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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第3回 5月1日晚上(四)
  地點:蓉都市某公寓

  “咚,咚,咚。”從一片漆黑之中傳來一陣敲門聲,但是房門內沒有任何反應。“咚,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敲門的是一個光頭的男人。他的表情透露著幾許焦慮,但卻毅然決然,仿佛在這道門的背後藏匿著一隻怪獸。只要他打敗那隻怪獸就可以獲得巨大的寶藏。

  當他準備再敲一次門時,門終於開了。推開門的人是王志平的妻子程呈。她就穿著一身居家服,剛到脖頸中發有些凌亂。她面無表情盯著那位光頭男人,一時還沒認出是自己的丈夫。幾秒的僵持,程呈還是認了出來,但沒敢吱聲。眼眸子在眼眶裡轉了轉,僵硬地笑了笑,說:“大頭,你怎來了?”大頭是王志平的綽號,曾經學校裡一直被人這麽叫,現在身邊倒是沒多少人知道。不過程呈自然是知道的。

  “小程,好久不見啊。”王志平抬著頭向屋裡瞅了瞅,“王哥呢?剛才打電話來不是他接的電話嗎?”。

  “原來是你打的電話。你王哥去我媽那兒接梅梅了。”程呈回答道。她覺得明明是夫妻卻要裝作不認識,還真別扭。這時,她眼睛滴溜溜一轉,神態突然一反常態,語氣曖昧對王志平說道:“我說剛才怎麽說一半就掛了啊?”

  “可不嘛,手機突然沒電了。”王志平沒來得及思考程呈這突然轉變的語氣是怎麽一回事,就被她領著走進了客廳。他心裡隻想著程呈的前半句話——但願如她所說,女兒真的是在外婆家吧。

  待王志平坐了下來,程呈泡了一杯茶遞給王志平。王志平本以為客廳裡還會坐著一個男人,可卻什麽都沒有。這讓他覺得很奇怪。他又再一次地打量了下四周,的確沒有人。但從程呈的表現上來看,她應該還是被監視著的,不然也不會假裝不認識自己老公。王志平呆滯地坐在沙發上,他不清楚家裡情況,不敢開口多話,只是看看茶杯,看看妻子,又看看虛掩的臥室。

  “那個……額……”程呈突然妞妞捏捏起來,用露在褲腿外的腳脖子蹭了蹭王志平,接著說道,“這都晚上十點了,他估計快回來了。你趕快走吧。”

  “這個……”王志平傻眼了,此時的程呈他從未見過,千嬌百媚。只見程呈微微偏著腦袋,嘴角稍稍勾起,眼睛眸子就這麽斜斜地勾住王志平。本是樸素的居家服,待她坐下之後,布料隻覺貼得更緊,胸前的紐扣在呼吸之間竟有點一開一合。

  “今天你來的不是時候。”程呈一邊說,一邊脫掉一隻拖鞋,用腳趾勾起了王志平的褲腿,“他本來今天是加班不回來的,可這不臨時有變嗎。明天,明天。我明天再約你,還是老地方。”說完竟抓著王志平的衣領,把他的嘴拽到了自己唇上。

  王志平終於明白過來,這是在演戲,還演的是出家庭倫理劇。王志平反應也算快,一把將妻子抱在他腿上坐著。他斜眼瞟了一下虛掩的臥室門,手在妻子腰間掐了一下,說道:“我都等了多少天了啊。他真去你媽家接梅梅了?我記得去那兒一來一回怎麽都得一個小時吧。”王志平正撫摸在程呈背上的右手轉了半圈手腕,看了一眼時間,繼續說,“他去了多久了?你帶我去臥室,我們速戰速決。”

  程呈聽到臥室兩個字,明顯怔了一下。坐在她身下的王志平似是明白了,臥室去不得,看來家裡果然還有其他人。王志平輕輕在妻子頭側耳語著:“梅梅是不是當真在外婆家?”

  程呈下巴靠在王志平的肩頭,

用力點了點,嗯了一聲。這景象從外人看到倒是像耳朵被唇齒間的呼吸刺激,身子微微顫抖了幾下,甚至還有一聲嬌嗔。  “那待會你送我去門口,然後我們一起走。”王志平繼續說道。

  “好。”程呈輕輕答應了一句,然後從王志平腿上站了起來,一臉嬌羞。她輕輕一掌推在王志平胸口,繼續說道,“不了不了,你趕快走吧,他們真的快回來了。”說完就站起身來,拉著王志平往家門走。

  走到門口,程呈用顫抖的右手打開房門。王志平左手輕推在妻子背心,咬著牙說道:“走!”

  正當兩人要跨出家門時,臥室的房門猛然被打開。一個男人衝了出來,嘴裡叫喊著:“站住!”隨即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王志平一把將妻子推出門外,待自己也要跟上時……“嘭!”一聲槍響,王志平隻覺後背一陣抽搐。他忍住疼痛,又使勁憋住一口氣,繼續邁出一步,跨出了房門。關上房門之後,他整個人便重重地倚靠著門板之上,身子滑坐到了地上。

  只聽見屋內傳來撞門的動靜,王志平用上最後一口氣力,雙手雙腿死死撐住地面,抵住屋內推門的力道。他咬緊牙關對妻子說道:“你快走!記住,暫時不要報警,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程呈萬萬沒有想到結局會是這樣,腦中一邊空白,雙腳焊進地面,怎麽也挪不開步子。

  “走啊!”王志平又是一聲大喊,“帶著女兒走啊!”

  聽到女兒,程呈身子一顫,慢慢後退幾步,轉身就跑。她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在這裡已經什麽都不能改變了。

  王志平見妻子跑遠,這才吐出了最後一口氣。在他合眼之前,耳邊傳來屋內的聲音,似是在打電話:“老大,出事了。我……我應該是把王志平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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