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林詩慧
今天又過節了。我爸爸還是沒有回來。他一個人在上洋會覺得孤單嗎?我不禁地問著自己。就因為這樣,我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心不在焉的。給他打電話,他的手機也始終沒有回應。會不會出什麽事了?怎麽可能。我怎麽胡亂擔心這些。我此時坐在公安局裡,心裡完全沒有一點點委屈的心情,腦子裡只有父親的身影在盤旋。我怎麽會到這裡來,似乎之前的一切我都覺得是一場夢,等我醒來之時,我卻在這裡接受調查。我一五一十地對我面前的那位女性警察回答著她向我提出的問題。因為一個聲音一直在我的腦海中圍繞著——“相信我。你去警察那兒照實說。我相信這件事不是你做的。”那個人叫余昕皓吧。他為什麽相信我?我跟他根本就還不算認識吧。但是我卻莫名地相信著他。真是諷刺,現在的我連自己都無法相信了。我突然回憶起,今天和他見面時的情景,覺得是那麽的滑稽。當時心情本來是遭透了的,可跟他開了幾句玩笑後,心情又暢快了不少。
我現在都還記得,他一米八多的個子,身材修長,剛一進門我就注意到他了。他當時坐在我面前,只見他圓圓的腦袋留著寸頭,標準的三庭五眼,上眼瞼比下眼瞼長得恰如其分,眼尾則是微微上揚,一對雙眼皮遮住小半個褐色眸子,讓人止不住會多看幾眼。嘴唇的輪廓清晰,笑起來的弧度會覺得有些痞,但卻格外親切。他的聲音也是甚是好聽,跟我聊起天來內容聽起有點輕浮,不過聲線是讓人覺得可靠的。也許他真的會把我從這裡“救”出去吧。
我在這裡一待就是兩個多小時,直到允傑來到我的面前。雖然見到他,我心裡有一絲欣慰,但反之卻又有不少失望。我失望什麽,我也不清楚。帶著這不清晰的失落,我勉強地對允傑笑了笑。自從我來到那家咖啡店裡打工後,老板他們一家都很照顧我。畢竟我還在讀書,考勤這個事他們都沒有為難過我。特別是允傑,他經常來店裡坐坐,也會和我聊天。他隻比我小一歲,跟他聊天我也不會覺得那麽壓抑。可是他似乎很拘束,每次跟他說不到幾句話,氣氛便會覺得很尷尬。所以後來看到他,我也會感覺點點拘謹。漸漸地聊天的話題也少了。不過,我還是很感謝老板他們那麽的照顧我。
我和允傑走出了大樓,坐上一輛出租車。開始是一陣的沉默,在這樣的氣氛裡,我覺得很難受。於是,我不得不開口打破這片死寂。我向他詢問著我來到警察局後,他們在咖啡店裡的事,詢問他們是怎麽說服警察放我回來的。允傑也終於開口對我說話,將剛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原來真的是余昕皓救了我。剛才我心中泛起的失落,一時間立刻煙消雲散。知道這些後,我也不再說話了,現在車內的沉默已經不在是之前的那種壓抑了,似乎變成了一個寧靜的空間。我也在這樣一個空間下,靜靜地注視著車的前方。我得去感謝一下他。我已經盤算起見到他之後的台詞了。
我和允傑來到了咖啡店門口。剛才圍觀的人也已經散去了。店門上掛著打烊的牌子。我推開店門走了進去。只有一個女生在打掃衛生,那人已經不在了。她看見我回來了,馬上興高采烈的向我跑了過來。她叫齊薇,是我在這裡認識一個好朋友。她本來今年該念高中二年級的,可是家裡出了事,她不得已也來到了這裡打工。“詩慧姐,你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齊薇抱著我說。
“薇薇啊,
別抱那麽緊啊。”我推開她纖瘦的身子,拍了拍她齊耳的短發說,“我又不是去了鬼門關。不過是去趟警察局嘛,未必我還被警察給吃了。” “人家……人家擔心你嘛。”聽她聲音,似乎快哭出來了。
“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以後姐姐不讓你擔心了。”我托起她的臉龐,看著她微微濕潤的眼眶,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怎麽就你一個啊?”
“是啊,警察走了之後,也沒有客人來了。其他的員工也就自行下班了。我看見日程,今天是你的值日,於是便幫你把地掃了。”
“傻瓜。你不做又沒人怪你。”我心裡不是滋味地說,“你看,現在都快九點了,就你一個女生在這裡,多危險啊。你回去吧。我把我的東西收拾一下也回去了。 ”
“嗯!”薇薇笑著狠狠地點了點頭,便提起身旁的Hello Kitty的粉紅色挎包,像隻蝴蝶般地離開了。我看著她那快樂的樣子,今天的一切煩惱也都忘記了。可是,我突然想起來,那個男孩子已經不在了。我還以為他會等著我回來呢。剛才想好的台詞是沒用了。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允傑在這兒,還不信找不到他。
“詩慧,確實也不早了。”允傑在一邊說,“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搖搖頭對他說,“你也知道不早,你自己快回去吧。免得你爸媽擔心。”
“可是……”他還想說什麽。
“沒有可是啦。快回去吧。”我打斷他的話說。突然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叫住正要出門的允傑:“允傑!”
“嗯?”他回過頭來看著我。
“你能把你的那個朋友的電話給我嗎?”
“余昕皓的?”
“是啊。怎麽說,我也得感謝一下別人吧。”
“哦,好的。我待會微信發你。”說完,他就離開了。
我掏出手機,看到允傑發來消息,隨即又關上了屏幕。
我關上所有的燈,準備回家了。可當我走到門口時,卻又倒了回來。自己給自己調了一杯果汁,坐在吧台上獨自慢慢地喝起來。我拿著手機,按下了一個熟悉的號碼,這次終於接通了!“喂。”電話那頭傳來了父親那獨有的磁性音調。
“爸,……”我喊著父親,淚水已經滑落到了嘴角,今天說我不委屈,定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