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點50分,二中的校園響起了悅耳的下課鈴聲,早讀結束。
高三(2)班的教室裡,由於王婷曠課的原因,一整節英語早讀沒人領讀。倒不是2班的班幹部偷懶,實在是沒人想自己惹麻煩,畢竟吃醋人的智商基本為零。
現在下課了,原本坐著討論的男女,也站都了起來,各自形成自己的小圈子,開始肆無忌憚的大聲聊天。
有人說到。
“不好了!一班的陳鋒也曠課了!”
“艸了,姓陳的不會得手了吧?”
“唉,我情書都寫好了。我都想好了,哪怕挨頓毒打,也要鼓起勇氣表白的。”
“應該是巧合吧?”
“那也太巧了!”
教室最後一排,張義沒有理會八卦的同學們,歎了一口氣,將紙條撕個粉碎,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早讀的最後幾分鍾,在張義旁敲側擊之下,他從夏尋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大哥是誰。
張義也沒想到,自己的大哥可是牛X的不行。
張恆志,2020年的省狀元,高考之後被北清大學錄取,要知道北清大學可是全國大學的首府,自己本省都要幾年才出一個。而自己所在的三石縣,上一個北清大學生,還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自己的哥哥張恆志,原本和夏尋一樣是個體育特長生,19年體考,體育分過了北清大學體育系的錄取分數線,奈何文化分差太多。
恐怖的是,張恆志20年補習一年後,他僅憑文化分,就考上了北清大學國際貿易專業。
當時新聞都報道了,新聞標題是《寒門出貴子—文武雙全》。
別說母親張惠面上有光,就連在外打工的三石縣居民都覺自己說話硬氣了。
畢竟三石縣位於南方,山多、地廣、人稀,在外人眼中就是窮鄉僻壤,還多刁民。
確認自己失去一部分記憶後,張義沒有告訴夏尋自己得病了,畢竟不治之症說了和沒說一樣,他不祈求別人同情。
張義又撕下了一張草稿紙,拿起筆開始寫字。
而一旁的夏尋則是在看著自己的手機,一臉凝重。
原因無他,因為張義剛才拿了他的手機,然後搜索出了一個今早的《早間新聞》——“新型腦科疾病!頭痛、失憶、植物人!”
看著這段新聞,夏尋神情恍惚。
他本以為自己的表妹王婷,僅僅是壓力大,加之英語考砸,才精神暫時失常了。沒成想,表妹是得了這個所謂的新型腦科疾病!
夏尋長舒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天妒英才!”
一旁的張義自然是聽到了這句話,張義自然知道夏尋所謂的英才指的的王婷。
張義一臉鬱悶,心裡罵道。
屁的天妒英才!老子他媽的算個雞毛的英才?摸底考試隻上二本的英才?
王婷,身材好、又漂亮、學習又成績好、家裡又有錢,她遭天譴說的過去。
我張義,弱不禁風,長得只能說不醜,學習在班裡墊底,家裡又沒錢,我他娘的遭個雞兒的天譴。
不理會夏尋的感慨,張義將自己紙上的內容檢查了一遍。
姓名,張義。
性別,男,十八歲。
生日,昨天,3月23日。
家中人口,四人,父親張海(已故),母親張惠,自己張義,張恆志(忘)。
自己暗戀的人,韓思語。
……
一共十幾行,
都是張義能想到的所有自己的記憶關鍵信息了。 把紙條悄悄塞進了兜裡後,張義心裡稍微平靜了一些。
這張紙條,也許就是自己生命倒計時,當這些內容都忘記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許就變成植物人了吧?
至於自己會不會像王婷一樣先瘋掉,聽天由命吧!
……
不知不覺中,已經是11點40分了,距離早上放學還有20分鍾。
現在高三(2)班是第四節課,化學課。
而教室裡的多數學生都在認真聽老師講解上周的摸底考試卷。
而‘校花有男友’的話題熱度,也漸漸冷卻。
畢竟對多數人而言,他們既不是校花的愛慕者,也不是護花使者,好好複習備戰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化學老師在講台上認真試卷,台下的學生在努力記筆記。
化學卷子和生物卷子,本身就比其他科試卷好講解。
此時,講台上的化學老師講完了試卷。
化學老師關閉多媒體,抬起頭,宣布到。
“好了,試卷講完了,大家自己自習。”
聞言,學生們松了一口氣。
“終於上完課了!”
