認真起來像一朵聖潔的蓮花,而我們就得當陪襯的綠葉。

  “薛主任那性格誰受得了?我要是她的丈夫也得出軌,成天那麽較真累不累?”

  謠言流傳十遍,假的也成了真。有的時候你很難用簡單的對錯來評判是與非,都說難得糊塗是洗盡鉛華的灑脫,可世上許多人永遠都上不到這層台階,他們只會站在下面仰天咒罵,憑什麽你什麽都有,而我只能羨慕嫉妒。

  “是你?你還敢來找我?”

  薛梅拖著透支的身體打開門,令她震驚的是門外站著的不是旁人,正是漩渦的另一主角,楊柳。

  噗通,女人當場下跪,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她本來準備好了千言萬語,可當她見到薛梅那張憔悴的臉,還有掛在臉上那兩道深深的淚痕,她就明白此刻有人比她傷的還重,還疼。這場愛恨糾葛的漩渦中沒有贏家,有人輸了心,有人輸了情,更有人輸了命。

  “我,我叫楊柳。”女人的聲音顫抖得像霜打的茄子,她無法想象有一天自己會親自面對薛梅,面對著這個世上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住口,我知道你是誰?這個家已經被你攪得支離破碎,你還想怎麽樣?”薛梅胸口起伏得像台風登陸之前的海岸,此時此刻來自心底的憤怒再也潛伏不住,仿佛沉睡千年的岩漿要在下一刻一股腦地噴薄而出。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沒用,可我求求你聽我把話說完,否則他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安生。”

  女人卑微到了極點,從昨晚蘇醒後開始她的大腦一直是處於停滯狀態。女人把自己鎖在公寓,用淋浴澆了大半天。生命來自於水,也終將歸之。女人的淚水隨著水流匯入下水道,那裡肮髒雜亂,破敗不堪。此時此刻她的心好像也隨著水流墜入到深淵,她那份不可告人的愛情也隨著賴軍的死而飄散。

  “什麽?你說什麽?”薛梅瞪著血紅的眼睛,整個身體都在表達著不可思議的模樣。

  “薛大姐,求你救救我,要是月底之前這五十萬回不來,那我真是萬劫不複。”楊柳言語之中帶著哭腔,硬生生的給薛梅磕了三個響頭。

  賴軍一了百了的死去,可他留給楊柳的除了回憶還有那保險箱中消失的,屬於醫院職工的血汗錢。

人都是永遠不知道滿足,否則欲望的花朵也不會深深扎根在人性的土壤中。只要嘗過一次甜頭之後就再也無法停手,女人心裡清楚她和他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走上這條絕路。  薛梅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她本以為自己那個看似忠厚老實的丈夫最多就是隻偷腥的貓,可萬萬想不到他還有膽量當一個監守自盜的賊,“賴軍啊,賴軍,你真是我的好丈夫。”

  “這件事與我無關,我勸你早點去自首。你是成年人,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薛梅思前想後暗暗下了決心,於情於理她都不可能幫助楊柳,就是她想幫也無能為力。家裡的錢從來都是賴軍在掌管,別說五十萬,就連五萬塊錢的影兒她也看不著。

  “什麽叫與你無關?你以為你的兒子在美國念書和生活都錢是哪來的?”楊柳見薛梅態度強硬且冷漠,不知哪來都一股無名邪火瞬間在身體裡爆發出來。就是面對徐冬梅她都不曾矮三分,今天之所以能低三下四都求她全是因為自己方寸大亂所致。

  “你休要胡說,我兒子是憑本事拿的獎學金。你少在這誣陷好人。”薛梅見楊柳態度忽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有點措手不及,心裡都底氣一下子似乎變得不足。當初兒子要出國留學她就不是很同意,奈何有一個慣著他的好爸爸。

  “好人?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薛梅我跟你明說,賴軍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全是因為你那個當區長的好弟弟。”楊柳終於扔出殺手鐧,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把薛梅的思緒給炸的粉碎。一直以來,弟弟就是她的驕傲。姐弟倆相依為命,相互扶持走到今天憑的是自身的本事。

  薛光明是市裡最年輕的區長,團委出身的他沒有背景和靠山,學歷也平平無奇。可他硬是靠著埋頭苦乾,深入到群眾中去,從一個偏遠貧困縣的縣長乾到今天的位置。弟弟是一個好官,清官,薛梅心裡清楚他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貪汙腐敗的同僚。可看著女人信誓旦旦的架勢,她憑什麽輕易對弟弟橫加指責?

