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世永帶著幾個村裡的人也參加大樓的施工加班,梁如水現在的裝束不要說晚上,就是白天也不會有人認出,他的口音己經適應了國華的正統發音,何況乾活的人接近不了他,可他能認出對方那些年紀偏大的鄉親,匆匆勸紀書芸陪他回去了。梁如水說:“大樓的裝修,包括外部,可以仿景區的名樓風格,不要再用你們全國統一的外觀,只是顯眼處粉飾幾塊就可以了。”
紀書芸說:“我也是這個意思,如水,你不參與管理國家事務虧大了,雖然你的發明可能會調整、改變人類的進程,可管理,真的是一門好玩的事項,這些人,只要給錢就聽話,國人的奴化尺度太深了,有權有勢的日子太好過了。如果沒有你這些科學精英,人類還在冷兵器時代多好,如果在那時,我至少也算是州府的大小姐,你只是個秀才。”
梁如水說:“寫文章我不行,如果考科學,我可能會是狀元,娶的不是你這樣的小姐,可以與公主攀親。”兩個人調笑一會下了山,蘇玉香一直沒有休息,直到看到他們回來,才大聲關上房門。
梁如水向紀書芸打聽,這麽多天建大樓如此動靜,有沒有看到曾林眯來過,紀書芸告訴他,曾林眯一直沒有出現過,梁如水知道自己師傅散淡,本想將近期事情找他商量一下,又怕打擾他的清靜,就在紀書芸處休息了。
一早,梁如水醒來時,紀書芸睡得正香,以他的體能,面對如此罕物,他當然想再顯身手。可他知道,現在她工作內容太多,雖然沒有壓力,他還是覺得她塊頭太小,不忍。梁如水輕身下床,來到了招待區的外面,凌晨的空氣質量濕潤,他習慣這個時間點與老師一起練功。
做了幾套動作,早就發現有人盯著,他以為是山裡打工的小夥子偷學他的招式,故意放慢節奏,他不需要保守,他只是鍛煉一下身體素質。對方的專注讓梁如水想看看是哪個,他疾步真的如電,被扣住脈門的是蘇玉香,梁如水問道:“你為何起來如此早?”蘇玉香紅著臉說:“人家根本沒有睡著,我故意睡在你們的隔壁,一直想聽到你們的動靜,不要說我不健康,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紅顏,你還有沒有精力去做你說的醫學探究。可你們居然一點動靜沒有,是不是大小姐有隔音設備?我應當知道,以你這樣科學大家,防竊聽不是難事。”
梁如水說:“女人真的不能經歷那一步,我又不是你的人,為何還吃起醋來了?”
蘇玉香說:“我哪有資格吃醋,不要說經歷老大的地窖,就是沒有佘長安,我也不敢去吃紀家大小姐的醋。如水,我真的發現,不僅是紀書芸,就是那幾個管理農莊的大姐,背後也只有你一個男人的話題,我擔心,玩人喪志。”
梁如水問道:“我請你考慮籌建醫院的事情,你為何與王蘭萍她們談論關於我的話題?”他有些不高興,蘇玉香說:“我才不會在她們面前提你一個字,可籌建醫院,是她們幾個在管理農場日常事務,有事,我當然要請求她們。女人,與當家上過床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她們對你的口吻己經不是那種被管理的下屬,明顯是你的親近,口氣相當正統,如你親臨。現在明白了,什麽叫通房大丫頭,古書中早有描寫。”
梁如水說:“我還以為你發現什麽了,原來就憑她們那種霸道的口氣你就判斷出這些?這也與你無關,你這方面也不比她們落後,只是時間短了一些罷了,你也可以霸道。”
蘇玉香說:“她們是你明確的三女巨頭,
我哪裡好跟她們比,紀家大小姐又比她們高一個層次,下面的人叫她老板或行長。如水,我只是出來看看你,有些好奇,不僅科學上有成就,拳腳也有模有樣。” 梁如水又做了幾下松身運動,微汗沒出,朝陽因高山視角,大如紅盤,透過早露看過去,如同哪叱的風火大輪,蘇玉香的弱體與紅日同框,頭頂,密樹晃風,枝間,紅光閃現,如有畫家,加以想象,該是多酷的一幅畫面,佐以梁如水的如風拳腳,正點的武夫、麗人、山川、星辰。如果此時,梁如水或蘇玉香生出渴求對方身體的妙思,會從心底厭惡自己對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失敬。
