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南面烽火

　　恩威並施之下，張有志順利的壓服了伍中的幾人，成了名副其實的伍長。

　　就連閆懷，雖然還有些不服氣，卻也不再成天想著揍伍長一頓了。

　　張有志的伍，編制為西大營前鎮，甲旅甲隊第五伍，戊伍。

　　本隊的隊率為資深隊率王大刀，他同時也編在甲伍中。

　　張有志之前值哨的是羅泰的丁伍，之後是王大刀所屬的甲伍。

　　仁孝元年九月十日日落的時候，王大刀來到了北一號墩台下。

　　隨他一起來的，包括一個伍長，三個士卒，五匹馱馬，一輛車，還有兩個輔兵鎮的運輸兵。

　　張有志站在墩台上，把繩子拋下去讓他們綁著物資，一一提上樓來，同時站在樓上喊道:

　　“老王，今晚有肉嗎?”

　　王大刀站在懸梯邊:

　　“有個球，他娘的。

　　俺上回值守回去不是修整了一天嗎，結果被人拉著去了一趟賭坊。

　　沒寄回去的錢全輸光了，哪兒來的錢買肉。”

　　張有志笑呵呵的說道:

　　“上回敘功你分的一萬錢呢，地和功勳歸了我，可錢你拿的啊。

　　聽說你隻寄了六千回去，四千都輸光了?”

　　“老子寄了八千回去，就輸了兩千。”

　　張有志一把拉著爬上懸梯的王大刀，幫他跳上墩台頂來，才說道:

　　“那你不是慘了，按規矩咱們隊這個月的一隻羊可還沒吃呢，你拿什麽買羊?”

　　王大刀氣急敗壞的說道:

　　“行了行了，左右不就是一頓肉嘛，少吃一頓能怎滴。”

　　說著說著，王大刀突然伸鼻子嗅了嗅:

　　“怎麽有肉香?嗯，有股腥味，是野味吧?”

　　話音沒落，王大刀就一把摟著張有志的肩膀:

　　“有志兄弟，你們是不是獵到野味啦，哥哥我半個月沒肉吃，可是饞得很了。”

　　張有志笑道:

　　“算你們有口福，前天我出去割馬草的時候，在那邊山坡下找到一窩兔子。

　　六隻都讓我逮了，目下還剩四隻。

　　把那兩個輔兵兄弟也喊上來，今晚大家一起打打牙祭。”

　　王大刀一拳打在張有志胸口:

　　“行啊張老四，你小子有一手。

　　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你是個能獵熊的好漢，捉個兔子不是大材小用麽。”

　　隨後王大刀看向邊上站著的幾個人，還著重看了閆懷一眼，才粗聲粗氣的說道:

　　“怎樣，你底下這幾個家夥沒找麻煩了?”

　　上次王大刀來接防的時候，發現張有志有點鼻青臉腫，就知道一定是張有志伍中有人搗亂。

　　老卒借切磋為名毆打新兵，那是常有的事兒。

　　作為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王大刀本想幫他出頭，但是又覺得軍中強者為尊，還是讓他自己打服的好。

　　沒想到他剛剛一看，竟發現這次張有志好似沒有挨打。

　　“都是一個鍋裡攪杓的弟兄，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你就放心吧老王。”

　　王大刀哈哈一笑，安排了人煮飯燉肉，然後說道:

　　“你們老張家的人就是有本事。

　　你小子不僅從小就是能獵熊的好漢，上回咱們兩遇敵，你心口中箭，還能連續砍翻兩三個野人鮮卑，他娘的。

　　還有你那哥哥，比俺老王大了三五歲吧好像也就。

　　才二十八歲就已經是校尉了，雖說暫時管的輔兵，

可輔兵校尉他娘的也是正兒八經的正六品靖邊都尉銜。　　上回將軍休沐，喊我去喝酒的時候都說，他十年來就沒見過升這麽快的。

　　關鍵還他娘都是實打實的軍功，他娘的。”

　　王大刀一邊說著，一邊幫著下邊的人把物資一件件拉上墩台來。

　　邊上的程大和閆懷等人聽著王大刀的話，卻聽出了三層意思。

　　第一，張有志這個伍長跟老子王大刀，這個將軍王虎的前親兵伍長，是過命的兄弟;

　　第二，人家張老四的哥哥是張老三，咱們這支部隊中僅次於將軍王虎和戰兵校尉賀三，是名副其實的三把手;

　　第三，張老三從小就能獵熊，沒當兵的時候就能殺野人鮮卑，拚命起來比你們想的要凶悍，小心把人惹急了，有你們好果子吃。

　　老卒程大倒是沒什麽別樣的想法，可閆懷聽起來就不是那麽個意思了。

　　他和馬來從其他鎮才回到前鎮，許多老關系都還沒聯系上，竟不知道上個月被自己連揍了五天的小子，竟然這麽不好惹。

　　你丫說說關系，我哪兒能這麽不知好歹?

　　說著說著，王大刀拎起一張剝乾淨的兔皮:

　　“他娘的，深秋的兔子不光肥，皮子還暖和的很嘛，做手套正合適。”

　　張有志忍不住捂著臉說道:

　　“行了行了，你他娘的就愛佔我便宜。

　　剛見面就喝掉我一碗茶，快一年了還沒還呢，現在又打我這皮子的主意了。”

　　王大刀狡黠的笑了笑:

　　“娘的，都是過命的兄弟，一張皮子都舍不得?”

　　張有志拒絕道:

　　“不行，一共六張皮子，我這裡五個人，剩下一張是我三哥的。”

　　王大刀佯裝生氣:

　　“他娘的，張老四。你哥還缺這張兔皮嗎，他一個月有三千錢，俺一個月才有一千錢呢。”

　　“老王你別老佔我便宜，你怎麽就不說我這伍長一個月就五百錢?”

　　“他娘的，張老四，你怎這麽小氣?這一張兔子皮最多二三十錢，老子跟你可是過命的兄弟，這你都舍不得?”

　　“行了行了，拿去吧。”張有志無奈的說道。

　　“這還差不多。”王大刀得意的說道。

　　“對了，前天盧龍塞派了人來，說是聖人下旨，明年開始要給大頭兵發錢了。”

　　“發什麽錢?”張有志伍中除了他自己，其余人一齊問道。

　　“軍官們的錢不漲，但是大頭兵以前沒錢，以後有錢了。”

　　“真的?”

　　“嗯，以前能拿錢的最少也要是陪戎校尉。

　　以後只要斬首一級，得了縣兵伍長銜，一個月也有一百八十錢，隊率三百錢，旅率四百錢，陪戎校尉不履職也給四百五十錢。”

　　聽了王大刀的話，幾個士卒頓時歡呼起來。

　　溫明達說道:

　　“聖人英明哪，從古至今，還沒聽過給大頭兵發錢的朝廷呢。

　　我們這裡斬首最少的我都有六個首級，豈不是人人都能拿四百錢了?而且是每個月都有?”

　　程大也呢喃道:

　　“一個月四百錢，一年就是四千多錢，發財了呀。”

　　還有閆懷，他本來就有陪戎校尉的軍銜，跟張有志平級，以前不得職所以沒錢，這下居然有錢了。

　　張有志聽著他們誇皇帝英明，突然就想起來:

　　崔秀也是聖人派來的，他們到這個墩台來值守是拜崔秀所賜，就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突然，面南而坐的張有志發現，在落日的余暉下，北一號墩台南邊的北二號墩台，似乎燃起了烽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