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盜墓這行。
對於他們而言,時間不等於金錢,但一定與風險掛鉤。
也就把頭,好脾氣,才能頂得住,殷仲如同吉娃娃似的背包掛件。
如果放在他們身上,哪怕背包裡面裝著價值不菲的陪葬品。
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連人帶包,一同丟進黃土高原上的土溝溝裡。
見勢不妙撒腿就跑。
邊跑邊臭罵道:“真晦氣,回家不用84消毒液消消毒,都會感到渾身上下不乾淨。”
反觀男人,倒不是很抵觸。
不知道是被自己的弟弟,給坑習慣了。
還是殷仲確實在某項“下地工作中”,有些趨於常人的特殊能力。
以至於眾人才會疑慮,把頭怎麽像帶著寶貝疙瘩似的,帶著殷仲。
每當下墓的時候,兩人都會形影不離。
這是埋在眾人內心,百思不得其解的詭譎。
但是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萬一把頭有受虐傾向呢!
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
殊不知,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好,等他們見識到殷仲背後放黑槍的腹黑心性時。
絕對會跪服在男人身前,感激涕零道:上山拜佛也就圖一樂,真菩薩還得看我們大把頭!
男人走到車前,手指敲了敲金屬材質車門,發出鐺鐺鐺的聲響,示意呆在原地的殷仲上車出發。
緩過神,殷仲這才發現,男人已經坐到麵包車的駕駛位上,向他這邊招呼起來。
腳下幾個跨步迅速跑到車前,雙手扣住車門夾板,大腿猛的一蹬,颼的一下,竄進了那輛頗為寬長,但車門極窄的麵包車內。
借助車廂內頂上,那幾根長條形燈管,所發出的明亮燈光。
一眼明了的讓人清楚看出,車體經過了改裝,以及改裝後的樣子和結構。
從腳下一條條,被打磨光滑的金屬焊接口,不難看出,曾經車廂內至少有兩三排後座座椅。
現在殷仲只能看到,前方主駕駛和副駕駛位上,僅存的兩方座椅。
經過男人焊割移除,車內變得異常寬敞亮堂;
至於車身,4米49的長度,1米6的寬度以及3米1的軸距。
乍一看,幾乎和殯儀車相差無幾,僅僅隻比大型房車矮了那麽一小節。
加上被拆卸掉的後座靠椅,和車廂內部其他雜件。
空間之大,即使真的塞進一口棺材,車廂內的容量,都會綽綽有余!
畢竟男人最初的想法,就是準備將棺槨同墓主人,以及墓內陪葬器物,一股腦囫圇塞進車內。
如果墓穴下面的棺槨足夠大,大到車廂放不下。
男人只會舍大求小,雷厲風行將墓主人乾屍般的身體,疊成一個圓球,塞進袋內放在車廂的某個角落處。
他自認為沒那閑工夫。
大發善心再從棺材鋪裡,拉出一副新棺材,好讓墓主人舒服愜意的躺在裡面。
雖然眼下車內空間足夠寬敞,但也有被‘明器’塞滿的時候。
在他看來,空間能省一點是一點,倒不是男人有藏屍的癖好,非要給墓主人挪挪窩。
而是他恪守著自己的底線,使得男人如此!
到時候,再給墓主人找個寬敞的地兒埋了,也算是仁至義盡;
畢竟拿人家的手短,總不能把人家房子點了、被子掀了、孤零零的棄在墓穴地面。
讓它被科研人員抬進博物館,像個展銷品似的裸露上身,
讓人指指點點。 更有甚者,被解剖都是小事,如果墓葬規格不夠,又或者墓主名氣不大。
面臨的結果,就是會被工作人員丟在荒郊野地,任狐禽野狗啃食殆盡。
哪怕順手將屍骨就地挖個坑埋了呢......!
但同在一個圈兒,這檔子事在2000年前後,男人可沒少見!
至於為什麽還準備拉走人家的四居室‘棺槨’,這可能和手下人,黎瞎子喜歡有關。
每次發現窯口,眾人第一考量的是:
“鍋子(墓陵)有沒有被別人舔過(打過盜洞)?
