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余昕皓
我走進咖啡店,這裡還有一些警察再勘察現場,另外還有幾個人在對其他人做筆錄。這時,我看到了那個之前被我撞到過的男人。他怎麽還在這兒啊?
“皓子,怎麽了?你認識那男的?”允傑在身邊問道。
“不認識。”
“那你把別人盯著看?又不是女的。”
“只是覺得很奇怪。我大概兩點鍾的樣子從這裡出去。當時,這個男人剛剛進來。現在都快6點了,他怎麽還在這啊?”
“哦,這個啊。你不用奇怪。這個男人就是被害人的丈夫。他們是兩個人在這待了一下午。”
“嗯?原來是這樣啊。”我還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算了,想不通就待會兒再想。現在開始查案了。我走到那個男人的身邊,希望能從他嘴裡獲得什麽信息。於是我便向他問道:“對不起,先生。你能告訴我一點關於你太太中毒時的情況嗎?”
“我不是都告訴你們了嗎?你們怎麽當警察的!”看來他把我當成是警察了。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林詩慧的男朋友,就是剛剛被帶走的那位女士的男朋友。”我騙他說,“我相信我的女友不會因為那麽一點點小事而害你夫人的。”
“嗯?男朋友。”那人似乎很不相信我,看了看允傑。允傑點了點頭,他這才相信了。繼而又說:“那你自己去問你女朋友去。”那人恨了我一眼,隨後便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雙手裡。
我想也是,被害的人是他的太太,而我卻是嫌疑犯的男朋友。如果是我的話,早一拳向那人揍去了。那我從哪裡下手呢?真麻煩,我第一次感覺警察是個好職業。但突然又想到父親,心裡又“呸”了一句,默念道,“好個屁!”
算了,去問問其他的服務生,他們應該有看到吧。於是我隨便找到幾個服務生,挨著問了一遍,結果也沒什麽有用的。都一致地告訴我,大概在三點鍾的時候,突然見到一個人從沙發上摔倒在地上,隨後便聽見一個男人跪在地上叫她的名字。不到半個小時吧,警察和救護車便來了。經過檢查,那個女的已經死了。於是醫生就將屍體運走了。由於店裡的監控正好出了問題,所以一切都只能參考目擊者的證詞了。之後,醫院打來電話對警察說,在死者嘴裡發現一塊還沒有吐的口香糖,也正是在那裡發現了大量氰化物。不用多說,這塊口香糖自然是林詩慧給她的,所以就有了剛才我看見林詩慧被帶走的一幕。
“怎麽樣,皓子?我說過這件事證據確鑿吧。”允傑在我一旁說。
“是這樣嗎?”我笑了笑說,“那我來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啊?”
“肝炎是怎麽傳染的?”
“當然是吃了有肝炎病毒的食物了。”
“對。那你認為在一家餐廳裡的食物上會有肝炎病毒嗎?”
“食物本身被沾上了病毒是不怎麽常見。但如果使用了肝炎病人的餐具也會被傳染啊。這個跟這個案子有什麽關系?”允傑不解地問。
“表面上是沒什麽關系,但本質上是一個道理。”我找了張沙發坐下,繼續說,“如果我們先假設口香糖上開始並沒有毒,而是另一樣我現在還不知道的物體上沾上了氰化物。被害者正是接觸到了這樣的一件東西使得她的手上也被沾上了氰化物。那她在那之後食用任何東西都可能會中毒。當然也就包括口香糖了。”
“這個……”允傑半天吱唔不出話來。
“所以凶手就有可能是其他人,甚至可以說在這裡的每一個人!”
“那我去跟警方說說。”
允傑起身便向一個警察走去。我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望著天花板心裡想著:雖然這樣,但也只能說明林詩慧可能不是凶手,沒有強有力的證據,一切都等於零。再想想,一定有漏洞。凶手在消滅一項證據的同時也會留下另一樣證據。在哪兒呢?有了,如果被害人是觸摸到了那樣東西而被沾上毒話,那或許也有其他人接觸到了氰化物。可是要怎麽辦才能讓警察對這裡的每一個做檢查呢?真是麻煩!
