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布莊。
蔣知知在店家後院試穿,白先生給她訂做幾身看不出性別的粗布衣衫。
只是她生得太漂亮,宛若精心雕刻的水晶,耀眼奪目。她目測四五歲的樣子,齊肩的烏發散開了,挽在耳後,也不至於失禮。
這片區地處中原,一眼望不到大海。蔣知知腿比較軟,長時間走路腳會疼,出不了遠門。這些日子,她常常泡在白先生院裡的大水缸,才恢復些精神。只有等待下次飄上仙境的日子,吸收點精氣,再從銀河回到海上。
她穿戴整齊,回在鋪裡。
趙政大步流星從正門進來,一眼萬年。
好漂亮的小女孩!她烏海的秀發散開來,每一縷發絲都是優美的姿態。眼眸裡放進了大海,清澈、汪洋。
一對視,萬籟俱寂,仿佛看到一整個宇宙,和宇宙的光。
“公子,您需要點什麽?”店家迎上前去,哈著腰介紹:“這有西域的絲綢,蘇州的刺繡。三十年的老裁縫,一等一的工藝。您看看!喜歡哪個?”
“她。”趙政指著蔣知知的手指有些顫抖。
店家一愣,這是什麽事啊……
蔣知知臉上潮紅,他說什麽呢!他
給她熟悉感覺,他身上散發著幽幽暗暗的金光。
“我要你,一樣的衣服,真好看!”趙政耳朵都紅了,看著她,恍惚…
“有的,這兒有現成的,正是合適公子的尺寸。”店家看看小姑娘身上穿的,拿起一套和知知一塊布料款式的衣褲,笑咪咪地來回打量倆人。
趙政接過衣服,三下兩下把外邊的長袍換了,蔣知知害羞低頭。他接著走到知知面前:“你,叫什麽名字?”彎腰,歪著頭寵溺地看她。
“阿房。”
“無……我是趙政。”他伸手牽住蔣知知的手,看蔣知知笑得彎彎的眼睛,真好看,像小精靈跳進他的心臟,心境波濤洶湧,撲通撲通。
蔣知知也回握他的手,搖啊搖。
“我們在一起,玩~好嗎?”
蔣知知點頭,甜美的笑:“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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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從付過帳跟上,看公子他倆,提醒:“公子,我們不能把小女孩兒帶走,她家人找不到人該著急了。”
“可我家人不管我呀,我也找不到他們。現在住在我朋友家。”蔣知知抓住趙政的袖口。
原來她是被遺棄的女孩,侍從看著她,心情有些低落。
他誤會了!
“我叫凌君。哥哥,會照顧你的。”他薄薄的唇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趙政回頭看他。
“她是我的朋友,不需要那麽多哥哥,她是我的朋友,她是我的!”趙政臉臭臭地強調,接過阿房裝新衣的包袱。
其實這兩人對地上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從未見聞。三人逛吃逛吃,買買買。
又雇了輛馬車跑到山坡上,看晚霞。
“政政,出來太久我該回去了。我跟你出來玩,白先生那邊…我還沒有打過招呼。”
“阿房,我陪你一起去。我讓他把你交給我。”趙政一臉篤定得霸道。
“可以麽?好麽?”阿房心裡犯嘀咕,可她不屬於任何人啊。小哥哥是很好,正氣滿滿地安全感,就這樣跟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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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撿完晾曬在花園裡藥材,仔細封存在指定的匣子裡。不時望著村口的方向,阿房是吃過早飯出門的,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備好的飯菜也冷了,還不見她回來。
又到了黃昏,白先生按耐不住心底的不安,出門,沿著到布莊去的路上,尋找。
凌君在前頭駕著馬車,阿房和趙政坐在車裡,打開簾子讓風吹進來。他倆談論《山海經》是哪個神仙對凡人透露秘密,大海和陸地的傳說,人的複雜,聽到的奇聞異事。
白先生被馬車揚起的塵撲了一臉灰,看過去,自家的阿房和一半大的少年談笑風生,臉拉長,火大了。
“阿房!阿房!”白先生向即將走遠的馬車小跑過去。
“籲。”凌君拉停馬兒,刹住車。
“白先生,你是來找我的麽?”阿房的小臉探出窗外,沒有底氣的,用可憐巴巴的語氣向白先生撒嬌。
趙政將阿房抱下馬車,招呼:“白先生好!”
阿房扯著趙政的袖子歡喜地給他介紹:“這~趙政,我新認識的好朋友。”
白先生盡量壓低了火氣:“調皮!任性!隨隨便便跟人走了,也不吱會我一聲,我要對你負責的。”
阿房羞愧地低頭,眼色閃爍,淚汪汪地含著。趙政將她輕輕推在身後擋住白先生責備的目光。
“白先生,我是阿房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我主動帶她出去的,我是男子漢,可以對阿房負責,你放心把她交給我吧。”
“你是哪家的浪蕩小公子,你負責?你爹娘對你負責嗎,不過戲言,哄騙無知幼女,可笑!”
凌君維護:“這是秦國小世子!
“我管你柿子李子,打我姑娘主意就是不行。”
阿房左右為難立在一旁。“我要她。”
啊?誰說的?
“你要不起。”
“公子可以給你百鬥米,珠寶金銀十件。”凌君在一旁拉偏架,嫌不熱鬧。
“呵,這些身外物,在下不在乎。”
“那我……打嬴你。”趙政魅邪一笑,肚裡憋著壞水。
白先生腦子一炸,火氣上升,抓著趙政要打,趙政嬉皮笑臉,凌君擋在前頭,三人不可開交。
阿房拉拉這個扯扯哪個,分不開他們大、老、小小孩。
她那小身板一不小心被凌君甩地上。趙政要扶起阿房,被白先生推開,一把抱起阿房,揮揮衣袖原路返回。
阿房像隻貓咪一樣窩在白先生懷裡,回頭看趙政。
趙政要追,凌君攔著勸:“天色已晚,我們該回府了。多備點禮物,改日再來,不必逞一時之快,來日方長。”
“再見。”
趙政對阿房喊,告別也是承諾。趙政和凌君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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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婆在門口守著,左顧右盼不見公子回來。
趙青收拾一些可隨身攜帶的細軟衣物,車馬、車夫、婆子、侍從都備好了,隨時可以動身。
到了秦國不知要過怎樣的光景,面對怎樣的人事,處什麽位置,一切要慢慢盤算。宮裡勢力人脈複雜,好比狼窩獅虎地。哥哥不能時常往來,異人也不可靠。
趙政神采奕奕地打算,明日去白先生家把阿房要過來,帶到秦國去。然後他們一起長大,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然而美夢不可成真,人生大多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