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耿寧被抓
不一會兒,一個髒兮兮的胖子和一個髒兮兮的瘦子,就被縛住手腳帶到了仇尼面前。
仇尼居高臨下的坐在馬上,朝著他們用突厥語問道:
“你們是江五的同鄉?”
謝昊連忙答道:
“回仇大爺話,我們正是江五的同鄉,如今落了難來求他幫忙。”
這謝昊也是個伶俐人,他見仇尼目前威風大漲的樣子,
便想著不能再隨便跟人套近乎,也就不提自己從前那瓷器商人的身份。
可仇尼看著耿寧那髒兮兮的中原服飾,心中卻起了疑心。
他突然用漢話問道:“你們是哪裡人?”
“樓蘭人。”
“揚州人。”
謝昊絕望的看著自己的上官,腸子都悔青了。
耿寧也尷尬的低下了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仇尼嘿嘿一笑。
自稱同鄉,卻說出來兩個不同的地方,這兩人和那江五的身份,果然存在重大疑點。
“都給老子帶走,和江五那些人,還有剛剛那些中原刀手一起綁著,等石刀頭髮落。”
說完這話,仇尼忍不住在心中盤算了一遍自己今天立下的功勞,開始幻想著來自石刀頭的褒獎。
他甚至想著,要是能夠在攻打石堡的戰鬥中立下功勞,
再討好了石刀頭的大頭領,說不定還能得個騎士的爵位呢。
不過,一想到那位伯爵大人眼中森然的殺氣,他頓時止住了自己的念頭。
賣命死了還有賣命錢拿,好歹還有兄弟把錢送給家小。可要是被那獨眼伯爵一刀劈了,可沒地方說理去。
燒埋錢都沒人敢去找他要。
嗯,還是小命要緊些。
仇尼打了個寒顫,交代部下繼續操練這些家夥,然後打馬朝著張有志走去。
“頭兒。”
仇尼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全無面對刀手們那氣勢洶洶的模樣。
張有志聽完仇尼的匯報,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
在仇尼一番解釋和簡單盤問之後,張有志根據羅泰從前告訴他的知識判斷:
這些刀手應該就是所謂的軍情司行動人員,至於那個叫謝昊的胖子,肯定是情報人員。
他盯著骨瘦如柴,邋遢至極的耿寧看了看,臉色有些捉摸不定。
就這麽個蠢貨,這能是軍情司的人?
如果軍情司就這麽點本事,他逃了幾萬裡是為什麽?
不過這個仇尼,還算是個有本事的。
這時候,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傳來。
張有志先是一陣疑惑,然後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胖子謝昊和瘦子耿寧腹鳴。
張有志想了想,開口用康居語問道:“餓了?”
聽到仇尼翻譯過來的提問,謝昊和耿寧齊齊小雞啄米般點頭,眼巴巴的望著張有志:
“嗯。”
“想吃什麽?”張有志再問。
謝昊躍躍欲試想要開口,但想到自己身份低下,還是讓上官先開口了。
耿寧站直了身子,微微抬頭,面朝著東方說道:
“聽聞撒馬爾罕商貿繁盛,物產頗豐,想來長安有的東西這裡多少也有些,但許多菜式你們怕是聽都沒聽過。
我還是不為難你們這些野蠻人了,就吃些本地有的吧。
先給我熬一碗麥粥暖胃,以防餓極了傷身;
粥熬上的時候,
抓緊著殺一羊子,宰一峰駱駝。 待胃中有了麥粥墊底,再以烤到酥脆的胡餅配上一碗粉湯羊血,外加半斤羊肉,如此方能稍稍飽腹;
而後,當倒上上好的葡萄釀,把駝峰切成薄片,加上香料炙烤到焦黃佐酒,也不失為一頓美食了。
酒足飯飽之後,給燉到爛熟的駱駝蹄子湯放足細鹽,美美的喝上半碗,可以稱得上是享受。
當然了,若是再有一雙龜茲胡姬擁著入睡,那可真是人間難得。”
耿寧一邊說,謝昊一邊讚同的點點頭,隻覺得這上司實在是很懂得享受,他只是聽著,口水就留了一地。
張有志莫名其妙盯著這兩人看了半天,隻覺得這兩人大概是剛剛吃飽飯,專程來拿自己開涮。
軍情司的人可真有本事,連“咕嚕咕嚕”的腹鳴聲都能假裝出來。
他倒是不覺得這些人是來追查自己的。
這些人一看就不怎麽聰明的樣子,怎麽也不像是能從冰原上活下來的人。
軍情司又不是神仙,怎麽會這麽快知道自己在這。
至於他們的來意,羅泰曾經說:
軍情司早就有規劃,一旦西域基本安定下來,朝廷定然要著手謀劃周邊各國,只是還未定下到底是先從哪個方向出手。
他覺著,這些人應該就是大周軍情司,派來調查情況的軍情司人員。
一旦軍情司判斷康居孱弱好欺,大周可能就會朝這個方向進發了。
張有志還沒想好該怎麽和這些人相處,而且當務之急也不是審問他們。
於是他對仇尼說道:
“把他們關起來別給飯吃,派人嚴加看管,等清醒了再帶來見我。”
“是,頭兒。”仇尼朗聲答道。
雖然沒得到誇獎他有些失望,可還是打起精神問道:“頭兒,不知您還有什麽吩咐?”
張有志沒有答話,只是揮手叫他離開,自己找到了老刀把子。
因為月圓之夜這老頭表現出來的驚人戰鬥力,張有志特意交代了對他要嚴加看管。
此時老刀把子正被牢牢的綁在囚車裡,四肢都被麻繩一圈圈綁的嚴實。
阿伏至羅雙眼無神的盯著地面,腦袋有氣無力的耷拉著,似睡非睡。
良久之後,他才注意到站在了對面的張有志。
霎時間,一雙渾濁的眼珠裡透出凶光來,他死死的盯著張有志,幾乎是咬牙切齒般問道:
“石遷,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張有志答道:“我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效忠你,何談背叛?”
“我給了你一切,我是那麽的信任你,甚至還想在未來讓你做撒馬爾罕的刀把子。”
張有志又道:“刀把子可以操縱利刃,但是刀把子總還是要被人握在手裡。”
阿伏至羅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過去幾十年的遭遇,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半晌之後,他的情緒再次穩定了下來,聲音嘶啞的說道:
“我曾經跟老頭說起過你,他說:我看石遷這個人哪兒都好,但就是覺得,他的眼睛裡藏著東西。
你眼裡到底藏著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