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呼號著,好像是來自於地獄的火魔一樣,瘋狂的肆虐著,吞噬著一切落入其中的異物。 鳶鴝的身體,才剛剛接觸到最為淺表的血紅色液體,由烏黑色隕鐵混鑄而成的身體,立刻便開始融化。
雖然隕鐵,已經是這個世界上熔點最高,也最為難以煉化的物質,但是,在那有著數萬度高溫的岩漿之中,依舊像是一塊浸入到了沸水中的冰塊一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融化著。
一陣陣痛徹肺腑,好似要將其完全撕裂的灼痛,透過那鋼鐵身軀,不斷地傳入鳶鴝的靈魂之中,也令的這上古的神獸,感覺到了一種無法壓抑的痛苦。
鳶鴝激烈的嘶鳴著,也只有靠著這種方法,才能夠稍稍的讓這痛苦減輕一些。
隨著烈火的灼燒,鳶鴝能夠清晰地感知到,他那巨大的鋼鐵身軀,正在一點點的在岩漿的吞噬下,迅速的消亡著。
身上的劇痛,令得他的意識更加清醒,許多經過歲月沉澱,已經在腦海裡變得殘缺不全的往事,好似潮水般的湧上了它的心頭。
想當年,在他的群族,乃至於它所踏足的領地上,他已經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但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他將自己的身體,義無返顧的投入了熊熊的烈火之中。
鳳凰涅槃,鳳凰在火中涅槃!
只要和鳳凰有著血緣關系的鳥兒,不管是鯤鵬還是鳶鴝,亦或者是血脈與鳳凰遠的幾乎八竿子打不到的鳳凰,只要能夠將自己的身軀投入到烈火之中,一任烈火的灼燒鍛煉,便可以化身成為真正的鳳凰!
雖然在投入烈火之前,他已經成了那片領地獨一無二的霸主,但是,為了心中的夢想,他依舊義無返顧的投入了熊熊的烈炎之中。
烈火無情的吞噬了他的身體,若不是在最後一刻逃得及時,恐怕此時,它殘缺不全的魂魄,也會在那熾烈好似太陽般的火潮中灰飛煙滅!
雖然那一次的經歷,只能以慘敗來形容,但是,鳶鴝卻並沒有因此而後悔,相反,如果給他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他依舊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投入到火海之中。
這一切的目的,都只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
作為那些螻蟻面前的強者,鳶鴝深深地知道,力量對於他來說,到底是如何的重要,因此,即便是明知道失敗的代價,可能是永遠的滅亡,它依舊義無反顧的前進,因為,在它的心裡,他已經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正是因為有過那一次失敗,鳶鴝對於火焰,心裡已經產生了本能的恐懼。
它被封印在這鋼鐵的軀殼裡,混混噩噩的渡過著漫長的歲月。
如果不是遇到雲清,或許,他還不知道,要渾渾噩噩的作為一個法器存在多麽漫長的時間。
但是,自從它遇到雲清之後,他感覺在他的面前,一盞明燈,完全的被點亮了起來。
在他的眼裡,即便自己是現在的這幅模樣,這個人類的修行者,依舊弱小的和螻蟻沒有任何的區別。
但是,就是這個螻蟻一樣的生命,卻用自己並不強壯的身軀,一次又一次的去挑戰比他強大不知道多少倍的敵人,用自己堅定不移的毅力,一點點的提升著自己的修為。
而如今,這個渺小的人類,都有著去挑戰火焰的膽量,他鳶鴝,這個曾經以來,傲視天下蒼生的強者,如何能夠比他還差?
更何況,這個小家夥,還曾經救過自己的命,經過了數千年漫長的歲月之後,
鳶鴝這個老家夥,更加明白生命到底是如何的重要。 而他鳶鴝,是絕世的強者,自然不會忘恩負義,甚至於,他心裡隱隱的有著一種預感,這個現在看上去,幾乎弱到爆的人類,憑著他現在的堅韌,以及各種各樣的機緣,他完全有能力,在將來的某一天站在世界之巔!
而它鳶鴝在那個時候,少不得要作為他最得力的助手,陪伴在他的身邊,共同去征服一切可以征服的東西。
對於這個一直以來,只會憑本能去橫衝直撞的大家夥來說,這個世界上,已經在沒有任何事情,比征服一切和挑戰自己的極限來的更加爽快。
作為這個世界上最為凶悍的鳥類,鳶鴝的生命意義,便只有兩個字,征服!
從一出生懂事開始,他們便瘋狂地去撞擊山石,以此來打熬自己的身體,從而不斷地挑戰自己身體的極限,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
在他們變得強大以後,那麽,在他們身邊的一切,便會成為他們要征服的目標!