“皓子。”允傑跑過來對我說,“你說的沒錯,警方已經讓醫院的人對蘇澤惠的雙手做了檢查,果然在她的右手上發現了大量的氰酸鉀。”
“那太好了!”我顯得有些激動了,可隨後又失落起來,“但是這還不夠。被害人右手上的氰化物也有可能是林詩慧設計的——比如說是在口香糖外包裝上塗抹上氰化物。雖然我們不這麽想,可警方呢?他們可是以抓人為目的的。”
“說什麽呢,年輕人?說得我們警察就這麽沒素質嗎?”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回頭一看,一個四十來歲的警察站在我的身後。一米八往上的身高,加之還正俯視著我,看起來更是高大,要不是他臉上有種慈父般的笑容,我真要被嚇得跳起來了。
我馬上辯解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警官。”
“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們是警匪片看多了。”他又笑了笑說,“我是蓉都市公安局的重案組組長王之衫。聽那個小夥子說,”他看了看允傑繼續說,“你現在發現了一些關於這個案子的很有趣的東西。”
“嗯,是有些可疑的地方。我朋友也都告訴你了吧。雖然還不能證明什麽,但至少現在說林詩慧是凶手還言之過早了吧。”
“當然。我們也只是初步的調查。林小姐被帶走也是例行公事。如果搜集到有力的證據,我們當然也不會為難林女士。”
“那你們現在調查到了些什麽?”我問道。
“我想這個我沒必要告訴你吧。”
“怎麽沒有啊!我是林詩慧的男朋友。而且剛才你也看到了,我也不是那麽沒用的人。還有……”
“還有什麽?你是不是要說你是六年前一起大學凶殺案的破案人?”王之衫笑著說,“你那朋友都告訴了我了。那件事可是好好地羞辱了我們重案組一把喲。算了,我就告訴你吧。我們現在調查清楚的也不多。只是之前我們已經對在場的每一個人做了檢查。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身上帶有氰化物,也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的身上沾有氰化物。”
“什麽?沒有人身上沾有氰化物!”我吃驚地質問道。
“是啊,看來你的推論有些站不住腳了啊。”
我頓時又陷入了迷霧之中,摸不著任何頭緒。難道凶手已經把證據徹底消滅乾淨了?不可能,我一定會讓他後悔他這種欲蓋彌彰的做法。不過既然所有人都檢查不出來,那凶手很可能就是他了。
“王組長,我發現一點很奇怪。”我鄭重其事地說。
“說來聽聽。”
“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被害人沾了一手的氰化物,而與她同桌的——也就是她丈夫,卻沒有碰到一點氰化物。”
“這個我問過他了。他說他和他太太這半年來關系都很緊張,所以肢體上的接觸是沒有的。因此他手上沒有沾到有毒物質也是有理由的。算了,小夥子。只要你朋……你女朋友是無辜的,我們一定還她一個清白。”
“反正都是還她清白,要不你允許我在這裡調查。”我向王之衫懇求道。
“這……你叫余昕皓是吧。好,答應你了。但不要妨礙到我們警方的調查。”王之衫就這麽同意了,說完叫身邊的警察給了我和允傑一人一副手套和鞋套。
“那我想了解一下蘇澤惠的丈夫。”我一邊帶著手套,一邊繼續問道。
“嗯。他名叫趙晨,28歲。現在是益州省一家化工企業的技術總監。”
“哦?這麽說他要弄到手一點氰化物不是很容易?”
“怎麽?你懷疑他?”
“這點也太巧合了嘛。”我說,“那你說說他和他太太之間的事。”
“他和蘇女士在前年結了婚。可是最近因為家庭間的一些矛盾,女方要求離婚。趙晨卻始終不答應,就這麽拖了半年。今天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再談談這件事。沒想到就出了這種事。”
“聽說前天被害人在這裡和林詩慧發生過爭執。那又是怎麽回事呢?”
“嗯?哦,是這樣的。”王之衫又笑了笑,只是這次笑得有些“陰險”。不過也沒多說什麽,繼續說:“前天蘇澤惠和趙晨來到這裡談離婚的事情,無外乎就是財產分割的事。可沒說到兩句話就吵了起來。由於咖啡店希望有個比較安靜的環境,林女士就去勸他們。結果哪知道蘇澤惠正在氣頭上,端起一杯咖啡便潑到林女士的臉上去了。”
“那當時林詩慧沒做什麽反應嗎?”我接著問。
“沒有。因為趙晨急忙向林女士道了歉。林女士也就離開了。”
“好了,沒什麽可問的了,謝謝啦。”我說完便陷入了沉思。這林詩慧怎麽看都不像是那麽有心計的人。她當時都沒有做出什麽衝動的事,總不會事隔了兩天再來報復吧。再說了,她又不會佔卜,怎麽能預測到蘇澤惠今天會來。不能預測,她也不能事先就準備好氰酸鉀。如果要提前預備好氰酸鉀,那就一定要知道今天蘇澤惠的行動,能做到這件事的並且在現場就隻可能是趙晨。可證據呢?手法呢?畢竟現在警方還沒找到讓被害人右手沾到氰酸鉀的地方啊。等等,既然凶手都可以假定為趙晨,那氰化物就應該在他身邊的某個地方,而且一定是能讓被害人的手可以接觸到的地方。可是這咖啡店裡的人也不少啊,總不可能把氰酸鉀灑在桌子上嘛。對了,我知道了。那裡一定有,一定有證據!
我一想到這兒,便按耐不住激動,向我想的那個地方衝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