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情報和安娜
張有志內心其實有一種隱約的衝動。
他覺得自己要是拿出羅泰教的那些手段,一定可以把江五他們腦子裡的秘密全都掏出來。
但是,理智和感情終究還是戰勝了邪念。
他已經知道這些人都是大周軍人,終究都是袍澤。
他實在下不去手。
不,準確的說是,他完全下得去手審訊,但是沒法兒下殺手。
可若是用那些手段審訊了又不把人滅口,那不得留下多少痕跡?
等仇尼走了,張有志又悄悄來到一間密室,見到了悄悄進來的黑三。
原本壯碩的漢子瘦了一大圈,臉都又滄桑許多。
年初遇到的時候,四十出頭的黑三意氣風發,看起來是個三十來歲的突厥漢子。
那時候閆懷不到三十歲,被冰原的風雪折騰了大半年,看起來歲數跟他也差不了多少。
再加上兩人體型相似,又有共同的外貌特征,因此張有志才產生了假冒黑三的念頭。
可走完這一趟之後,黑三整個人暴瘦了三圈。
他皮膚曬得黑了幾分,整個人又滄桑了很多,一下子看來幾乎四五十歲了。
單單從外貌上,只要不是極為熟悉的人,肯定已經認不出黑三了。
但是張有志小心起見,還是沒有讓兩人同時出現過。
黑三這一路危險倒是沒有多少,只是因為張有志的叮囑,他為了趕時間馬都累垮了七匹,差點沒累個半死。
此時終於見到張有志,當即就激動的拜倒在地,口稱:
“主人。”
張有志本想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以示親近,但馬上就想到上回輕飄飄一巴掌,把這個壯漢拍得攤在地上的事情,於是隻好柔聲道:
“起來吧,你此行辛苦了。”
黑三眼裡閃過莫名其妙的興奮來,他低眉順眼的說道:
“多謝主人,為主人效力是黑三的使命和榮耀。”
張有志坐到案幾前,心安理得的喝著黑三倒來的葡萄釀,悠悠問道:
“此行去了若羌,國中情況如何?”
黑三行了一禮,然後開口道:
“若羌人來自高地,他們本是中原漢朝時期的西域小國,戶不過數百,口不過兩千。
他們開始在西域的中南部,因為精絕、且末等國的欺壓,還有高地人的劫掠,一路東遷,到了西域的東方。
在那裡,他們也長期受到北面的樓蘭欺辱。
但是,後來若羌得到了中原帝國的多番扶持,大漢和大魏都先後幫助他們,使他們得到了長足發展。
多年下來,莫說制度和文化上的相似,
中原甚至遷來了許多人口與本地人通婚,持續數百年之久,而今的若羌與中原已經無異。
小人在那裡抓了不少人審訊,什麽消息都問過,人人都說若羌就是西域的小中原。
而今的若羌疆域廣闊,乃是一個遊牧、農耕、商業並舉的西域中等國家。
國中共有四縣七部,一萬二千戶。
除去一千精銳還有兩千輕兵兩千輕騎,要是大舉募兵能有帶甲上萬,實力不容小覷。
......”
等黑三介紹完若羌國內的情形,張有志又問道:
“仇尼所說的情況都是真的嗎?他們這些人是什麽情況?”
黑三連忙答道:
“仇尼所言不虛,他們生活在一個叫做瓦石峽的山谷裡,
有四百多戶人家。 那裡沒有多少田地,也不適宜放牧,又不在商道上,家家戶戶都過的十分貧苦。
那裡的百姓大都是中原人的後裔,民風樸實但是又異常彪悍。
若羌先太子就是看中他們的悍勇,才從他們那裡選了五百部曲做自己的親衛。
先太子逝去之後他們全被打發做了縣兵,勉強糊口還時不時被欺壓,因此他們對於向您效忠都很踴躍。”
黑三的話打消了張有志的最後一絲疑慮。
他緩緩開口道:“你先休息幾天吧,過幾天我有一個新的任務交給你。”
黑三恭恭敬敬的行禮:“為主人您效力,是黑三的榮耀和使命。”
張有志打發走黑三,離開密室向著樓上走去。
此時他已經搞明白了石堡不算複雜的設計。
石堡佔地約莫有中原的四畝,也就是康居的一畝,作為城池他不值一提,但是作為居所卻又過於寬敞。
石堡的三層中央是一個寬闊的大廳和回廊,邊上一圈有一條石砌的梯子,還有十四間寬敞的屋子。
十三個巫馬部的戰士,還有巫馬二、張有志、閆懷、田秋生、安娜、方瑩、溫玉,二十個人全都住在這裡。
而且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此站崗放哨,可以說戒備森嚴。
緊趕慢趕的來到三樓,敲響了安娜的屋子。
“篤篤篤。”厚重的木門發出悶響。
“吱呀”一聲,剛剛洗完澡的安娜披著簡單的袍子拉開了房門。
“主人。”她白裡透紅的臉上閃過一絲欣喜,還有一絲畏懼,以及羞怯。
張有志站在們口想要開口,卻見安娜轉身就朝著屋裡跑去,一邊跑一邊把屋裡亂七八糟的雜物朝著牆角丟。
阿伏至羅的老婆早就死了,他也從來不帶女人到城外過夜。
這個屋子是一個老刀手的房間,安娜雖然在這裡被軟禁了幾天,但是一直未曾好好收拾。
“主人您稍等,我為您倒酒。”安娜一邊跑一邊說。
屋裡沒有點燈。
十月下旬的撒馬爾罕已然飄雪,屋裡的壁爐燃著熊熊大火。
張有志看著火光下跑動的高挑身影,突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還好,安娜及時送來了一大罐酒。
“把你留在石堡裡,我很抱歉。”張有志端著陶罐,隨意擦擦嘴角的猩紅液體說道。
“我不怪您。”安娜開口堵住了張有志接下來的話。
“這是我自願的,事前您已經問過我的意見了,我自己同意的。”
她盯著張有志,眸子裡散發出比壁爐火光亮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光芒來:
“您是救了我的英雄。
我的命、我整個人都是您的,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看著安娜眼中的火熱,張有志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的狂跳,整個人突然十分的口乾舌燥。
他連忙狠狠喝了一大口葡萄釀,把陶罐往木桌上重重一放:
“你早點休息。”
哪裡想到,安娜幾大步走上前來,一把拉住了他:
“主人。”
張有志隻覺得腦子“轟”的一聲炸開,整個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