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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第2回 5月1日傍晚(四)下
  人物:張允傑

  “那你叫他們警察來搜啊。”趙晨似乎又變得信心滿滿的了,插兜的雙手就這樣舉了起來。要不是看著王之衫臉色不大對,他大概還會轉幾個圈吧。

  “那你可別後悔!”余昕皓說,“我可是親眼看著你進入這家咖啡店的。當時你是背著包進來的吧。”

  “那又怎麽樣?”

  “我說過你是來之前就在背包上塗上氰酸鉀的。這並不是猜想,而是因為警察並沒有在咖啡店內發現任何疑似裝過氰化物的容器。”說完,皓子看了下王之衫以示確認,“當時你是背著包的,因此你的肩上肯定也沾有氰酸鉀。而你現在這一身灰色的上衣卻沒有一點點被漂白粉漂白的痕跡,那就說明,那難以清除的氰酸鉀就還在你的肩膀上!”

  “來人啊,趕快給我檢查趙先生的上衣。”王之杉命令道。

  一陣沉默……

  “不用了。”趙晨剛才那高舉炫耀的雙手,還沒來得及放下。順勢就變成了一幅投降的模樣,慢慢講手掌合上,緊緊地握住拳頭。他沉默了半晌,眼睛裡似乎有淚水堆積,“是我乾的,我認了。可這都是她逼我的!”

  趙晨緩慢放下雙手,雙腿似有些無力,斜了斜身子,繼續說道:“我是那麽的愛她。可是她呢,成天拿著錢在外面揮霍。這我不怪她,我掙來的錢就是給她的。但是她居然說我沒出息,說我只是一個只會做化學實驗的人。一次我忍了,二次我也忍,三次四次……這用無盡頭的侮辱我都可以接受。畢竟當年遇見她時,我是配不上她的。”

  突然,趙晨歇斯底裡起來,聲音猛然提高,抓著自己的頭髮,撕扯著喉嚨說道:“我那時真以為她只是覺得我沒出息。可不管我怎麽努力,我做到技術總監、我拿到產品專利,可怎麽也換不來她對我的讚賞。直到上周,她跟我說要離婚。”

  說到這兒,趙晨的聲音哽咽了起來:“離婚啊。為什麽要跟我離婚,我平時對她不打不罵,還給她自由,憑什麽她能跟我離婚!”說著,趙晨又是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哈,你沒有資格跟我提離婚!”

  “笑個屁!”皓子突然站起來,一杯飲料直接潑到了趙晨臉上,“這輩子最他媽煩你們這種做事能把自己感動哭的人。不要覺得你在家裡逆來順受就委屈自己了。放屁,你就是個不負責任的渣滓。”皓子深呼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了下來,繼續說道,“平時不打不罵、給她自由?別把應該做的事,說得像是施舍!要不是大清亡了,你這種人就該拿去割了。”

  趙晨一時也不再說話了,垂下雙手,呆呆地站在原地。突然,他猛地跪在王之衫面前,一邊跪著向王之衫越來越近,一邊抓狂地說道:“警官,警官。我錯了,我錯了。我只是一時衝動,一時腦子進水了。”說著這話,趙晨竟還抱住了王之衫的大腿,臉上未乾的檸檬茶蹭了王之衫一褲子,“你替我求求情,我今後一定重新做人。一定,一定。”

  王之衫一腳把趙晨踹了個後滾翻,拍了拍褲腿說道;“惡心!”說罷,揮手讓手下趕緊把這不要臉的家夥給帶走。

  隨後,趙晨便被警方帶走了。看著此時已經瘋瘋癲癲的趙晨坐上警車,皓子在身後默默地說道:“要怪就怪你今天穿錯了衣服。”

  我聽了差點笑起來,這算什麽感歎。不過,這件事也終於結束了。詩慧馬上就可以回來了。她回來了,可這跟我似乎沒有一點關系啊。如果今天沒有皓子在,

等趙晨回了家,將身上的衣物一洗,也許詩慧也就回不來了。  我跟著警車前往重案組,準備把詩慧給接出來。本來也想讓皓子去的,可是他說不去了。我想他一定是惦記著他的青梅竹馬吧。

  “你那朋友還真不錯。”王之杉坐在駕駛的位子上對我講,“居然還真讓他把案子給結了。”

  “他是挺聰明的。”

  “不過他居然對我撒謊!”王之杉突然這樣說,“明明就不是那位林女士的男朋友。說他是,還不如說你是她的男朋友,這個我還可能相信。”

  我頓時覺得臉上一股熱流,勉強地笑了笑,問王之杉:“怎麽?你早就看出來了?”

  “廢話!他那點小把戲,還想騙我啊。”王之杉憤憤地說,“我也是四十來歲的人了。我也有個兒子,跟你也就差不多大。他也交往了一個女朋友。說這些我也不怕你笑話。他們兩個成天眉來眼去、你濃我濃的。哪兒你那朋友似的,就會‘林詩慧、林詩慧’的叫別人的全名。”

  王之衫頓了頓,向右看了下後視鏡,車子向右轉彎繼續行駛,王之衫繼續說道;“還有。 他居然還問我林詩慧昨天跟被害人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的,他倆也感情不和嗎?這事居然還來問我?我當時就想一腳把他踹出去。”

  “啊?”我啞然失聲,“那你幹嘛不揭穿他,把他趕出咖啡店去啊?”

  “第一嗎,是你跑進來跟我說他是林女士的男朋友的,那我自然是要拷問他的。二嗎,他進來之後確實也看出他有那麽點偵探的味道,做出的推理也並非無中生有。所以就讓他呆在裡面了。”

  “老奸巨滑。”

  “沒大沒小!”

  很快我到達了公安局門口,我迫不及待的向裡面跑去。因為我實在不想讓詩慧在這裡面多呆一會兒。我拖著王之杉,讓他把我帶到了他們羈押著詩慧的地方。我一進辦公室,便看到詩慧坐在一張寫字台前面,正在回答一個警察的提問。我一個箭步衝上去,站在詩慧的面前對她說:“他們沒對你做什麽吧?”

  詩慧搖了搖頭。她看見我來了,還是有那麽一點高興的,向我微笑了一下。

  “你這個臭小子!什麽叫‘他們沒對你做什麽吧’!你把我們警察看成什麽啦?”王之杉在一邊怒斥著我。

  “對不起,對不起。誤解你們了。”我向他道歉說。

  “好了,也沒你們什麽事了。你們都回去吧。”王之杉向我們揮揮手說。

  “那謝謝了,王叔叔。”我對這位組長感覺相當不錯,於是就隨口叫出了“叔叔”這個稱呼。王之衫沒有回答,轉身伸了一個懶腰,順手擺了擺手就算是道別了。接著便一個人向辦公室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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