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酒鬼張伶的一席話語讓張牧整夜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入眠。
來虎龍山已經三天兩夜,張牧跟著導遊把附近景點都遊了個遍,卻不見道師府在什麽地方,可他清清楚楚地記得之前病房裡的大爺說過虎龍山上有個道師府。
“嗨,劉小姐,我聽說這虎龍山上還有個道師府是嗎?就住著道士的那種。”張牧硬著頭皮問道,劉芸是同行的旅客,長相十分可人。
路上張牧偶然間聽起她說過這次是回虎龍山來尋祖的,據說她的爺爺小時候還光著屁股在這虎龍山上撿過柴。
“道師府?這我也不大清楚呀。”劉芸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然後又接著低頭擺弄著她那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單反相機。
聽到這,張牧有點想斷了尋找道師府的念頭。他此時心中十分後悔,當時就應該跟著胡須佬一起回鎮上,他肯定就在道師府裡。
按照旅遊時間規劃,今天就是在虎龍山的最後一天了。
導遊揮舞著紅色小旗子,拿著擴音器大聲朝酒店大堂裡的遊客們喊道:“各位,到今天為止,我們的旅程就要結束了。”然後他拿起前台放著的礦泉水抿了一口。
“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一下午,去買些特產什麽的啊,帶給家裡的親朋好友。”
“然後傍晚我們就離開虎龍山。”
說罷,導遊摘下了棒球帽,朝身上拍了拍灰塵,遊客們聽完也大多離開了酒店,準備到街上去買點土特產。
“哎,那個,你是一個人來的嗎?”劉芸走過來,輕輕拍了一下張牧的胳膊肘。
忽然一股青草的香味從劉芸身上彌漫到空氣中,聞得張牧心裡癢癢的。
“是,唔,也不是。”他挺著背說道,想給劉芸留個好印象。
可劉芸顯得有些不耐煩,右手撩了一下劉海,說道:“到底是……還是不是?”
“額,還有隻貓,我怕她在家餓死,就帶著一起來了。”
張牧害羞地撓了撓頭髮,從小他就怕和女孩子說話,於是老老實實地說了。
“你是怎麽知道道師府的?”
聽到劉芸問起道師府,張牧瞬間來了勁,湊到了她面前。
“你知道怎麽去那?!”
“你先回答,你是怎麽知道道師府的?”劉芸輕輕推了一下張牧,顯得十分警惕,原本那人畜無害的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
張牧這才發現自己靠得太近了,往後縮了縮頭,悄悄右手從口袋裡摸出了景震劍。
沒等張牧手打開,這劍就露出了一頭,劉芸看到趕忙擋住了他的手。
張牧被這麽漂亮的女生一摸,臉霎時就紅到了耳朵根。
“我們回房間說。”劉芸一邊拉著張牧的手,一邊朝酒店電梯口走去。
張牧沒想到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小小的個子,但力氣卻不小。
這幅場景從外人看來,活脫脫一對甜甜蜜蜜的小情侶。
走進電梯,張牧按下了樓層,拍了拍她的肩膀,劉芸意識到自己還牽著他的手,趕忙松開了,同時臉上逐漸泛起一片紅暈。
“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劉芸雙手扭著掛在胸前的單反相機鏡頭。
“我知道,你怕別人看到這個。”說著,張牧打開了手,把景震劍完整的展示了出來。
劉芸看著他掌中的劍,沒有說話,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憂傷。
“叮”
電梯到了張牧房間所在的樓層,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 只見房間裡放著一個拉杆行李箱和一隻空的背式貓盒。
恰好一個黑發女生裹著浴巾從淋浴間裡走出來。
“你是誰?!”張牧瞪大了眼睛,連忙拉著劉芸向後退。
黑發女生自顧自地朝落地鏡走去,絲毫沒有理會旁邊站著的兩個人。
“她是誰?你不是說你是一個人來的嗎?”劉芸一臉鄙夷地看著張牧,又往後退了一步。
張牧掃視了房間,突然發現喵喵不見了。
“喵喵?”他看著鏡子前面安靜地梳著頭髮的少女。
少女梳頭的手停頓了幾秒,然後又動了起來。
“不是我還有誰?”這句熟悉的女人聲音傳來,張牧這才確定眼前這個女生就是自己當初撿回來的那隻黑貓。
劉芸似乎也明白了什麽,自顧自地坐在了房間沙發上。
“是貓妖吧?”
聽到貓妖這個詞,黑發少女放下了梳子。
話音未落,她居然已經坐到了劉芸身邊,一隻手搭在沙發上,另一隻手拿著輕輕抬起了劉芸的尖下巴。
張牧看著眼前的一幕,連忙想上前製止,卻無法靠近,雙腳像是被黏在了酒店地板上,無法動彈。
“貓妖?呵呵。正心一脈竟然衰弱成這樣。”黑發少女笑著把手從劉芸身上挪開了。
“不是貓妖是什麽?”劉芸盯著眼前這個少女,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少女起身朝張牧走來,潔白的雙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早個幾百年,你們道家稱我一族為仙家。”少女看著張牧,好像這句話不是對劉芸說的,而是對他說的。
少女拍了拍張牧的肩膀,他雙腿一輕,順勢摔倒在地板上。
“我學的道法,可不比你少嘞。你手上的鈴可以放下了嗎?”少女扭過頭對劉芸說笑道。
這時,張牧才發現劉芸一隻手上拿著一盞銅鈴,垂在沙發邊上。
銅鈴看起來年份久遠,鈴用紅線系著,穿著一枚銅錢。與張牧手裡的景震劍上掛著的銅錢看起來是同個年代的物件。
“我沒學過道法,法器是我爺爺傳下來的。”
“噗嗤,這麽說,正心派還收了女徒弟?”少女笑著坐在了地板上,張牧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現在是狀況。
聽到少女說道正心派,劉芸面露傷感,腦海中浮現小時候爺爺坐在她身邊念書給她聽的畫面。
從她記事起,就沒見過自己的父母, 爺爺就是她最親近的人,後來爺爺將她送出虎龍山,臨走囑咐讓孫女長大後,再來回來看望自己。
其實這次回來說是尋祖,是來吊唁自己的爺爺。
她抹去眼角的淚光,說道:“我爺爺在道師府出家,是已故老道師的大弟子。這驅魔鈴是道師贈與爺爺降妖用的,很久以前他給了我。”
“看到這個降魔鈴,我就認出了你。眼睛和那個老道一樣,看起來道貌岸然。”
“你認識我爺爺?”劉芸驚詫道。
看著眼前十七八歲出頭的樣子的少女,劉芸難以想象她和爺爺是同個時代的人,甚至可能比爺爺還更早認識正心派。
“再說一次,我不是妖,是仙。”少女看穿了劉芸內心的想法,知道她把自己當做和妖怪一樣的存在。
張牧挺起身子,顯然被自己養的貓作弄,讓他在劉芸面前感到很尷尬。
“我叫阿儺。”
“阿儺?”
“不要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是你撿到了我,而是我找上了你。”阿儺擺弄著茶幾上擺著的煙灰缸。
“找上了我?”張牧顯得不是很吃驚,縛地妖找上門的時候和阿儺出現都是在那幾天。
阿儺盯著他說道:“正心派的老道。我族與道家正心派淵源很深,他們有符篆可以與我族通靈,辦一些他們無法去做事情。”
“什麽事情?”
“天機不可泄露。”阿儺笑著說道。
張牧越發感到這一切的巧合仿佛一張大網,自己已經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