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張允傑

　　聽著皓子跟王之杉的交流，自己竟是幫不上忙。我站在皓子身邊，但思緒又回到了今天白天，有點恍惚。

　　今天一大早，我是跟著我爸到他的那家咖啡店裡去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到哪兒還可以見到詩慧。詩慧是我爸咖啡店裡的一位服務生，年紀跟我差不多。她現在在益州大學裡念研究生，平時會半工半讀去咖啡店裡打工掙錢。她的家境其實很好，父親在上洋市做生意，只是難得回蓉都來看望她。而她的母親在她五歲的時候便和她父親離婚了，從此就去了BJ。就算是逢年過節詩慧也很少跟她母親聯系。

　　我對她的情感很奇怪，有些同情吧，但又覺得自己不配。所以看起來，我就只是想和她多親近一些。但是她那種獨立的性格，或者可以說是氣質，讓我對她有一種敬畏。我喜歡她，但又覺得和她在一起挺不配的。所以我又總是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包括她家裡的情況，也是從我爸那裡知道的。今天來到咖啡店，我一開始沒見著她，心裡有點失落。沒過多久，我看見她從洗手間裡走了出來，手裡握著手機，情緒很低落。怎麽了?她不該是那種不管是受了多大委屈，也總是和顏悅色的人嗎?就說前天吧，一位顧客把整整一杯咖啡潑到了她的頭上，她也沒表現出任何的委屈。之後仍然是一張天真的笑臉，只是抱怨著衣服上的咖啡漬怕是洗不掉了。我看見了她，於是走上去跟她打招呼。可她好象很失落，聽到我的問候後，也只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和我擦肩而過。我跟著她走去，問:“怎麽了?什麽事那麽不高興啊?還在想昨天的事?”

　　“沒什麽。給爸爸打了一電話。”她低著頭，長發還未扎起來，遮住了她半邊臉頰，“可他的電話，我今天一直打不通。”

　　“沒事啦。你父親工作那麽忙，可能昨天又累了一整天，現在還在休息呢。你也就讓他多休息一下吧。”

　　“不用安慰我了。過會兒就沒事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說完便朝吧台走去了。我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視著她的背影。如果是我，一年半載的跟家人見不著面，早就對親情這兩個字的含義失望了吧。我歎了口氣，走進吧台裡的另外一邊，幫忙招呼起客人來。我看著吧台裡一面小鏡子中的自己，普普通通的一張臉，加上從來不怎麽搭理碎發，似乎注定有些事有些人是不會有結果的。

　　一上午，我跟詩慧沒再有其他交流了，不過倒也沒有耽誤生意。時間很快到中午了，我爸見生意稍微淡了一些便走過來，讓我跟他回家。說媽媽在家做好了飯菜等我們回去。出門前，我又看了看詩慧，只見她依然坐在吧台後面，盯著手中的手機發呆。

　　“看什麽呢，小子?”我爸在門外對我喊道。

　　“沒什麽，在想事情。”

　　“看著別人女孩子，心裡打什麽鬼主意?”我爸開著我的玩笑。

　　“說什麽呢，爸。老不正經。”我不服氣地狡辯道，隨手指向咖啡店招牌，“你看，這咖啡店名字，丟死人了。”

　　“嘿！你這小子。有兒子跟老子這麽說話的嗎?”我爸拍拍我的頭說，“跟你媽一個德行。”

　　“誰叫你喜歡的人都這德行！”

　　“嗯?”我爸又是一呆，“這孩子。快上車，懶得跟你廢話！”

　　回到家裡，吃過媽媽燒製的一桌好菜。我們一家三口東倒西歪地坐在客廳裡看電視，我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

我又想到了詩慧，想到她有多久沒和自己的家人過節了。我心裡又有些難受，甚至還有些慚愧。　　“兒子，在想什麽呢?”我媽大概是看出了我臉色有些變化，“怎麽突然愁眉苦臉的?”

　　“想姑娘唄。”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我爸就把話接了過去。然後壞笑著衝著我媽說道:“今天啊，他看著人家漂亮女孩子都會發待了。”

　　“爸，你胡說什麽啊！”

　　“就是，嚴肅點。”我媽在一旁攙和道，“是什麽樣的女孩子啊?”

　　“這也叫嚴肅?”我嘀咕著。真不知道有父母拿這種玩笑對自己親生兒子的嗎?

　　“嘿，還不好意思了。見你盯著人家的時候，怎麽臉都不紅一下啊。”我爸嘲笑我說。

　　這兩口子越說越起勁， 我爸居然還把他們店裡的合影拿出來，在手機屏幕上指指點點，跟我媽一起評頭論足起來。

　　“我像隻魚兒在你的荷塘，隻為和你……”就當他們正聊得起勁的時候，我爸的手機突然想了響了。

　　“店裡的電話。”我爸說道，隨即就接了起來，“喂。”……“什麽?”……“怎麽會這樣?”……“好的，我馬上過來。”我爸放下電話，表情十分惱火。

　　“出什麽事了?”我媽見我爸神色不對，趕緊問道。

　　“店裡人說有個顧客中毒了。警方懷疑是人為的，而且嫌疑人就是我們咖啡店裡的服務生。”

　　“誰啊?”我似乎覺察到了什麽。

　　“林詩慧。就是你盯的那個女孩。”我爸急噪地說，“這孩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不就是被人潑了一杯咖啡嘛！真是的。”

　　“我去咖啡店看看。爸，你在家陪媽吧。”我放下遙控器就準備出門。

　　“你給我站住！你個小屁孩去那兒有什麽用！”我爸對我吼道。

　　“算了，由他去吧。就算你現在把他關在家裡，我可不敢保證我關得住他。”我媽溫柔地對我爸說，“再說了，那女孩……”話說到一半便打住了，向我爸施了個眼色。

　　我爸領會了媽媽的意思，對我說:“你去吧。別太衝動了。少惹點事。還有，看著點警察，別把店裡弄得亂七八糟的。”

　　“嗯！”我答應了就轉身出了門。不可能，不可能。我反覆地對自己說著這三個字。下樓後，連忙攔下一輛的士，飛速趕往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