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余昕皓
“慢著!”突然,又傳出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也是男人,他的漢語發音有些奇怪,但又不像是什麽地方的鄉音。但既然他叫了住手,我也長舒了一口氣。
“怎麽,他不說嗎?”剛進來的那個人在詢問著剛才拷打我的人。
“是的,長官。”應該是剛才審問我的人回答道,“這才11點,再給我點時間,一定可以問出話的。”
“出了點狀況。”那個所謂的長官說,“你先出來。”
“哦。”那人答應道,並向另外的人吩咐說,“你們在這裡站好,隨便他怎麽折騰,都別理他。”
“是。”我聽見大概有四個人一起答道。
之後便聽見那兩人遠去的腳步聲和關門聲,隨後又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大腿上的疼痛也越來越劇烈。我想象著我現在的情景——被關在一間黑屋子裡,周圍站著四個人,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對我鮮血直流的大腿熟視無睹。我又一刻感覺到死亡離我是如此的接近。我心裡安慰著自己,一切都會好的。畢竟這只是一個誤會。
等下!我記得剛才進來的人被稱作長官!什麽長官?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怎麽會是長官,難道這些黑惡勢力不該是稱呼老大、老板、大哥嗎?抓我的人到底是什麽組織?想到這裡,那殘留在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墜落了深淵。絕望從深淵盡頭滾滾而來。
這時候,我聽見門打開的聲音。一個聲音說道:“把他帶走。”是那個用刀劃傷我的人的聲音。隨後我便被幾個人給架了起來,不知道朝哪兒走去。
“你們帶我去哪兒?”我搖晃著身子,想擺脫那幾雙拖著我的手。
…………沒有回答。
“說話啊你們!”我接著咆哮道。
…………依舊沒有回答。
恍惚間,我被架著身子出了門。等到關門聲響起後,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做事乾淨點,別留下痕跡!”
完了,我知道我現在再怎麽解釋已經沒用了——沒救了。他們的目的只是要殺我。此時,我已經被壓上了一輛汽車。我的嘴也被他們用布堵上了。我就這麽走了?這像是一場夢,可是我卻再也醒不來了……
地點:蓉都市外國領事館
在余昕皓被帶走前半個小時,依舊是那間會議室,依舊是那張圓桌,依舊是那四個人,只是位子調動了一下。坐在北面的人,也就是那個長官,他雙手插在胸前,背倒靠在椅子上,眼睛掃描了其他三個人後,緩緩開口說:“雖然不知道現在抓到的這人是誰。不過既然出現在哪裡,肯定跟李振或者王志平都有些關系。”
“長官,放心吧。”東面的人說,“沒有什麽人能在那人的拷問下撐過半天的。再等會,指不定我們連他小時候尿了幾次床都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我就是怕這個啊。”那個長官放下雙手,伏在桌上,“他們國家人有句話叫狗急跳牆,真要是把他逼急了,那可真是不好了。”
“他現在在我們手上,他想跳起來可不是那麽容易啊。”南面的人輕蔑地說,感覺得出他認為長官的擔心是多余的,“總之,我們的人還在考問他。如果是那個人狗急跳牆了,我還真擔心裡面會死人啊。哈哈。”
“這個倒不會,我已經告訴他不能殺人了。”西面的人搖了搖手,說,“先不說這個了。傑納森那兒怎麽樣了?他是最後看見李振的人,或許他知道些情況。”
“他人是清醒了,
可是一直不說話。沒辦法,誰叫你們去讓他殺李振啊。”東面的人說。 “不管他了。先說說……”長官正準備安排接下來的事,可是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沒等室內的人答應,門就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女人。
“蓋亞?你來這做什麽?”長官有些吃驚,感覺出這會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王志平剛才已經被我的部下殺了。”蓋亞一字一句地說。
“什麽!”長官頓時拍案而起,“你確定?”
“你說呢?”說著,這名叫蓋亞的女人,在桌上扔了兩張照片。
桌前的四個人,目光聚集在照片上,有點納悶,不解地問到:“這是什麽?”眾人看看蓋亞,又看看照片。兩張照片一張王志平穿著警服的證件照,另一張是一張閉著雙眼、嘴角滲著血跡的光頭男人。
長官微微一愣,用指尖將那張光頭男人照片滑到自己面前,說:“這人也是王志平?”
蓋亞點了點頭,找了張椅子坐下來,繼續說道:“是吧,剔了光頭換了衣服,一時間還真看不出來是同一個人。等我部下發現的時候,他正打算帶著他妻子逃跑。結果就是他被打死了,他妻子跑了。”
“他死前有說什麽嗎?有讓他妻子去找誰嗎?”長官慢條斯理地問道,“他現在的處境可不是太好,應該不知道能相信誰了。如果死前有說出誰的名字,想必我們想知道秘密就在那個人身上了。”
“讓他妻子去找女兒。”蓋亞說出這句話也覺得沒這可能,繼續說道“沒有說其他人了。而且還強調說了一句不要報警。”
“好的,知道了。”長官站起身來,準備朝屋外走去,“把關在那裡的人處理了吧。畢竟他能找到那間衛生間,總不能是去上廁所吧。”
接著他走出房門,輕輕帶上,聲音從門後傳來:“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那個年輕人。”過了幾分鍾,長官回到會議室,對蓋亞下令道:“蓋亞,那人交給你了,你把這件事處理乾淨。”其他三個人似乎想要讓長官考慮一下讓其他人去辦這件事,正欲發言。長官冰冷的眼神在他們身上一掃,隨即又溫和地對蓋亞說:“蓋亞,我相信你清楚你的使命。我們不是隨便殺人,但是既然這人能掉進我們的埋伏,那他就有死去的必要。而且你說王志平死前沒有讓他妻子聯系任何人,看來他身邊已經沒有可以信任之人。總之,李振死了, 王志平死了,現在這個人也必須死了,我們才能安心。”
“但是,他如果這真的只是巧合,奪人性命未免也太草率了。”蓋亞現在聲音比剛進門時小了不少。
“那好,我給你一個特權。如果你能證實他到那裡的理由是跟事件無關,再拿出讓我們信服的證據,你可以放了他。”
“長官……”另外的幾個人還想製止長官的行為。可是長官打了一個手勢,沒有讓他們開口,便走徑直離開了。
長官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沒有開燈,靜靜地等著消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長官看了看桌上的時鍾,算下來蓋亞已經離開了一個多小時,沒有一點回音。長官開始擔心起來,他頻繁地給蓋亞通電話,可是卻始終無人接聽。他也記不得撥了多少次電話了,終於有人接起了電話。可是,那裡面卻傳來的是陌生人的聲音。
“你是誰?”長官警惕地問道。
“您好,我是蓉都市第二人民醫院的醫生。請問您認識這部手機使用人嗎?”醫生禮貌地問著。
“是的,我認識。她出什麽事了嗎?”
“這位女士,剛才因為出了車禍,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
“只有她一個人受傷嗎?車上的其他人呢?”長官帶著焦急的情緒說,但他心中卻希望不止她一個人受傷。
“其他人?當時我們接到匿名求救電話。來到現場時,車內只有這位女士一人,沒有別人了。”長官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那好,我讓她的家屬來醫院。”說完,他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