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結伴北行

　　張有志自知這漢子不好惹，趕緊壓住心中那一絲不快。

　　掙扎幾下，他勉強從那大手下掙脫，然後按照父兄們教的模樣，

　　熱情的朝著大漢行了個軍禮，朗聲開口道:

　　“這位大哥，小弟正是要去投征東衛西大營，不知您是?”

　　大漢也不搭話，先是兩大步走上前來，端起張有志的茶碗，一口將熱茶喝了個乾乾淨淨，然後才說道:

　　“小兄弟，這走在上谷郡官道上的好漢，哪個不是去投俺們征東衛西大營的，可是又有幾個進的了我們西大營?”

　　張有志少年心性，聽了這話便有些不快。

　　再加上這家夥不言不語就喝了自己好一個銅錢買的茶水，端的是無禮。

　　於是他賣弄一般說道:

　　“我三哥可就在西大營裡邊當隊率，他說我能我就能。”

　　大漢眉頭一挑，大大咧咧的說道:

　　“嗨，小兄弟。

　　西大營一大半的隊率都跟俺喝過酒，你三哥是誰，說來我聽聽?”

　　張有志說道:“我三哥叫張有金。”

　　大漢一聽眼神一亮，一巴掌重重的拍到了張有志肩上，差點沒把他拍到桌子底下。

　　只聽他高興地說道:

　　“哈哈，你哥是張老三呢?

　　俺不光認識你三哥張有金，還知道你大哥叫張有地，你二哥叫張有糧。

　　你告訴老哥，你是不是叫張有娘?”

　　張有志被一巴掌拍的七葷八素，他好不容易才穩住心神，滿臉疑惑的問道:

　　“原來兄長認識我三哥，可是兄長，我大哥他們又不在你們西大營，你怎知道我大哥二哥叫啥?”

　　大漢根本不管他的問題，繼續追問道:

　　“你別管俺為啥知道，你先告訴俺，你是不是叫張有娘。”

　　張有志趕到有些莫名其妙，他回答道:“我二哥就叫張有糧啊。”

　　大漢樂呵呵的說道:

　　“我說的不是糧食的糧，是娘們的娘。

　　大哥取名字叫有地，二哥叫有糧，三哥有金。

　　地有了，糧有了，錢也有了，老四可不得有媳婦嗎?

　　還別說，你爹這名字取得可真好。”

　　張有志一聽，趕緊搖搖頭解釋道:

　　“我不叫張有娘，而是叫張有志，有志氣的志。

　　我爹給我取這個名字是希望我有出息，而不是希望我娶得上媳婦。”

　　大漢聽了這話，滿臉遺憾的說道:

　　“嗨，虧了虧了。

　　有一回把你三哥灌醉了的時候，聽他說起你大哥二哥的名字，就跟弟兄們打賭說你肯定叫有娘，連校尉都說肯定是。

　　可惜當時他醉死了過去，沒有回答，醒了也不搭理我。

　　這事後來就不了了之了，今天好不容易教俺遇上了，結果你居然叫有志。

　　真他娘的晦氣，下回發餉又得請客了。”

　　張有志沒再跟他胡侃，而是問道:

　　“這位大哥貴姓，不知道你跟我三哥是不是一鎮的兵?”

　　“哈哈哈哈。

　　說來也巧了，俺王大刀跟你三哥都在前鎮，以前還差點去了他麾下。

　　可是俺嫌他這人太悶了，規矩嚴，就厚著臉求了校尉。

　　校尉見了俺喜歡的很，又是本家，就把俺調到了親兵隊。”

　　張有志想了想，覺得這王大刀說的還挺對，三哥確實是個悶葫蘆。

　　緊接著，大漢又朝著張有志問道:

　　“有娘兄弟。

”　　張有志連忙打斷道:“張有志，有志。”

　　“哦，有志，有志。”王大刀有些尷尬的改正過來，然後繼續說道:

　　“有志兄弟，不知道你的馬兒在哪，能不能幫俺分擔一下這些重量?”

　　一邊說著，王大刀一邊卸下背囊，一邊解武器。

　　只見王大刀背上是把一看就不同尋常的厚背環首刀，腰間有兩把短柄的飛斧、還有一件柄長兩尺的銅錘，一看就是對上重甲士專用的家夥。

　　幾件長短家夥哐哐哐往桌上一放，掌櫃的連忙跑過來心疼桌子。

　　張有志疑惑的問道:“王大哥，你的馱馬呢?”

　　王大刀尷尬的說道:

　　“俺奉命去薊縣辦事，回來的時候聽說鮮卑崽子南下了。

　　我著急趕回寧縣，為趕時間就騎了一段，結果那馬太不爭氣，到下落縣之前就累死了。”

　　張有志聽了，不禁目瞪口呆。

　　邊軍士卒人人都備齊的馬兒，可不是騎行用的戰馬，是馱馬。

　　邊軍出行的負重至少包括八斤重的皮甲、三斤重的環首刀、兩斤重的水壺;

　　還有十日乾糧和三斤左右的私人物品，比如張有志的匕首就算在內。

　　若是盾兵，還有至少十斤重的輕盾，長槍兵則有八斤重的丈八長槍，遠程兵則有弩機，長弓和箭壺。

　　總之，一個邊軍士卒林林總總的負重少說也有四五十斤重。

　　若是讓士卒背負這麽重的東西強行軍幾天再去打仗，那大多數人恐怕連腳都抬不起來。

　　於是，馱馬就成了每個邊軍士兵的必需品，每個邊軍士卒投軍的基礎條件之一，也是邊軍戰鬥力的重要保證。

　　投軍的時候，你的馬兒合不合格都要檢查。

　　若是投軍者的馬匹甲胄武器不合格，都不看你身體好不好，直接就被淘汰了去。

　　張有志在路上就一刻也不舍得騎馬，都是馬馱東西他走路，草鞋都走爛了兩雙。

　　可是這個叫王大刀的家夥，居然能把馱馬給累死了。

　　張有志想了一下，這家夥起碼有二百來斤，再加上他這一堆叮叮當當的兵器和亂七八糟的家夥，怕不得三百來斤。

　　如果是那些衝陣用的河西大馬，或者西域駿馬，三百來斤馱著也能一口氣跑上幾十裡地。

　　可是一匹矮小的馱馬，馱著這麽重的東西還得拚命趕路，不累死才怪。

　　王大刀這一下，讓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馬來。

　　他娘的。

　　於是，張有志隻得向王大刀解釋了一番自己在沮陽城的遭遇，聽得王大刀也義憤填膺了起來，直安慰他道:

　　“那狗娘養的，下次路過俺一定找上門去，二話不說先打他一頓，幫有志兄弟你出出氣。

　　你就放心吧，寧縣馬多了去了。

　　只要等鮮卑人被打跑，繳獲一多馬就不值幾個錢了。

　　到時候哥哥帶你買一匹就是，一定挑一匹中用的。

　　可就是苦了咱們兩兄弟。

　　這一路還有一百多裡地，沒馬兒馱東西的話，少說要走三四天才到寧縣。”

　　和張有志搭上話之後，王大刀迅速把他當做了自己人。

　　張有志見他人豪爽，還是三哥的熟人，便也毫不吝嗇的請他喝夠了茶水，吃過兩張餅之後結伴上了路。

　　茶水鋪的掌櫃見他二人是去軍中效力，還找了根扁擔給王大刀。

　　讓他挑著東西走，也輕便些。

　　就在張有志和王大刀，兩個挑夫再次北上的時候，

　　征東衛已經來到了距離歸漢城僅百裡的泉水烽，鮮卑人的攻城也進行到了白熱化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