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早在始皇在此設置三川郡前,就是一座險要的城池。
城牆高達十五米,牆頂寬七米。底部夯土,上部是磚石,很是牢固。由於抵抗過吳廣帶領的十萬起義軍圍城,城內的軍兵守城經驗豐富。
王賁巡視完城牆後,發現城牆下易形成防守死角和夾角,因此,“馮垣”和“阻馬帶”的設置,加上沿牆兩側,每隔十丈就有一個突出外側城牆的觀察樓,城牆女牆之前還有外寬內窄的射擊孔,可以有效解決近距離防守問題。
隨後,王賁又命令眾將,在城牆上布置士卒和城防物資。
每個垛口和射擊口後面配備兩個弓弩手,每人兩隻勁弩。每二十步由炮兵設炮石車一架,石彈準備充足。
每十步設鍋灶、水桶及沙土,存放修補城牆工事的柴捆。每三步存放弩、箭、矛、叉鏟、標槍,以及石塊和滾木等。
又製訂了城上與後勤的聯絡旗語,分別規定了人員或武器需要支援、大隊人馬支援、運送遠射兵器、補充格鬥兵器、補充各種物資等的信號,安排後勤支援演練。
隨後,王賁嚴令各城,在城牆內每隔十步埋設水缸,以防敵人挖洞進入。護城河內要遍設機關,時刻防止敵人偷襲或夜襲,同時又能方便秦軍從護城河內潛出,襲擊敵軍等。
秦王見王賁布置嚴密,措施得當,頻頻頷首。
眾將領命,隨即布置。滎陽城外,加緊深挖壕溝,廣修戰備,三十裡范圍內,樹木盡拔,屋瓦皆飛,人畜一掃而空。
這是秦王贏高的第一次城市反擊戰,也是他與劉邦之間的首次交鋒,所以,從一開始就給予了充分的重視。
一時間,滎陽上下,緊急行動起來,大戰前的氣氛日益濃厚。
秦王親率大軍抵達滎陽的消息,很快就傳到劉邦軍中。
此時,劉邦剛剛將樊噲的三萬先鋒軍派出,斥候探馬來報,滎陽方向發現大量秦軍。
劉邦吃了一驚,連忙詢問秦軍的旗幟和人數,當得知是秦王的新軍等主力部隊回師滎陽後,意識到自己的麻煩來了。
他令斥候再探再報,隨即,命人擂鼓聚將,來中軍大帳議事。
不一時,謀臣張良、蕭何、陳平、酈食其、陸賈等人,武將曹參、周勃、夏侯嬰、灌嬰、盧綰等將,很快來到軍帳。
劉邦待大家到齊,方開口說道:
“根據最新情報,秦王的主力部隊到了滎陽。”
眾將乍一聽到這個消息,無不感到吃驚,一致的反應是:秦軍主力怎麽來得這麽快?
劉邦讓大家消化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據斥候多方報告,秦王的部隊分水陸兩路而來。先頭部隊是秦王的新軍,大約有三、四萬人,乘艦船沿黃河直抵滎陽。”
“陸路的車騎約有兩萬,沿黃河北岸的馳道而來。水路上秦軍的水師,仍然絡繹不絕運送部隊和輜重,具體總兵力仍在繼續偵報中。”
“按照我軍的作戰部署,樊噲的三萬先頭部隊已經在前往滎陽的途中,我已派人令樊噲停止待命。”
“原本以為滎陽的守軍不過萬余,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下一步究竟該如何行止,希望聽聽諸位的意見。”
劉邦的一番話說完,諸將都陷入沉思。
這也難怪,秦王軍隊的速度也太快了。
剛剛三天前,巨鹿失利的消息才傳到軍中,大家都驚訝於諸侯軍失敗的如此迅速。
四十多萬大軍,竟然沒能戰勝兵力剛到一半的秦軍,而且,雙方相持數月之久,在秦王親臨前線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諸侯軍就脆敗了。
除了傳來秦王的新軍戰力強悍等零星的信息,
整個戰役過程,勝敗的緊要處,仍顯得撲朔迷離。令大家都納悶的一點是,那項羽在楚國上下的將士心中,一直是戰神一般的存在,原本以為,他會像一年多來的表現一樣,對秦軍有所作為。
但卻沒想到,十萬大軍,僅僅兩次戰役,就全軍覆沒了。
這樣的結局,就算再大膽的預言家,事前也不敢做如此的預測。
在劉邦的計劃裡,本來意在借助項羽和諸侯軍,在巨鹿拖住秦軍主力,自己帶偏師一路向西,直抵函谷關,這樣,就可以先行一步進入關中,那個“先入鹹陽為王”的約定,就穩穩落入他的口袋了。
誰知千算萬算,沒算到秦王的動作是如此之快,沒想到秦軍如此驍勇,如果再多給一些時間,或者劉邦的動作再快一點,也許現在的他們,已經在函谷關內了。
但既然秦王已經回師, 等在了滎陽,那就必須要在這裡解決問題了。
可怎麽解決,劉邦一時心裡沒底。
酈食其見大家都在斟酌,率先說道:
“武安侯,巨鹿戰役剛一結束,秦王就回軍攔在我軍前頭,西進函谷關現在已經變得困難重重。”
“從巨鹿方面傳來的消息看,秦王小小年紀,軍事上竟有如此作為。不到兩個月時間,就把巨鹿的諸侯聯軍擊潰,看來我們要多加小心呐。”
劉邦很不喜歡這個酒友兼豎儒每次上來總是如此囉裡囉嗦,提醒酈食其道:
“廣野君,這些大家都知道了,說重點,我們該怎麽對付他。”
酈食其乾咳了兩聲,咽下了其余鋪墊的話,挑緊要的說道:
“依在下之見,可以趁此時機與那秦王議和。”
“議和?”劉邦滿臉的不高興。
此次西征,劉邦鉚足了勁,想要先人一步,進入鹹陽做秦王的,唯一的競爭對手項羽,已經兵敗被俘,只要他能快速入關,稱王的目標就可以實現了。
對於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劉邦自然不願意失去。現在走到門口了,卻要議和?
但劉邦有個好處,不管部下說什麽,他都會耐著性子聽下去。
酈食其不慌不忙地說道:
“是的,議和。”
“那秦王剛剛取得巨鹿之戰的勝利,兵鋒正盛,急切間,我軍恐難以戰勝之,不如趁手中現在還有幾十座城池,加上十五萬大軍,可以尋求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妥協之路。”
劉邦看著酈食其,滿腦子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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