也只有就在這種征服世界和不斷的征服自己的循環中,鳶鴝才能夠打發的掉這種悠長而無趣的漫長一生。
反觀雲清,現在的他,又何嘗不是在做著相同的事?
為了將曾經欺騙背叛,將其狠狠踩在腳下的家夥們拉下馬,徹底的將其踩在腳下,雲清幾乎沒有一刻,停下過變強的腳步。
在這個堅強的好似鋼鐵般的小家夥身上,鳶鴝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這個無聊的世界,你們就等著鳶鴝大爺回來,用我最為尖利的尖嘴和利爪,將你完全的撕裂吧!
一想及此,鳶鴝不由得感覺到了陣陣的興奮,而這種高亢,更是徹底的戰勝了身上那已經令他痛不欲生的痛苦。
痛苦?那不過是他鳶鴝大爺,在征服世界的過程中,一道小小的甜品而已,經過了這漫長的歲月,經過了無數次自毀式的修煉,這種級別的痛苦,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最為舒適的享受。
”這家夥,居然會這麽瘋狂!“
聽著烈火中不斷傳出的尖利嘶鳴,一聲比一聲的興奮,雲清忍不住淺笑一聲,嘴角上露出了一抹堅定地痕跡。
”這個家夥已經開始了,那麽接下來,便要輪到我了!“
血盤山的議事大廳內。
黑鐵緊握著自己的雙拳,目光如炬,惡狠狠地瞪著站在他面前,身體略顯僵硬的幾名頭領。
”說說吧,你們幾個,到底是哪個家夥的胳膊肘向外拐,出賣了血手老大?“
黑鐵大馬金刀的將自己的右腿放在椅子上,一手扶著膝蓋,目光如刀,瘋狂的在眼前的眾人身上掃視而過。
感受著他身上如山的殺氣,在場的幾名頭領,幾乎所有人的額頭上,都沁出了點點的冷汗,他們低垂著頭,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哼,別以為黑爺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們不說話,就可以把事情遮過去!“
黑鐵冷笑一聲,好似刀鋒般的目光,徑直的定在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名馬匪的身上。
這名馬匪身材瘦小乾枯,看上去活像是一隻從山上下來,被人活剝了皮的猴子一樣,一雙黑眼明顯多過白眼的綠豆眼,不斷地提溜亂轉,顯然是在打著什麽鬼算盤。
”馬六,我倒想聽你說!龍俊光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要你背叛血手老大!“
聽到龍俊光三個字,馬六那張尖長的猴臉,陡然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一隻乾枯的右手,不經意的朝著自己的後腰上摸了過去,在那裡,別著一柄刃口鋒利,完全可以殺人於無形的黑鐵匕首。
為了一擊必殺,那柄匕首的刃口上,塗滿了沙漠王蛇的毒液,用見血封喉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現在的他,距離正歪歪扭扭坐在座位上的黑鐵,只有十步左右的距離,他相信,只要他全力施為,這十步的距離,完全不是問題。
“陸三,張武,你們幾個還在等什麽,事情敗露了,你們還不動手,等著被這黑炭頭殺嗎?”
一想及此,馬六突然間怒喝一聲,率先從地上站起身,徑直的將那淬了毒的匕首握在掌心, 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徑直的朝著黑鐵的胸前刺了過去。
“哼!”
黑鐵冷哼一聲,身體連動都沒動一下,他的右手一緊,一柄森寒雪亮的鬼頭刀,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然後,隨著他的瞳孔一緊,一道好似匹練般的刀光,好似霹靂般的在他的眼前一閃而逝!
白光閃過,血光立現,整個的議事大廳裡,充滿了鮮血腥臭的味道。
隨著刀光的閃現,馬六的慘嚎聲,隨之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膽戰心驚的看過去,只見馬六正好似一條毛蟲一樣的蜷縮在地上,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相當的痛苦!
在他的身邊,是一隻連根斬斷的右手,安靜的躺在血泊之中,手中猶自握著一柄通體烏黑的匕首,此情此景,看上去無比的觸目驚心。
“王八蛋,黑爺當年玩暗殺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黑鐵冷笑一聲,手中的刀光一閃,馬六的身體徑直被他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看著馬六猶自在劇烈掙扎的身體,從身體斷裂處流出的五髒六腑,在場的所有人,全部都齊刷刷的站直了身體,一時之間,噤若寒蟬!
黑鐵收回自己手中的鬼頭刀,放在手掌之中把玩著,凶戾的目光,徑直的轉向了之前站在馬六身旁的一名馬匪頭目。
“陸三,現在輪到你了!”
黑鐵一邊說著話,一邊輕輕地掂著手中沾滿了鮮血的鬼頭刀,眼神裡的殺機,幾乎令的在場所有人,身體全部都不由自主的劇烈顫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