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飛機A
人物:張允傑
“哦?”張鵬有些困惑,看著我說,“雖然你描述中若有若無地一直在強調蘇靜,想來她就是凶手沒錯了。只是你是不是還藏著什麽還沒有講,現有的證據可看不出來蘇靜是如何行凶的。”
“破案我是比不了我朋友,不過講故事還算是不錯的。”我笑了笑說,“我已經把所有證據都展示都出來了哦。決定性的證據雖然還沒有展示,但聽到這裡你是可以還原蘇靜的作案手法的。怎麽樣,要不猜猜看?”
“不猜了!”張鵬倒也沒有任何糾結,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我的提議,“難得有一天不用想工作的事,你快接著說。”
我端起橙汁,朝嘴裡又倒了一口,開始接下來的講述。
我和蘇靜走進實驗室,聽到皓子沒來由的這麽一句話,搞得一頭霧水。我瞅了一眼蘇靜,連忙上前一步跟皓子說道:“皓子,你可能剛才沒聽到,警察對現場勘查後,……”
“不用你再說了。”皓子直接打斷了我的話,“這話是我在樓上就告訴他們的了。怎麽,他們完全沒有提是我說的?”
我一時啞口無言。
但只聽噗嗤一聲,蘇靜卻在一邊笑出聲來,然後大搖大擺地找了一張椅子坐下,說道:“我猜你當時說話語氣肯定是陰陽怪氣的,開著嘲諷技能肆意妄為,誰還願意跟你說半句好話。”
“哈。”皓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神情逐漸恢復嚴肅,“蘇靜同學,你現在還挺悠然自得喲。真不考慮自首?”
“你別一直這麽說嘛。”蘇靜根部沒有在意我朋友對她的言語。蘑菇頭下一顆圓圓的臉蛋,笑容在她臉上堆出兩個蘋果。蘇靜顧左右而言他道:“話說你知道嗎,我們學校的物理大神、未來的化學之光。周思雨可是在私底下蓄謀著要跟你做一對才子佳人呢。”
“哦?”皓子也對這話一臉愕然,“她不是要做學校第一個考上BJ那所大學的校園傳說嗎?我怎能配得上跟她平分秋色。”
“李偉估計是長得寒磣了點吧。”蘇靜似是還認真想了想才說,“如果是你先一步去了BJ,那周思雨估計會在這一年使勁說她要去BJ找你吧。”
“別了別了。”皓子趕緊揮手,撇清關系道,“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市井百姓,那可比不上別人的顯赫家世。”
“哎,你這是錯過了少奮鬥二十年的機會啊。”
我在一旁聽著他倆你一句我一句地閑扯,不禁問自己:“周思雨不是已經死了嗎?”
“對呀!”皓子居然一拍手掌,一臉恍然大悟,“你還我二十年。”
“關我什麽事?剛才警察叔叔不都說了嗎?”蘇靜說著還玩起了桌上的燒杯,“我不可能身在隔壁教室,還能操控周思雨從窗戶上掉下去。”
“但前提是你當時真的在隔壁教室。”皓子收斂住剛才的嬉皮笑臉,正經地說道,“案發當時你和周思雨就在一個教室,對吧?”
蘇靜不置可否,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停下了玩弄燒杯的手指,就這麽看著我朋友不再言語。實驗室裡安靜如夜,我看著這互相凝視的兩人,打破沉默道:“皓子,當時周思雨從樓下墜落的時候,我們可是正在和位於隔壁一班教室裡的蘇靜聊天呢。那時候,我是親眼看著周思雨墜樓的那扇窗戶被人打開的。”
“嗯,我也看見了。”皓子走到蘇靜面前,找了一張椅子面對面地坐下,“允傑,
我們學校這種推拉窗,其實只要在上面系上一根繩子誰都能在其他地方把窗戶打開。” “不不不。”我急忙辯解道,“道理是這樣。但蘇靜當時可是在隔壁教室,那得有多長的繩子才行啊。警方剛才也說了案發教室的調查結果,如果真用過這麽長的一根繩子,不可能不留下蛛絲馬跡的。”
“繩子不需要這麽長。”皓子指了一下我們所在實驗室的窗戶,因為教學樓的所有窗戶間隔都是一樣的,所以那這裡的窗戶舉例子也沒有問題,“你看,兩扇窗戶間其實就隔了一米多一點吧。隨便找件衣服就能當繩子用了。”
“都說了,蘇靜當時在隔壁教室。”我覺得我一直在和皓子在繞圈子,有點惱怒道。
“那我現在在來好好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吧。”皓子說完把目光落在了蘇靜身上,伸手拿過被蘇靜壓在手指下的燒杯,自己又擺弄起來,“你這拙劣的障眼法,我現在就來跟你說道說道。”
說罷,皓子用手邊的試管對著燒杯一敲,似是敲響的戰鼓:“允傑,你還記得當時我們在樓下看到情形嗎。”
我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教學樓的全貌在腦中凝聚成型,一個教室三扇窗戶,但幾乎所有教室都拉著窗簾,唯獨蘇靜所在的教室打開窗簾,還點亮了電燈。
“沒想出來有什麽奇怪的。”我搖了搖頭。
“算了,你還是適合乾爬窗頭的體力活。”皓子無奈地說道,“其實我們判斷出蘇靜和周思雨分處一班和二班教室,只是因為電燈和窗簾。換句話說,只要我在樓上點亮連續的三扇窗戶後的電燈,你大抵都會以為那是同一間教室的窗戶。”
“你意思是蘇靜當時其實是站在在二班教室的第一扇窗戶。而我之所以會認為她身處一班教室,只是因為她現將兩個教室的電燈全都打開。然後拉開二班教室第一扇窗戶和隔壁一班相鄰兩扇窗戶的窗簾。由於當時是下午兩點,窗戶又全是朝西,所以當其他窗戶在被窗簾遮擋住後,樓下的人是根本看不出來室內是否開燈。因此如果我們將一班和二班教室的六扇窗戶從左至右排成123456號的話,那當時的情況就是1號窗拉上了窗簾,2、3、4號打開窗簾,最後的5號和6號窗也拉上窗簾。這樣再配合教室裡已經打開的電燈,就形成由二班第一扇窗戶——也就是4號窗和一班相鄰兩扇窗戶——即2、3號窗構成的假教室。換言之,當時蘇靜其實並不是在一班最後一扇窗戶口,而是在二班的第一扇窗戶口!”
