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馬夫江五
仇尼打消疑慮,帶著人退出了院子。
還未出春香樓的大門,他們就見到了張有志。
“頭兒。”仇尼上去喊了一聲,把錢袋遞了過去。。
“已經問清楚了,是個從中原販運瓷器過來的樓蘭商人,文書齊全,應該沒什麽問題。”
張有志點點頭接過錢,帶著人便離開了。
春香樓內。
隨著院門一關,馬夫江五收了箭矢,掏出麻布細細的擦乾淨箭頭上的泥土汙物,又在馬棚裡藏好自己的弩機。
隨後他又給幾匹馬和駱駝添了些料,才繞到前院,進了屋子。
而此時,謝昊和幾個刀手早已經在屋內等待。
見他進來,幾人齊齊站起身來,行了一個大周標準的軍禮,口稱:“隊率。”
江五隨意的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後自然的坐在了主位上。
謝昊恭恭敬敬的再行了一禮,然後說道:
“江隊率,這夥刀手確實是若羌的軍人出身無疑。
他們舉手投足間,身上都帶著軍伍的氣息,而且有中原軍伍的味道。
論戰力,他們起碼是尋常西域人的兩倍。
在撒馬爾罕南城的刀手中,也算是頂尖的存在了。”
江五點點頭道:
“幸虧咱們謹慎,沒有一頭扎進來,聽說那幾個若羌老卒先前就被老刀把子派人來收拾了。”
一個彪悍的刀手道:
“江頭,要我說管他什麽老刀把子,把兄弟們聚齊了,保管能搶下來一條街立足。”
啪!
江五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他娘的搞清楚沒有,咱們現在不是邊軍了,是情報司選過來的行動隊。”
發言的彪悍刀手唯唯諾諾的站起來認錯之後,江五才繼續說道:
“咱們康居分司一共五處,一處是先遣處,咱們行動一隊又是一處的先遣隊;
要是一來就披堅執銳的打仗,豈不是一來就暴露了?”
“隊率說的是。”幾個人紛紛道。
見江五沒什麽訓示了,謝昊開口道:“江隊率,不知道咱們接下來怎麽做?”
江五聞言,反倒跟謝昊客氣了起來。
他一改對其他人那種暴躁模樣,笑呵呵的對謝昊說道:
“謝兄弟,你就別客氣了。
你是咱們處裡派來的聯絡員,不像我這二十來個兄弟,個個都是廝殺漢,你給我出出主意吧。”
謝昊擦擦汗,謙虛的笑著說道:
“那哪兒能呢,卑職位卑言輕,比起您的軍銜可低了不是一星半點呢。”
這話看似謙虛,卻也是實情。
邊軍軍銜較高,當初閆懷還是一個大頭兵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陪戎校尉的軍銜。
軍情司乃是軍籍,即便聽起來嚇人,權威也高,終究沒多少斬將奪旗的立功機會。
這謝昊作為一個聯絡人員,其實只是禁軍大頭兵,有著從七品的陪戎校尉軍銜,江五可是從六品的宣德都尉。
江五習慣了廝殺,哪怕選送到軍情司的時候經歷過培訓,可終究沒多少經驗,於是又開口道:
“老謝你就別墨跡了,快給我出個主意吧。
我接到的任務是帶兄弟們進城安頓下來,可是咱們貨物不夠,二十幾個彪悍的刀手,總不能隻帶著五峰駱駝的貨物。
為了看起來合理,咱們這商隊也就只能帶進來一伍兄弟。
老謝,
哥哥我剩下的兄弟可都還在城外呢,要是進不來遇到事情,可救不了你。” 江五半是商量半是提醒的說著。
謝昊聽了這番話,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幾圈,開口道:
“江隊率,在下有幾個小建議,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邊軍都是些廝殺漢,哪兒有這麽不爽利的人,磨磨唧唧半天。
江五早就受不了這廝了。
要不是此人乃是軍情司老人,而非自己麾下,他早就要伸手打人了。
聽聞此言,再次強壓怒火道:“講。”
許是感受到了江五的怒火,謝昊站起身來客氣的說道:
“城南刀手多的很,依我看咱們打聽一下周邊哪些刀頭缺人,
其他四個伍分四夥在周邊街道散開就行了,真遇到事情一吹號,人就能集合起來。”
江五聞言一拍大腿:
“對呀,老子怎麽就沒想起來。人多了集合起來目標明顯,分散不就行了嘛。老謝你果然有辦法。”
江五一巴掌拍在了謝昊的肩上:
“就這樣,你帶人去打探消息,我這個馬夫,就在這喂馬。”
江五說著就要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麽,回頭說道:
“算了算了,待會兒再去吧,左右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你去叫幾個娘們進來讓弟兄們爽爽,記得給我也叫一個。”
江五的幾個兄弟都是一臉的歡喜,只有謝昊一臉的不情願。
軍情司有嚴格的報銷制度,比如路上行賄辦事的費用,公派任務的吃喝補助、順帶貿易的損失等等。
但是, 不包括找女人。
大周不禁止皮肉生意,但是也不提倡。糙漢子們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買春,但是得自費。
謝昊期期艾艾的說道:
“江隊率,撒馬爾罕的娘們可不便宜,我這身份是大商人,叫娘們還得叫當紅的,可貴了。”
江五眉頭一挑:
“喲呵,你謝昊這種富家子弟,居然還舍不得這點錢?軍情司情報人員不是只要糞土錢財的人嗎?
你就別哄老子了,找個娘們的錢咱們兄弟誰還沒有?
周律:凡境外任務,以距長安之遠近增發補助,每三千裡一翻。
康居距長安一萬二千裡,算下來可是有十六倍的俸祿呢,你還差這點錢?”
江五這番話還真是說到了點上。
軍情司比照禁軍,大頭兵也是一個月五百錢,十六倍就是八千錢一個月。
一斤糧食有時候賣不得一個銅錢,八千錢可是實實在在的高薪呢。
謝昊本能的想再拒絕。
可一想到龜茲舞女窈窕的身段,便出去打探消息也不顧了,他咬咬牙說道:
“還請江隊率稍待。”
等江五去了後院,謝昊才挪步從末座到了主位上,
給幾人一人倒了一大杯葡萄釀,還順勢在衣襟和地面上潑了些。
四個江五的下屬也很配合,大家喝的喝潑的潑,很快就把現場弄的一片狼藉。
眼見得差不多了,謝昊才晃悠悠的站起身來,朝著院子外邊大聲喊道:
“來人啦,給老子把最美的娘們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