  “我相信我的弟弟,你要是有證據就去告發他,我絕不姑息。但是現在請你走開,離開我的家,我不想再看你一眼,聽你說一個字。”

  房門重重的關閉,門裡門外兩個心碎的女人都在默默哭泣。這場關於愛情的戰爭沒有贏家,她們都輸得徹底,輸得身心俱疲,把自己輸得一無所有。楊柳絕望地轉身而去,此刻她眼中不再有彷徨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憤怒與惡毒。

  “好,咱們走著瞧。”

  醫院走廊裡人流三三兩兩,少年與姑娘並肩走著,彼此沉默不語。此時少年的臉蛋已不再紅潤,身體感覺舒服許多。姑娘也終於發現自己的小花臉,無比尷尬的當著少年補了眼妝。

  “阿姨她能勸動高所長嗎?”姑娘內心有些忐忑不安,原本以為這次采訪就是一次簡單的例行公事,可直到現在她才理解主編當時的用意,“穆雪,這次采訪算是對你能力的一次考驗。”

  沒錯,高大慶這個人還真是考驗她的耐心。接觸的時候無論姑娘如何春風拂面的獻殷勤,他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第一次被他用同事給打發掉,第二次被身旁的少年意外阻止,真想不到這第三次居然要找他的愛人來幫忙。

  “說實話,我也沒底,不過印象中我爸重來沒拒絕過我媽。”少年仔細回想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父親對誰都是嚴肅的板著臉,唯獨面對母親時才有笑臉。

  “高陽,你爸他為什麽這麽討厭記者呀?”姑娘屬於掩不住內心真實想法的人,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對一個行業有成見不難理解,但高大慶簡直就已經是避而遠之的架勢這就讓她非常不解。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因為那時我還很小。”少年聽到姑娘的問話,仔細回憶著往事。他隻記得父親那時發了很大的脾氣,嚇得他連著三個月都不敢看他一眼,心裡有了很大的陰影。後來還是在母親溫柔的勸說下才知曉父親生氣是因為什麽?

  “你爸這是對我們這個行業的人有心魔了。”姑娘幽幽的歎息,主編真不是隨隨便便交給她一項采訪任務,而是借著這次采訪鍛煉她的能力。姑娘是一個樂觀自信的人,遇見困難從來都是迎難而上,她暗自下定決心,即使會被高大慶罵個狗血淋頭也要勇敢的試一試。

  心臟外科四個大字遠遠地非常明顯,可少年與姑娘卻驚訝的發現此時走廊裡的人越來越多,漸漸地想接近科室的大門都變得非常困難。

  “前面出什麽事了嗎?怎麽這麽多人?”姑娘想到少年心坎裡,他也在納悶為何今天這裡人如此之多。

  徐冬梅雖然成了院長,但她仍喜歡待在科室和大家打成一片。一心撲在業務上的她幾乎不過問醫院的行政問題,那些都是副院長賴軍在打理。功夫不負有心人,隨著她被評為市先進勞動模范以及許多重症患者的治愈,很多病人一下子都慕名而來。附屬醫院心臟外科無論是效益還是名氣都日漸升高。

  “聽說了嗎?徐院長好像出事了。”

  “我也是剛聽說,好像是警察找上門來。”

  路人的竊竊私語像一道炸雷瞬間把少年整個人炸得呆住,昨夜那些可怕的記憶再次充斥在腦海。平靜只是短暫的,畢竟少年千真萬確的看見冤大頭直挺挺倒在那裡失去生機,一個鮮活的生命就消失在眼前,而他竟然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怎麽了,身體又不舒服?”姑娘見少年表情開始不對勁,臉色發白又冷汗直流,整個人開始搖搖晃晃。

  “不行,我要去和警察說清楚。”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件事與母親無關,。少年心裡暗暗篤定,似乎沒有聽見姑娘的詢問。一想到此少年拔腿就往人群裡扎,以至於姑娘根本來不及反應,等明白過來少年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你去哪兒?等等我啊。”

  “媽!”少年使出吃奶的力氣擺脫了人群,一頭扎進醫生辦公室。只見母親憔悴的面容倦意十足,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平靜的喝著水。她對面坐著兩位身著製服的男人,但少年一眼便認出那不是警服,至於是什麽他一時半會還反應不過來。

