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墩台守卒
周軍編制五人一伍,其中包括刀盾兵一,長槍兵一,短槍兵二,還有弓弩兵一。
張有志這一伍中,長槍兵叫馬來,短槍兵是他自己和程大,弓弩手叫溫明達,刀盾兵叫閆懷。
馬來,青州人,二十二歲,從軍七年,積功六級,平日與閆懷最為親近。
程大,冀州人,三十九歲,從軍二十一年,積功九級,大家都叫他老程頭,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兵。
溫明達,十九歲,並州人,從軍四年,三年前遴選進入邊軍,積功七級,他善使弓箭,還是一個極其精妙的弩手。
閆懷,青州人,二十七歲,從軍十一年,積功十一級。
張有志麾下最難壓服的,當屬刀盾兵閆懷。
此人身材壯碩,武藝精湛,且從軍多年,經驗豐富。
可惜的是他比較倒霉,他早已積功九級,卻一直沒趕上什麽大戰。
距離伍長只差兩級,就這兩級愣生生等了三年,一直卡著升不了。
歸漢城之戰的時候,不在前鎮,也不在率先攻城的部中隊,吃了半天灰一個頭沒撈到。
後來掃蕩山區,他本有機會取到首級,可是進山就受了風寒,差點沒給凍死。
又一次空手而歸。
到了軍情司賞下來功勳,他好不容易分到了兩級,湊夠十一級功勳了。
結果伍長的任命沒下來,卻來了個分完功勳多他一級的張有志,把到手的伍長給搶了。
最後,閆懷隻得了個伍長的銜,卻沒得職。
因此,面對小了自己整整十歲的伍長,閆懷很不給面子。
在城中的時候,因為張有志有個軍銜較高的兄長,他還不敢做什麽過分的事來。
可自從上月來墩台值守,他每天都會借切磋的名義,和伍中幾人比劃拳腳。
目的不言自明。
二十七歲的閆懷從軍十一年,身體正值巔峰,而且武藝精湛,經驗豐富,是一個好手。
張有志畢竟年輕。
少年人對上尋常的士卒已然不差,可比起閆懷這種邊軍精銳,實力還是差了一點。
外加經驗也差了一截,因此,張有志幾乎在每天的切磋中都要被他摔在地上。
仁孝元年九月五日。
這天早上,張有志剛剛送走了羅泰和他手底下結束值守的人,回到墩台頂部值守,閆懷就不懷好意的開口了:
“來來來,弟兄們,左右閑著也無事,咱們照老規矩,就在這練練拳腳。”
他一邊說還一邊招呼自己的青州老鄉馬來動手,把墩台上放著的雜物抬到牆根下,以騰開空間。
“我要值哨,就不來了。”
弓弩手溫明達不擅拳腳,不想白白挨揍,於是說道。
程大從軍多年,深諳為人之道。
他擔心閆懷欺辱張有志過甚,被已經當了輔兵校尉的張有金對付,於是也幫了張有志一句。
“閆懷,還是任務要緊,好好值守吧。”
閆懷一聽了不高興了,他拉下臉先對著溫明達說道:
“怎麽,姓溫的,你這麽大年紀毛還沒長齊嗎,這麽不中用?”
還不等溫明達說什麽,閆懷又對程大說道:
“老程頭,你四十歲不到,還不至於老的不中用了吧,又不是毛都沒長齊的娃娃。”
一通話夾槍帶棒,把程大都氣的夠嗆,更別說年輕的溫明達。
他拳腳在伍中最弱,上次就白白挨了閆懷的五天揍,
於是說道: “姓閆的,比拳腳算什麽好漢,有本事的話,你來跟老子比比射術啊。”
閆懷聽了立即說道:
“假借外物算什麽好漢,有卵子的來比拳腳。”
他作為刀盾兵下盤極穩,臂力極強,而且擅長拳腳,可是弓弩就差了許多,可以說在這一伍中倒數第一。
這時候張有志突然開口道:
“閆懷,你今天的任務是割草,拌一拌馬料,把馬喂了。”
他們帶來的豆料,只是馬料中的一部分。
馱馬並不像精貴的戰馬隻**飼料,往往還需要士卒就近割些馬草回來,伴著豆料一起喂。
這樣既可以保持馬的運力,還能稍稍節約喂馬的成本。
值守墩台的士卒事情不多,割草喂馬算是最重的苦活。
上月駐守的時候,張有志按照一人一天安排,閆懷排在了最後一天,結果前幾天每個人都多割了點草,第五天他竟什麽也不用做。
聽到張有志的安排,閆懷又愣了愣,然後說道:
“我是第五天,今天該溫明達那個沒卵子的草包。”
張有志從三哥張有金那裡問了計回來,早有準備,他不鹹不淡的說道:
“辱罵袍澤,罰你割草五日。”
“老子什麽時候罵了?”閆懷梗著脖子怒道。
“你上一句話不就是在罵人嗎?”
張有志嚴格按照三哥的意見,還不等閆懷反駁,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直接繼續說道:
“在這墩台,本伍長的話就是軍令。
你若是覺得本伍長處事不公,可以回去到上官面前申訴,可要是你拒不執行,便是違反軍令。
閆懷,你知道違反軍令的後果嗎?”
去你娘的申訴。
本隊隊率是王大刀,跟你好的穿一條褲子,老子找誰申訴?
至於軍法官?
軍法官編在輔兵鎮中,你哥是輔兵鎮的校尉,老子去挨打?
閆懷雙眼死死的瞪著張有志,一雙沙包大的拳頭緊緊握在一起。
他身子前傾,似乎下一秒就要撲上前來,把這個毛都沒長齊的伍長揍一頓。
可是他想錯了,張有志雖然年輕,卻不是什麽易與的少年人。
見他似乎有動手的跡象,張有志二話不說,直直往前走了兩步,幾乎把臉貼到了閆懷臉上:
“怎麽,想動手嗎?抗令不遵之後,還想毆打上官?”
邊軍嚴苛的軍令,終究還是讓閆懷恢復了理智。
他強忍著胸中的怒火,往後退了兩步,又氣呼呼的喘了幾口氣,
然後抬手,行了個很不規矩的軍禮,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道:
“卑職領命。”
然後,閆懷氣呼呼的下樓拿了工具,自己放下懸梯,牽著一匹馬割乾草去了。
“張伍長,我去幫一下閆大哥吧。”閆懷的青州老鄉,長槍兵馬來說道。
馬來和閆懷不僅是老鄉,打仗的時候還是前後相依的袍澤,互相救過對方好多次命,感情非同一般。
可是張有志已經打定主意要懲罰閆懷,於是他拒絕道:
“去什麽去?
你去把羅大哥他們住過的屋子打掃了,然後去樓下把我拉來的柴火拿些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