兩個人沒約,同時坐在了枯葉上,靜靜看恍惚的太陽緩緩向樹梢上移,小鳥的叫聲似乎是對少有靈氣的大山注入生命。想到純子的語言,應當與小鳥的語言一樣,假以時日,人類只有掌握所有生命的需求,地球才能更加和諧穩定。
梁如水告訴蘇玉香,籌建醫院的事情她要抓緊,不能讓來的醫護人員無事可做,只有事才能留下人才,研究為主,治病為輔,因為前期的病人不會太多,上山又不是太方便。北江的事務需要他去處理,只有國安穩,家才能不動蕩。
蘇玉香說:“你為何為不將純子的能動性上交呢?在你一個人手裡,現在我是知道了,我當然清楚,我不是唯一,但,以後如果需要從我口中知道這些,會對你夫人及你的人品造成後續傷害,國人對待偉人是求全的。”
梁如水說:“應當不會有那麽一天,我也想到了,所以,你知道的,我夫人也知道。我如果上交,上面會天天打聽,時時給我制定時間表,路徑圖,派助手,整合資源,很快,我就不是主人了,生活,研究也是一種生活,需要自由,如同我們現在。不知道是哪個人類的天才,我個人認為,一夫一妻是反人性的,樹上的小鳥,河裡的遊魚,都沒有這個制度。飲食男女,為何一輩子守一個人就可以得到了個名詞:忠誠?犧牲一輩子人性去換一面貞節牌坊,值嗎?”
蘇玉香說:“我才提到你夫人,你就這麽一番高論,如果沒有一夫一妻制度,強者通吃,那世間的疾苦,找不到女人的男人可是太多了。”
梁如水說:“現在還不是一樣,有錢有權的可以編號找女人,無錢的卻還要去買,諷刺嗎?不是。真實的。那些山區、偏遠、窮的地方,豐富國產的語言,不叫賣,叫彩禮,笑話,也只有我們這裡會有這種公然的、對女性標價的做法。真的買回家,那些長相好的,男人如果無權勢也守不住,說到底,一夫一妻是對窮人的口號,與富人不沾邊。窮人解決個人問題叫流氓、甚至罪犯,富人最多叫風流、情種。”
太陽升起來了,那個架勢可以蕩滌一切浮雲、小水,蘇玉香笑著說:“你因為現在有權勢,一下多了如此多的感慨?身邊女人多了,倒可以想到兼濟天下蒼生了?”梁如水說:“你知道嗎?我娘讓我讀書的最初夢想只是想讓我有條件給她娶上一門媳婦,這就是我以前樸素的想法,後來,我才知道母親的用心,如果不是她,我也許會是老大的地窖客人。”
蘇玉香說:“對了,老大那裡的事情你說讓我提醒你的,你是如何打算的?”梁如水說:“讓他再救下幾個,我們農場缺人,更缺少女人,有了現在的工作條件,我相信老大會照顧好那些女人,因為她們可以為他掙錢。我明天要去北江, 國事為大,只有邊境安了,我們才能坐在這裡看太陽。”
蘇玉香說:“要不要帶個人陪?你說了,清醒時你是安全的,總要有個哨兵跟著你才好。”
梁如水將她己經有些打顫的身體摟了過來,說:“晨起還是冷,要不要回被裡加些溫?”
蘇玉香眼皮沒有抬,說道:“你回去有暖和的地方,我是地窖的命,不要一說陪你出去,就以為我想申請,我知道自己不合適。”
梁如水再緊一些後問道:“怎麽就不合適?戰場傷員一定有,傷員的傷口好判斷,方便檢驗純子的判斷。”
蘇玉香問道:“你說純子有語言,她進入人體後,怎樣描述自己的發現?”
梁如水說:“讓她描述是以後的遠景,暫時難做到,可以令她將所經歷的地方路線不重複走完,我們提前可以通過計算機建立對應人體器官模型,將她路過的軌跡與模型對照,就可以發現病灶,因為病灶處與無傷是有區別的,也許小,但不會小過純子的尺度。”
蘇玉香聽了以後,偎了過來說:“你真是個天才,細節我們以後再討論,明天你真的帶我出去?那個小妖精不想跟著?她不會吃我的醋?”
梁如水說:“大家出來的,心地也大,玉香,我說了,以後我們的主要精力是事業,是科學,不是為了青史留名,是為了人類的終極理想:和平,健康。”枯葉在他的輕挪中發不出聲音,因為潮濕,蘇玉香再一次感覺到熱浪襲擊了她的冷身,直視著晨間的太陽,哪個說太陽不可直視,明明在看著她曼妙的扭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