鍋子裡面是葷是素,還是葷素搭配?
(葷‘金銀青銅器’素‘瓷器竹簡)
鍋子葷腥重不重?
(‘是不是武將墓’)等等,貼切“工作”有關的事宜......
而黎瞎子關心的問題則是:
棺槨大不大、
材質是黃花梨還是紫檀,金絲楠、
亦或者,有沒有被墓內積水泡過,躺在裡面舒不舒服!”
等等奇葩思維;
了解之後,就不難發現,黎瞎子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念頭。
以前家裡開棺材鋪打棺材,時局又恰逢饑荒之年,人餓死了裹著席子,往水溝裡一扔。
一些幸運的都是沉在溝底,如果沒有沉下去,一般都會被人撈起來,放進肚裡......;
饑荒已經讓人從沒得吃,淪落到相食,又怎會有余錢來為亡者購定棺材!
天剛摸黑,黎瞎子就會被他老爹從炕頭上揪起。
拿著鐵鏽斑斑,鋸口處還有幾道崩口的斑駁鐵鋸,守在家中。
生怕半夜有人眼睛冒著綠光,跳過隻用河灘渣土,堆積起來泥胚土牆。
餓極了,連木頭都啃,那麽沒有塗過黑漆的棺材,自然成了他們眼中的果腹之物。
雖然知道會死,但在求生強烈欲望下,哪怕只能多苟活一秒,那也要多看一秒眼前的‘世界’。
肚子裡裝著東西,抵消饑餓感,能熬一秒是一秒,被‘撐’死,也比眼睜睜等著被餓死強!
窮怕了、也餓怕了、有時候黎瞎子都會感慨:“自己看到棺材板子上,沒有被剔下來的樹皮都牙癢癢。
仿佛棺材對於他而言,不僅僅是精神食糧,萬不得已更是身體糧食。
如果有一天沒躺在裡面,他就渾身難受,沒有安全感!”
直到後來改行,撚起了炮仗,這一情況才得以改善。
如果哪天去他家,還是會驚愕的發現,別人倉庫裡,堆積的是糧食雜物。
但在他家倉庫裡,則猝然停擺著幾副沒有上漆的原木棺材。
棺口衝著倉庫門,直挺挺的架在長條椅子上,賊進他家都能被嚇一跳!
不過這也催生了,黎瞎子那雙看棺辨代的本領,看似強悍,實則無用。
都已經下到墓裡了,沒人會像考古工作人員一樣,小心翼翼清理棺槨,用表格記錄分析朝代和出土時的第一狀態。
而是面露猙獰,破開在瞎子眼中視若珍寶的棺材蓋。
從棺槨內急切拽出,此行最終目的的陪葬品!
相較於個別盜墓賊,粗暴破棺毀屍的行為,男人的操作就顯得溫和了許多,雖然過程中帶了點粗獷。
如果墓主人能開口說話,看到男人將自己像疊‘被子’似的疊成一個球,估計當場詐屍!
並且哀求道:“晚輩你還是把我放下吧,哪怕會被人參觀,也比你溫柔。
我這副糟朽的身子骨,可經不起你這樣折騰。”
墓主人的想法,如果被一臉人畜無害的殷仲知道,除了不屑一顧,估計也找不出其它,能形容對大哥性情的了解。
只會淡定的看著墓主,直到把墓主人已經起毛的乾屍皮囊上,再次看的起層菌毛。
才會冷冷不屑道:“看來你還是嚴重低估了,我大哥的謹慎程度。”
隨後下意識用手,指了指疊坐在自己屁股座兒下的,黑色密封袋:
“看到了嗎,裹屍袋!”
結實程度之強,就是再放六個你,都能頂的住!;
說完再次開啟嘴炮模式,無情冷諷墓主:
“第一次嘛,可以理解,以後多和我大哥共共事,你就明白了!”
躺在棺材裡的墓主,就算不能玄學詐屍,也要來一場物理詐屍。
憤怒顫抖道:還要幾次!我尼嘛,一次我都頂不住了,還要我頂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