  “陽陽?你怎麽在這?”母親見到兒子同樣吃驚不已,本來滿臉倦意的她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急忙站起笑容滿面的看著少年。

  “對不起,同志。我把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了你們,至於不知道的我也沒辦法瞎編不是?”徐冬梅伸手把少年摟在一旁,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無論她多麽疲憊,只要回到家見到已經長成大小夥子的兒子,那些辛苦和乏累全都瞬間消失,“讓媽媽把話和叔叔們說完。”

  “您說的我們會如實調查,可是鑒於目前這種情況還是請徐院長您配合一下,跟我們走一趟。”兩人態度非常客氣,說話不緊不慢。可少年卻聽得出他們想把母親帶走,整個人瞬間愣住。

  “我做的事憑什麽帶走我媽?”少年心底一直含有逃避的念頭,因為恐懼,因為僥幸。此刻當聽見兩個人要當著他的面帶走母親,心底突然迸發出的憤怒瞬間上頭,化作一股無頭蒼蠅般的勇敢。

  “你做的事?孩子,我沒聽錯吧?你做什麽啦?”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少年,臉上寫滿無可奈何,“陽陽,這是媽媽自己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媽媽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媽媽問心無愧,你就乖乖在家等媽媽回來,照顧好自己,好不好?”

  徐冬梅的語氣極盡溫柔,盡管此時她內心極其雜亂,臉上也依舊露出微笑看著少年。她的內心還在為昨夜那個病人的死而自責,她認為只要自己再多考慮一點點可能一條生命就不會隕落。即便是今天大清早副院長賴軍離奇死在太平間門前,以及兩位公職人員的出現也沒能干擾到她為自責而思考業務,直到兒子的出現。

  “媽!”

  “陽陽,等我回來。同志,我們走吧。”

  母親一邊微笑的回頭看著少年,一邊跟著兩位公職人員離去。走廊裡瞬間響起雜七雜八的議論聲,姑娘則呆呆地站在辦公室門口心疼地望著少年,剛才她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來人不是警察而是市檢察院的人。有人寫信實名舉報機械廠附屬醫院院長徐冬梅侵吞公款,數額高達五十萬元。這位舉報人不是別人正是該院的財務科長楊柳。

  深秋的黃昏在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已接近尾聲,距離晚高峰還有一點時間,街上的行人全都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趕。天底下誰不想一進家門就能吃上一口熱乎乎的飯菜,那真是最幸福不過的事情。

  女人把自己的臉裹在圍巾下面,走在路上時而回頭張望,時而左顧右盼,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如芒在背。從薛梅家裡出來後她本打算把一切公之於眾,可回到家中饑餓卻讓她冷靜了下來。魚死網破的結果就是那張無形的大網雖然會露出微小的破綻,但她卻可能因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事她還真有可能什麽都不知道。”楊柳回想著賴軍的一言一行,薛梅作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和兒媳可以說都是不稱職。每天她隻關心工作上的那些瑣事,賴軍曾說過自打兒子上小學後他就再沒吃過妻子做的飯。女人從賴軍那了解到薛梅的為人,她曾十分恐懼自己小三的身份,若是有一天東窗事發,怕不是這個恐怖的女人會用筆杆子把她碎屍萬段。

  “可是這五十萬該怎麽辦?”賴軍只是拿錢辦事,除了偶爾提起的區長小舅子,賴軍再也沒多說過一句話。至於這一大筆錢是給了誰,由什麽人具體運作,事後又如何周轉回來,女人一概不知。

  “我到底該去找誰?”女人啞然失笑,她覺得自己孤立無援,總不能荒唐到直接衝入區政府大門找那個區長解決此事。焦慮不安和胡思亂想一時間令女人坐立不安,突然門鈴響起。

  “誰?”女人躡手躡腳的走到房門前,透過門鏡小心翼翼地看向門外。這座公寓入住率極低,每次她到這來與情人幽會都特別注意。除了賴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個公寓所在,因此當門鈴響起的那一刻女人幾乎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門外空空蕩蕩,仿佛剛才是空氣按住了門鈴一般。沒有人反而比有人更可怕,女人驚恐的後退好幾步,她在思索是誰在門外?是鄰居家的小孩搞惡作劇還是什麽別有用心之人。