(作者注:如果讀著很繞,不妨畫一張圖看看。)
“難為你解釋了,允傑。”皓子似是對我這繁瑣的解釋有點哭笑不得,“反正,蘇靜就是按照你剛才說的那樣布置完現場,然後將周思雨的屍體放在二班教室的第二扇窗戶後面,並用窗簾遮蓋住樓下經過之人的視線。待到有人經過,她就會恍若無事地跟樓下的聊天,然後在此時就拽動系在第二扇窗戶上的繩子,這樣就製造出她正在與人聊天的同時,周思雨從隔壁教室墜樓的假象了。最後趁我們這兩位路人不注意,蘇靜就立即關掉二班教室燈光,拉上她當時所在窗戶的窗簾,最後從容地回到一班教室,再拉開一班教室的所有窗簾。我即便跑得再快,這些小事也是能夠趕在我來到案發教室前輕松做完的。”皓子說話顯然比我流暢更多,他又望向蘇靜說道,“是這麽回事吧,蘇靜??”
“好玩好玩。”蘇靜也跟著笑了起來,順手又奪過了皓子手中的燒杯,“不過你這麽拐彎抹角地也要說明我是凶手是為什麽呢?相比於我,朱虹曦和李偉要殺死周思雨豈不是更簡單,只要將周思雨推出窗外就好。你這麽信誓旦旦地懷疑我,可是找到什麽證據了?”
“首先朱虹曦是高一六班的學生。警察找到她的時候她還在自己的教室裡睡覺。我案發時第一時間衝上五樓,爬樓梯的正常速度可以約等於十二秒一層,如果是奔跑的話,應該在六七秒一層。再加上他們教室是在二樓,教學樓的樓梯也有且只有一個。所以按照這個時間推算的話,如果是朱虹曦行凶,我定然是能與她在樓梯上碰面——即便我在屍體旁還耽誤了一點時間。李偉則是在高三四班教室,雖說與被害人所在教室位於同一樓層,但他要從案發教室回到自己教室,是一定要經過高一一班教室,也就是你所在的教室。但你卻沒有提到有何異常。這就很難讓我不懷疑你了。”說話間,皓子又想去拿那隻燒杯,只是蘇靜用手掌壓得死死的,抽不動半分,隻得作罷。
他收回右手,繼續對蘇靜說道:“還有一點,就是因為周思雨墜樓的位置。起初,我們在樓下目睹墜樓過程時,並沒有發現異常。可當我潛入案發的二班教室裡,從我最開始以為周思雨墜樓的那扇窗戶, 也就是二班第一扇向下看去後,我發現屍體落地位置並不在這扇窗戶的正下方,而是更靠近教室第二扇窗戶的正下方。所以就有了剛才那樣的猜想。”
“的確是這樣,朱虹曦基本可以排除了。可是我沒有注意到李偉從我的教室門口跑過,可能只是因為我當時被嚇著了。畢竟一個女孩子,哪兒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面啊。”蘇靜說道,順道把燒杯朝自己身前又挪動了一點距離,“至於你說屍體掉落的位置有些異常,可這又有什麽問題。五層樓好歹也十多米高了,中間偏移個一米左右的距離有什麽問題?難道這就讓你覺得壓不住牛頓的棺材板了?”
“確實是,不過我只是在這裡把我發現的疑點都說出來而已。”皓子繼續說道,“我隻想說一點,我從屍體身邊跑到案發教室門口,總共用時應該在四十秒以內,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有些東西你是處理不掉的。剛才警方也說了,案發教室裡發現一張桌子的桌角上發現了血跡。想來那張用來擦拭掉血跡的紙巾,扔在教學樓任何地方都不會安全。即便你扔進廁所裡衝掉,只要警方懷疑到有這樣東西,找到也是遲早的事情。所以……”
皓子說到這就沒有然後了,沒有再繼續推理,而是又注視著蘇靜。只見蘇靜眉頭緊鎖,眼珠子在眼眶裡反覆移動,最後將身前的燒杯推到了皓子面前,說道:“所以,擦拭血跡的東西一直在我身上。只是不是你所謂的紙巾,而是這個。”說罷,蘇靜便脫下了自己校服外套,將裡襯翻轉出來,一片腥紅還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