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蹶張弩建功
張有志大驚失色,連忙朝著溫明達喊道:
“溫明達,你去瞭望台上看看去。”
墩台本就位於地勢較高處,而且比地面高出去三丈,瞭望台又在墩台頂的最中央,高度還有丈余,上面能站兩個人,視野極好。
溫明達沿著旋梯一溜煙爬了上去,盯著南邊疑惑的看了一會兒。
“怎麽回事,看到人沒有?”張有志焦急的問道。
“伍長,二號墩台燃起了烽火。
三號墩台似乎也燃起來了,可是天還沒黑透,火光不夠亮,看不清楚。”
溫明達站在墩台上大聲喊道。
“不應該啊,南邊怎麽會有烽火呢,難不成是王將軍帶兵打墩台?”閆懷在邊上胡言亂語道。
王大刀明顯知道的要多些,他咂咂嘴嘀咕道:
“麻煩了,前些天將軍還說,咱們兩面墩台之間的夾角處有空隙,容易被小股的胡騎進來斷了咱們墩台守卒的後路,這回怕是被斷後路了。”
“那不是撤不回去了?”
“所有人,檢查兵器,包括輔兵。”王大刀大聲的喊道。
“我去檢查糧草和水。”張有志也喊道。
墩台主要作用是駐扎哨兵防守,也有一個小小的軍械庫。
王大刀那個伍長迅速的檢查所有士卒的兵器,然後去士卒們休息的屋子裡開了軍械箱,把裡面的兵器一一搬上來。
不一會兒,檢查結束了。
“戰兵十人,其中隊率一人,伍長二人,輔兵二人。”
“庫存皮甲三副,盾兩面,環首刀五把,長槍五柄,短槍十柄,臂張弩一具,蹶張弩一具,輕箭三壺,重箭兩壺。”
說話間,墩台的南北兩面都傳來了馬蹄聲,陣勢極大,至少百騎。
張有志把所有的食物收集到了一起,然後說道:
“麻煩了老王,粟米只有七鬥,六鬥是你們帶來的,我們只剩下一鬥了。”
“管他來多少呢,反正咱們以少打多也不是第一次了。”王大刀甕聲道。
“糧食不夠啊主要是。”
張有志有些急了,這半年來三哥一有空就拉著他講兵法,天天說什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現在很關心糧食的問題。
說起這個問題,兩人都有些慌張。
王大刀雖然久經戰陣但是從來沒拿過主意,都是聽令做事。
張有志雖然有些想法,可是經驗不足。
這時候,老卒程大說道:
“王隊率,張伍長。
咱們三面十五個墩台,只有最外圍的三個,因為當天回城勢必已經深夜了,所以才會出現多出來一伍士卒的情況。
換句話說,依我老程看來,咱們應算是運氣好的。
墩台一面只有兩丈寬,咱們有整整十二個披甲精銳。
鮮卑人和突厥人大都只是尋常牧民,不擅長攻城。
只要水和食物夠,一面牆三個人,一面一架弩機弩機,一個長槍手,再有一個刀盾手,守這個墩台綽綽有余。”
墩台上的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程大,瞬間覺得這個老卒一點也不簡單。
就這份見識和臨戰的冷靜就不亞於一個邊軍旅率。
果然是打老了丈的老卒。
在王大刀的指揮下,十來個士卒把庫存的弩、盾牌都拿出來分了分,還給輔兵分了皮甲短槍。
張有志算了算說道:
“不行,糧食和水太少了,
哪怕把兔皮都吃了,咱們這麽多人也只夠五天,第六天就得斷水斷糧。” 就在這時候,溫明達突然說道:“南邊一裡地外,有三騎來了。”
張有志等人連忙過去觀察,發現竟然是另一個隊中的戰友,他們負責值守的是北二號墩台。
“後面百步有追兵。”溫明達又喊道。
王大刀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其他方向沒人來,然後說道:“放繩索和懸梯,弓弩準備。”
兩個伍的弓弩手,還有張有志和程大,四具弩機同時舉了起來。
射術最為精湛的溫明達抬著威力巨大的蹶張弩,張有志和程大抬著的是剛剛分到手上的臂張弩。
程大多年老卒,幾乎什麽武器都能用一下,張有志是小時候為了打獵就練過弓,入伍之後又訓練過一下,上手很快。
至於溫明達,他身後還背著一把用獸皮包裹嚴實的銅胎弓。
那是他家傳的武器,威力不亞於臂張弩。只是比較費力,射十次就會脫力,有弩機的情況下他寧願選擇用弩。
“敵近二百五十步。”王大刀緊緊盯著眼前逃命的袍澤和後面的追兵。
追在他們後面的胡騎大概有二百騎,他們有著明顯的鮮卑人特征,縱馬呼嘯而來,在馬上不時張弓搭箭,卻一直沒人落馬。
很明顯,鮮卑人的獵弓,對百步外的移動目標有些鞭長莫及。
“敵近一百五十步,看到那幾個打頭的了嗎,準備。”王大刀大聲喊道。
逃亡的己方士卒迅速來到了墩台下,準備攀爬,王大刀大喊道:
“射。”
四支重箭呼嘯而出,撕破空氣,射向了那夥鮮卑人中,衝鋒在最前面的勇士。
可笑的是,那個鮮卑人的身後,竟然還有人為他舉著火把。
典型的好靶子。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四支重箭穿越上百步的距離,衝進了鮮卑人的人群。
張有志清楚的看到,溫明達的重箭穿透那個鮮卑貴人的胸膛,帶出一蓬血霧,透胸而出。
隨後,那支由蹶張弩發射的重箭去勢不減,繼續扎進了後面那個騎士的胸膛, 引得一陣人仰馬翻。
溫明達竟然一箭射死了兩個鮮卑人。
“好。”
四支重箭均有斬獲,竟然一輪就把五個鮮卑人射下了馬,墩台上的眾人齊身歡呼。
“乾得好。”
就連正在玩命往上爬的三個家夥都忍不住歡呼起來,他們喝完彩又手忙腳亂的爬上了墩台,幫著收拾好繩索和懸梯。
三人中打頭的是個穿著鐵葉甲的伍長,是北二號墩台的當值伍長丁建,他見了王大刀,驚喜的喊道:
“老王你果然在這裡,我就知道你們這裡人手多,來這裡當有一線生機。”
王大刀哈哈大笑:
“是丁建你小子啊,快跟俺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丁建從腰間解下水壺,咕嚕嚕喝了口水,汗都來不及擦就說道:
“起碼有好幾千鮮卑人已經從西北面潛入,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許多人摸到了我們墩台南邊。
我一看情況知道往南沒活路,一點燃狼煙篝火,就帶著兄弟們朝你們這裡來了,結果鮮卑人有一隊遊騎一直綴在身後。
很奇怪,這隊遊騎居然不是牧民,是鮮卑的戰兵。
我們本來先跑了一裡地,可是馬不行,被越追越近,到這裡已經折了兩個兄弟。”
“他娘的,鮮卑人去年才死了幾千人,今年還敢來,看清楚有多少人了嗎?”
“不敢再看了,只知道起碼上萬人,而且後面還有不知道多少騎兵。
開始我還以為是突厥人,哪兒想到竟然是鮮卑人,西邊不是突厥的地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