  叮咚,門鈴再一次響起,真真切切。與此同時女人不自覺地嚇得激靈,飛快的跑到門口眼睛從門鏡望向外面。

  “啊!”只見一隻腥紅的人眼同樣在注視著她,這隻眼睛布滿紫紅色的血絲盯著女人半天沒眨。這哪裡是人,簡直是來自地獄的猛獸。女人似乎感到房門已經不能阻擋住野獸的低鳴,整個人嚇得抱頭鼠竄。

  公寓裡哪有躲藏的地方,女人一會兒鑽進衣櫃,一會兒又爬進床底。苦澀的淚水伴著滿頭大汗讓她接近心理崩潰,女人像隻無頭蒼蠅,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整個房間只能聽見女人急促的喘息聲,除此之外再無雜音。那隻腥紅的眼睛仿佛是魔鬼與她開的一個玩笑,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篤定的眼神再次戰勝恐懼,女人收拾好自己,背起香包急匆匆地離開公寓。

  “看著點路,幹嘛呢?”城市的晚高峰好比一位神經緊繃的怨婦,只要輕輕一推瞬間就會爆炸。女人轉過一個又一個街角,腳步越來越快。即使迎面撞上路人,也不會阻止她的步伐。

  女人感覺到那隻野獸就在身後的某個角落裡盯著她,仿佛一隻隨時會射中咽喉的箭羽。晚高峰根本打不到出租車,公交車也擠得像一隻盛滿沙丁魚肉泥的鐵皮罐頭。此刻女人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名譽,她一門心思想把事情和盤托出給院長徐冬梅。即使她會因此而獲罪,也比一個人背鍋成為替死鬼強。

  那隻腥紅的血眼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女人那曼妙的身材,人群中只見一位衣著普通毫不起眼的老人在一瘸一拐的艱難踱步。老人身上傳來的惡臭好像自帶屏蔽立場,所有經過他的人全都避而遠之。前方沒了阻力,老人即使腿腳不便也行的順暢,無論女人如何加快步伐就是擺脫不了他。

  “你到底是誰?幹嘛老跟著我?”憤怒讓女人停下腳步,轉身朝著老人大喊大叫。嚇得周圍的人全都是一驚,不約而同的駐足觀望。

  “姑娘,你在說什麽?我耳朵不太好。”老人似乎也嚇了一跳,可憐巴巴的站在那不明所以。在旁人看來,女人平白無故拿一個殘疾老人撒氣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少跟我裝,跟了一路你到底有什麽目的?”女人變得歇斯底裡,心裡最後一道脆弱的防線再也抵擋不住雜亂的潮水。壓力讓她瞬間崩潰,怒氣衝衝的朝著老人衝了過去。

  圍觀的人只見女人像瘋子一樣撲向來人,嘴裡念著胡言亂語。老人應聲倒地,痛苦的蜷縮在冰冷的地上不住地求饒,“你幹嘛打人?我的腿啊。”

  黃昏時分,熱鬧的十字路口旁,一個女人突然發瘋拚命地廝打一位殘疾老人。在外人眼裡女人真是豈有此理,尊老愛幼是社會的傳統美德,即使老人有出格的行為不在理,也不至於暴打人家。

  路人越聚越多,眾人七手八腳地想把女人和老人分開,可有幾個人不小心也被亂哄哄的場面攪進漩渦而不能自拔。場面一度非常失控,直到路口執勤的交警前來處理,鬧劇才戛然而止。

  “一路走好。”女人此時也冷靜下來,剛才她完全陷入瘋狂眼前全是世俗的汙言穢語。突然,她隻覺得脖頸處傳來一下輕微的刺痛,緊接著忽然覺得渾身乏力,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起來。一抹狡黠的笑容在老人臉上稍縱即逝,下一秒他就痛苦的倒在地上不住地呻吟。

  “行了,都冷靜一下,到底怎麽回事?”交警從中調停,主動上前查看老人的傷情。女人捂著自己的脖頸眼神呆滯,胸口劇烈的起伏令眾人全都避而遠之。剛才她發瘋的樣子還歷歷在目,誰也不想觸這個霉頭。

  黑夜悄然降臨,此時距離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不遠處一輛高檔進口轎車正飛快地駛來。綠燈即將轉紅,轎車卻一點刹車的意思都沒有。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跌跌撞撞的踏入路口,只聽砰的一聲,身影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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