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秦王嬴高命人將布面鐵甲交到軍中測試,很快得到反饋。
布面甲防護性能優異,穿著輕便,閃展騰挪更加自如,大受將士歡迎。
秦王立即命人持布面甲返回都中,將樣品交給丞相子嬰,令匠作少府加緊製做,務必在一個月內,裝備軍前。
丞相子嬰接到命令,隨即安排匠作少府及都中各作坊,加緊趕製。一時間,鹹陽上下的鐵匠鋪、織造坊等,全部開足馬力,日夜趕工。
王賁對秦王道:“布面鐵甲不僅成本降低,而且用鐵量也大為減少。照此,我軍的三十五萬將士,一年內都可裝備此類鎧甲,比原來的進度,足足提前了兩年。”
秦王嬴高也頗感滿意:“如果我大秦將士全部裝備了鎧甲,靈活性和機動性得以改善,不僅戰場上士卒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戰鬥力也將得到加強,如此,我們的軍隊數量,還可以繼續壓縮,以減少我們的開支。”
王賁讚同道:“是啊,大王,目前我們的常備軍有三十五萬,如果滎陽會戰解決了劉邦的問題,就可以壓縮在三十萬以內。”
秦王嬴高笑了笑,搖了搖頭。
王賁不解道:“大王,當年始皇帝滅六國時,前後動用了上百萬大軍,如今我們僅滅了趙國,仍有五國肆虐。”
“如若伐滅五國,無論如何需要此等規模的常備軍。”
“除此之外,北有匈奴、東北方向有東胡、衛滿朝鮮,嶺南有南越,西有月氏、樓蘭、烏孫、西羌等國。”
“按照大王的戰略,今後這些番夷蠻邦,都在大王的視線范圍內。照這樣的路線征戰下去,維持五十萬的軍隊,都捉襟見肘,如果再少,恐怕難以實現我們的戰略意圖。”
秦王贏高見老將軍已經放眼未來,遂道:“老將軍未雨綢繆,可讚可歎。這些,我們留在以後討論。”
“眼下,面前的劉邦,就是個大麻煩,我們不可等閑視之。”
王賁見話題轉回到眼前的戰場上,立即奏道:
“老臣正有一事,想稟報大王。”
秦王贏高:“老將軍請講。”
王賁走到輿圖面前,手指著上面的一點道:
“老臣擔心這裡。”
秦王看了一眼:“敖倉?”
王賁道:“是的,大王。昨日布置完軍中事宜後,老臣回去一想,覺得這裡是個漏洞,所以,今日趕緊來向大王稟明。”
秦王頷首:“這裡囤積了數十萬石糧食,事關兩軍的就地補給問題,確實是個要害之處。”
“現在那裡的守衛情況怎樣?”
王賁道:“那裡有楊熊的三千守軍,我擔心兵力不足以應付劉邦的襲擊。”
秦王問:“老將軍準備派誰過去?”
王賁道:“現今,除了蒙原的部隊到達指定位置外,後續部隊水師正在抓緊運送,新軍的騎兵也在路上,預計再有兩日,所有部隊均可到達。”
“據斥候探馬報告,劉邦在佔領開封後,四處派兵,老臣擔心,萬一趁這個當口,劉邦對敖倉先下手,那我們就被動了。”
秦王贏高看著王賁,眉頭擰成一個結:
“老將軍的意思是?”
王賁道:“現在,我們手裡只有原滎陽的守將楊熊可調動,大約有機動兵力一萬左右。”
秦王道:“就依老將軍的意見,立即調楊熊率一萬軍,前往敖倉,務必穩穩守在那裡。”
王賁領旨:“老臣這就安排,讓楊熊立即出發,防守敖倉。”
楊熊接到王賁的軍令後,帶領本部一萬人馬,望敖倉而來。
楊熊,祖籍關中華陰人,世代為秦將,
是秦國的武將三大家族之一,成就僅次於王氏、蒙氏。在始皇時代,楊熊的父親楊端和作為統帥,曾兩次攻魏國,一次攻趙國,攻取數十城,一生從未打過敗仗。
到了楊熊這代,繼續為朝廷重用,配合李斯子李由防守中原重鎮滎陽,以兩萬兵馬,力拒吳廣的十萬大軍半年之久,在軍中立下威名。
此次,王賁令其防守敖倉,也是基於楊熊的上述戰績。畢竟敖倉據山頂之上,居高臨下,又有堅固的牆垣,應該是穩妥之舉。
但在楊熊心裡,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本來,楊熊想借滎陽的地主之便,像上次面對吳廣那樣,發揮自己在守城方面的特長,在新任秦王面前,彰顯一下軍事才能,以求得仕途更進一步。
在引領秦王視察滎陽城的時候,楊熊時不時指著某處的防禦工事,或者某個地帶,貌似不經意地提一下當時吳廣軍是如何吃了他楊熊的苦頭。
目的很明顯,就是要引起秦王的重視,對他的能力有個直觀的了解。
在參加完王賁的軍事會議後,楊熊多少有些失落。
王賁貌似沒有太看重他曾經的戰績, 只是讓他扮演一個不輕不重,不痛不癢的,類似打醬油的角色,這讓楊熊心裡多少有些不爽。
但楊熊深知,王賁畢竟是大將軍,雖然從輩分上,兩人是平輩,但職務在那擺著呢,何況,現在王賁是秦王眼前的紅人。
沒等楊熊的不爽發酵,一大早,又接到王賁讓其帶軍防守敖倉的軍令。
這下子,令楊熊心裡越發不快起來。
敖倉,那是什麽地方?在那敖山頂上,除了糧食就是軍卒,平時連個消遣的地方都沒有。
更何況,楊熊前幾日,剛納了一個小妾,新鮮勁還沒過,這一去,至少十天半月的駐扎在山頂,搞不好,三兩個月都有可能。
楊熊心裡雖然不快,但軍令如山,而且要求他即刻啟程。
就這樣,心有不甘的楊熊,隻好泱泱地帶著部屬,離開滎陽,來到了敖倉。
敖倉原來的守將,也是楊熊的部下,見老首長親自帶領大隊人馬上來,自然熱情款待。
軍中雖沒有女人,但好酒是不缺的。
自古以來,軍隊何曾離開過酒,兩者就像人和影子一般,是無法分開的。
優秀的軍隊,善於控酒,知道什麽時候用來激勵士氣或獎勵士卒,也知道什麽時候嚴格禁酒,以防飲酒誤事。
而心中隱著不快的楊熊,顯然忘記了這點。
何況,面對熱情十足,又頗為肝膽的部下,如果拒絕,不僅駁了弟兄們的面子,而且自己胸中的塊壘,也無處排解。
於是,楊熊安頓下隊伍,鑽進大帳,與將尉們暢飲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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