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歸漢城首戰

　　正午時分，拓跋平監督著拓跋克，向這個周長不足四裡，牆高不過一丈的小城發動了進攻。

　　拓跋克只是奉父王的命令，來給自己的堂兄找麻煩的。

　　他麾下的軍隊，大多是些臨時征召的牧民。這些人訓練缺乏的厲害，幾個千戶中間明顯也沒什麽人才。

　　第一波進攻的時候，帶隊抬雲梯的百夫長居然不等千夫長的命令，也不等身後配合的騎兵繞城勁射來掩護。

　　他木盾都不帶，領著百十個牧民，亂糟糟的扛著三架雲梯，就衝向了城牆。

　　這些毫無經驗的牧民大概是覺著，靠在一起要安全些，三架雲梯在愣頭青百戶的帶領下居然緊靠著奔向了城牆。

　　結局自然沒的說，他們兀一進入城中弓弩的攢射范圍，就遭受到了數百弓手暴風驟雨般的打擊。

　　射箭的人大致有三類，分別是周人百姓，商隊護衛，還有南逃的胡人。

　　這歸漢城居住周人百姓的可不是什麽善良的農夫，而是敢於孤身前往塞外開荒的好漢子。

　　至於那些隨著商隊北上的護衛們，大家長年乾的，可都是刀口舔血的買賣，戰鬥力比城下那五千牧民強多了。

　　甚至有些人，本身就出身大周軍方，乃是正經的老卒。

　　還有那些南逃的胡人。

　　雖然城外屬於拓跋氏的王旗讓他們有些心虛，但是堅實的城牆給他們帶來了不少信心。

　　近千弓弩朝著隊形密集、防禦簡陋的牧民們進行了幾輪齊射，就將他們一個不剩的留在了城牆百步之內。

　　鮮卑人的第一輪進攻，城頭的雜牌守軍居然打了個零比一百的交換比。

　　歸漢城上下，全都信心倍增起來。

　　上谷郡中派來管理的小吏們大聲宣布:

　　今日立功的南歸胡人，都將得到大周的戶籍;墾邊的農戶將得到一年至三年不等的免稅;所有人可以均分斬首的賞錢。

　　商隊的老板們也宣布，多給自家護衛們不少的賞錢。

　　城頭守軍拚命的歡呼，城內的百姓們興高采烈的，送來了熱乎乎的胡餅。

　　還有闊氣的商戶熬了羊湯送來，城頭過年一樣，熱鬧的緊。

　　拓跋克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由得怒氣衝天，這些卑賤的牧民，丟盡了他小王子的臉。

　　看向不遠處的堂兄，他有些沒臉過去搭話，隻好召集部下商量起了對策。

　　......

　　路過下落縣的時候，張有志總算聽說了鮮卑寇邊的消息。

　　這個少年郎頓時氣急敗壞了起來。

　　都怪那個賊眉鼠眼的歇腳鋪老板，害他白白耽擱了兩天功夫。

　　不然這會兒自己肯定已經到了寧縣，進了征東衛的大營。

　　張有志甚至想:

　　要是運氣好，第一戰就砍了幾個鮮卑人的頭顱去邀功，這會兒自己可能都當了伍長。

　　哪兒還像現在這般連匹馬都沒有，只靠一跟扁擔去從軍。

　　像個挑夫似的。

　　於是他找到了下落縣的北市，準備花銀子買匹膘肥體壯的好馬，爭取趕上這場難得一遇的大戰。

　　沒想到的是，別說什麽膘肥體壯的好馬了，

　　這戰亂一起，他好不容易從歇腳鋪老板手上弄來的幾錠銀子，居然連一匹自己先前那樣的駑馬都買不到了。

　　這下子把張有志氣的，差點就要返回沮陽城，再去找那個混帳一頓麻煩。

　　無奈之下，他隻得花大價錢補充些乾糧，

然後挑著擔出了縣城繼續往北走。　　走了十來裡路之後，正想歇腳的張有志居然遇到了一家開門營業的茶水鋪子，頓時讓他心中大感詫異。

　　他記得從前聽父兄們說起過，一旦起了兵災，就會四處逃難，哪兒還有行人商旅。

　　架不住好奇心的他走進茶水鋪子，闊氣的要了一碗茶水兩張麥餅，背對著茶水鋪的大門坐下，朝掌櫃的問道:

　　“掌櫃的，您聽說了嗎，鮮卑人南下了?”

　　掌櫃的四十來歲的年紀，帶著全家經營這個茶水鋪，他聽了張有志的疑問說道:

　　“你小子奇了怪了啊，這兩天打我鋪子門口過的人，有哪個不知道鮮卑人南下的。

　　我還聽說鮮卑軍有好幾萬人，是一個叫拓跋什麽的小王子統率呢。”

　　張有志不好意思的問道:

　　“既然知道鮮卑人都南下了，您怎還在這做生意呢?

　　這兵荒馬亂的，少說也帶著妻兒老小去縣城裡避一避嘛。”

　　“哈哈哈哈。”

　　聽了張有志的疑惑，茶水鋪的掌櫃大笑道:

　　“你這後生也太沒見識了，大概是聽長輩說兵災說多了吧?

　　兵災都是前朝的事兒了。

　　西邊的突厥人，東邊的鮮卑人，還有那些投靠他們的各種胡人，

　　南下搶掠倒是年年都有，可是自我大周立國二十一年來，他們成氣候嗎?

　　咱們下落縣北邊是萬全關，萬全關邊上就駐著邊軍呢。

　　哦，你大概不知道，寧縣就是以前的萬全關。

　　咱們上谷雖是邊郡，胡人幾乎年年南下劫掠， 可是就連沒有周軍駐守的歸漢城都沒破過幾次。

　　更別說破了長城，打到咱們大周境內來了，不用慌。”

　　張有志聽了，想到自己將要成為大周邊軍的一員，不禁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他指了指挑子裡的甲胄和腰刀說道:

　　“那我可得跑快些，要不然趕不上大戰了呢。”

　　掌櫃的問道:“喲，後生你這是去投軍的?”

　　“正是。”張有志自豪的拍拍胸脯說道。

　　掌櫃的還沒說話，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握在了張有志的肩膀上。

　　一個嗓門不小的聲音朝著張有志問道:

　　“小兄弟，你是要投俺們征東衛的?”

　　張有志生在太平歲月，作為家中老麽的他從小吃的飽還常鍛煉，雖然年僅十六歲，身體卻不輸大部分成年人。

　　可是感受到握在自己肩上的大手，張有志居然感覺到了疼痛。

　　肩膀吃痛的張有志有些不快，回頭想要掙脫那隻大手，結果他一回頭，就看到一個滿臉胡子拉碴的雄壯漢子。

　　只見這漢子身材高大，雙肩寬闊，胳膊粗壯的像是梁木一般，看身材就不是尋常人。

　　他身上穿著上好熟牛皮縫製的甲胄，新刷的樹漆味道濃鬱，顯然隨時保養。

　　甲胄的重要部位竟嵌著黑黝黝的鐵葉子。

　　張有志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一位真正的悍卒，父兄們口中的邊軍伍長。

　　高大魁梧的身材，配上冷冰冰的鐵甲，還有腰間掛著的幾件長短兵器，給茶水鋪中的人都帶來了極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