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余昕皓
剛才在大街上的看見那一幕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那個被殺的人是誰呢?從那輛車中走出來的人又是誰呢?他是僥幸逃脫暗算,還是暗算者的同夥?最奇怪的就是那個流浪漢的眼神、表情、舉止,怎麽看都不像一個無所事事的乞丐,而且他到底在看哪裡?哎,管他的,反正我也只是一個大學生,要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今天是紫一那個小丫頭的生日,我還是趕著過去吧。我看了看手表,才一點半,我是不是太把她當回事了啊——以後如果老是這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早到,肯定要把她寵壞的。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才剛五月份怎麽就這麽熱了啊。我扯了扯衣領,把空氣扇進胸口,突然想到:“對了,張允傑他老爸不是在武侯祠那兒開了一家咖啡店嗎?我乾脆去那兒坐一會兒,如果允傑在的話順便跟他說說剛才的事。”
允傑是我從初中到高中的同學,也是一起犯二的好兄弟。想當初我和他也是中二得一塌糊塗,搞了個結拜,現在想來也是可笑至極、羞恥至極。我想到這兒不禁笑了起來——倆傻缺。
不知不覺的,我已經走到了他爸開的那家咖啡店。抬頭看看了門頭,名字也是好笑,森巴克。走進店裡,我看了看牆上的木鍾,剛好兩點整。我走到吧台,叫了一杯檸檬茶,歎聲道:“今天真熱啊。那個死丫頭,真會挑時間出生。”我看了看四周,沒見到允傑的身影,便向一位吧台上的女生問道:“姐姐,你們這兒的大少爺呢?”可是那女生盯了我半天沒做聲,好象不知道我在說什麽。“我是說張允傑,你們老板的兒子。”我一邊解釋道,一邊用杓子在杯子裡來回畫圈。
“哦,你說他啊。他今天上午來了,中午便跟他爸回家了。過節嘛,一家人總得聚聚吧。哪兒像我們啊,逢年過節就加班加點。”當一個女生用一種特別柔美的聲音抱怨著自己,我竟不自覺地順著聲音看了上去。相貌如同聲音,清秀如絲,年紀看著跟我一般大小。烏黑的長發扎在腦後,身前系著店裡的統一圍裙,樸素的咖啡色把妝容倒是襯托得鮮豔了點。她雙手撐在桌案上,似是在等著我回話。
“嘿嘿。是,是。”我避開她的容貌笑了笑,繼續拿著杓子在杯子裡畫圈。
“你是允傑的同學嗎?”她又接著問我。
“是的,我叫余昕皓。”我放下手中的杓子,杓子隨著飲料的攪動與杯子碰出叮當聲。我頓了頓答道,”姐姐叫什麽名字啊?”
“別老是姐姐、姐姐地叫。我叫林詩慧,應該比你和允傑大一點,現在在讀研究生,放假出來打打臨工。”
“哦,賢惠啊。”我喝了一口檸檬茶,心不在焉地說道。
“現在的男生真不會說話。”林詩慧站起身子,轉身接待下一位客人去了。
“我……我不是那意思。”我也解釋不清楚了。轉移轉移視線……咦,那不是紫一嗎?我看見靠窗戶邊的女孩子正是我今天來這等的人啊。林詩慧已經在工作了,我也就走過去找紫一了。哪想到還沒說兩句話呢,她就翻臉走人了。我正想起身追出去,一個服務生攔著我向我要錢。我心想,這準是那丫頭故意的。算了,我忍了。於是我便問:“多少錢?”
“一共是二百四十八元。”
“什麽!”我真不知道我是不敢相信我的耳朵,還是不敢相信她的肚子,“她都吃了些什麽啊?”
“兩碗冰激凌,
一杯拿鐵,三份洋蔥圈,一個……”我實在聽不下去了,連忙製止了他的話,“這裡二百五,不用找了。”錢一給,我轉身便向門外衝去,似是身後我還被服務生罵了一句。 “咚。”我一不留神,撞到了一位剛進門的男子。他大概三十歲的樣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襯衫,背著一個白色的單肩布包。他也沒在意什麽,低著頭繞過我後,徑直走到我剛才坐的位置上去。他坐到沙發上,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窗外,順手把包摘下放在自己身旁。似是想了想,他又提起包,放在了對面的沙發上。然後就拿起餐牌點起東西來。我看他的舉止,應該是在等人,好象也不在意我撞到他了。那我也就懶得跟他道歉了。跨過門,追那臭丫頭去了。
“曾紫一!你是什麽變的啊?吃那麽多撐不死你啊!”我一個箭步跑到她身邊,假裝生氣道。
“當然了。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被撐死的人嗎?”她邊說邊朝我做我了一個鬼臉,“略略略。”
“看以後誰養得起你。”
“你不養沒關系,反正有人要養,不勞你操心了。”紫一越說越得意,從兜裡摸出一塊口香糖塞進嘴裡。
“還吃!”我真的發覺孔夫子的話是真理啊,“還有沒有?光你一個人吃啊。”
“嘻嘻,想吃啊?沒有了。”
“沒有算了。我是怕你吃多了。”我裝作一副不稀罕的表情說。
“真的沒有了。這都是剛才咖啡店裡的一位服務生給我的。”
“林詩慧?”我低聲疑惑道。
“嗯?你說什麽?”紫一好象沒聽見。
“沒什麽。我說她怎麽不發給我啊?”我支開話題道。
“哼。你以為本小姐給你幾張笑臉,你就以為你自己是情聖啦?”
“好。你是情聖,我是光棍。”我拿這女的真沒辦法,“你打算去哪兒?不會讓我就這麽陪你曬太陽吧?”
“曬太陽有什麽不好。反正你光棍一個也不忙。”
“非也,非也。就是因為光棍才忙啊。誰像你情聖啊,不用為下半生操心。哎……”
“那是啊。”紫一又得意起來,可突然臉色一變,“我‘呸’!我‘那是’什麽啊!”
“哈哈,小丫頭就是小丫頭,沒長進。”我在一旁笑了起來,“你真的想就這麽瞎逛一下午啊?我實在是熱得受不了了。”
“那去武侯祠裡溜達溜達?”
“那跟在外面亂竄有什麽區別啊?花五十塊錢進去曬太陽。”
“去不去隨便你!”
“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說完,我就很自覺地去買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