台上化學老師扶正自己的眼鏡。
出於老師的職業習慣,她掃視了一下班上的學生,她要確認這節課自己上的如何。
一般情況下,講完試卷後。
一臉蒙圈或者眉頭緊皺的學生是沒聽懂,一臉喜悅的學生是蒙的都對,一臉平靜、穩如老狗的學生是‘心中有數’。
經過化學老師掃視後,發現大多數都是很‘淡定’的和她對視,個別學生面露喜悅。
這說明自己的這節課,上的不錯。
化學老師面露喜悅。
但是,當化學老師看到教室最後一排,她的眉頭緊皺。
今天的二班,有兩個同學在摸魚。
就是張義和夏尋。
夏尋心事重重。
張義看起來神情萎靡。
化學老師見狀,有些不高興,剛剛想點名批評兩人幾句,但隨即就釋然了。
張義同學雖然總分在班上墊底,但是從高一開始,他的化學都是滿分。
張義是省狀元張恆志的弟弟,老師們都心照不宣,因為張義比起他哥哥,不管是體育還是成績都差的太遠了,自己和同事都不忍心在張義面前提起他的哥哥。
因為張義初中也在二中讀的,老師們都認識他,那時的他可是生龍活虎的,經常和夏尋打籃球。而在張恆志金榜題名後,張義就日漸消瘦,張義平時的努力老師們都看在眼裡的。
自己不需要督促張義學習,反而是應該勸說張義多休息。
而張義的同桌,夏尋,這個體育特長生,本就是靠分班成績考進特尖班的。雖然夏尋的成績在班上是倒數,但是對於體育特長生來說,夏尋絕對是體育生中的學霸了!
對夏尋的要求不用太高,他的文化分過線就夠用了。
好吧,這兩個同學都不用我擔心。
想到這,化學老師也就不打算教訓兩人了。
頓了頓,化學老師對著二班的同學說到。
“還有20分鍾,大家先自習。我去辦公室拿今天的練習,組長發完練習,然後就提前下課。”
學生們聞言,大喜過望。
“好嘞。”
“老師慢走。”
“終於可以放松一會了。”
“今天提前下課嘍!”
在學生時代,沒有什麽事比拖堂更難受的,相反沒有什麽事比提前下課更加開心的。
“安靜!別亂哄哄的!要是我去辦公室,你們說話被校領導發現,我就不提前下課了!”
學生們聞言,都閉上了嘴。
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化學老師見狀,滿意的離開了教室。
化學老師剛剛走,張義前排的女同學就轉過身來。
韓思語一臉的喜悅,說道:“張義,我這道化學題我不會,教教我!”
心思重重的張義聽到這話,哦了一聲,本以為是夏尋喊他,抬頭一看卻發現是前排的韓思語想問自己化學問題。
張義眼神複雜,要是換做平常,張義肯定會認真的解答一二。
但是今天的張義,得知自己失憶後,一直心不在焉。
張義抱歉的說道:“我今天有些頭暈,想睡會。”
張義說完話後,就趴在了桌上。
換做平時,張義還會委婉一些,但是今天,張義沒心思應付,隻好找借口趴下了。
韓思語看到張義臉色蒼白,精神確實不佳,隻好作罷:“那好吧!”
而此時此刻的教室裡,因為有化學老師的警告,教室裡很安靜。
趴著趴著,張義就睡著了。
耳邊同學的議論、鳥雀的叫聲、呼呼的風聲,慢慢的在張義腦海裡消失。
教室裡,悄悄話、遞紙條、嬉鬧……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平常和普通。
但是,不尋常的事還是發生了。
就在張義睡著的一瞬間,教室裡吹起來一陣大風。
試卷、草稿紙、筆記在教室裡飛舞。
引起學生一片驚呼。
而熟睡的張義,他忽然有一種高空蹦極的失重感。
仿佛自己縱身一躍,跳進了萬丈深淵。
又好像是自己的腳下有個黑洞,在劇烈的撕扯著自己的意識, 想要把自己拉進深不見底的深淵。
張義驚出一身冷汗,瞬間驚醒。
猛地睜開雙眼。
但是映入眼簾的,哪裡還是高三(二)班的教室。
張義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和籃球場大差不多大的山洞中央。
山洞裡有一個火堆,明亮的火焰,把整個山洞照的通紅。
而火堆上,還烤著狼肉。
此時的火堆旁,還有坐著一個莫西乾髮型的壯漢,他腰間拴著一個發光的沙漏。
山洞?火堆?帶著沙漏的莫西乾人在烤肉?
張義一臉懵逼。
“我不是在教室睡著了嗎?這裡是夢?”
然而沒等張義繼續吐槽,張義就被這個莫西乾髮型的壯漢,掐住了脖子,動彈不得。
在被壯漢抓住的瞬間,教室裡的張義醒了。
高三(2)班的教室裡。
原本趴在桌上的張義突然頭痛欲裂,他猛地坐起。
此時的張義臉色發白,表情痛苦。
張義捂著頭,看著這個自己相處了快三年的教室、同學,忽然感覺很陌生。
自己就是閉目養神了一小會,怎麽會突然頭痛?
忽然,張義臉色一變,他想起了早間新聞‘頭痛、失憶、植物人’。
強忍著劇烈頭痛,張義拿出的兜裡的紙條,這張早讀寫的,自己所有關鍵記憶。
一一對應。
最終,張義把紙條上的‘父親張海(已故)’這一條,劃掉了。
張義表情有些沮喪。
自己,又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