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夜襲墩台
“今晚?張老四,難道鮮卑人還能夜戰嗎?”
王大刀一直覺得鮮卑人戰鬥力差,尤其是夜間戰鬥力更差。
他記得上次夜襲歸漢城,他們幾乎沒有多少傷亡,就殺傷了數千人的鮮卑軍。
“其他的鮮卑人不會,但是我們面前的會。”
張有志雙手按在牆垛上,目光灼灼的盯著墩台外的大營:
“尋常的鮮卑人就像大周的百姓一樣,也有夜盲症,晚上看不清楚。
可是我們面前的是精銳。
而且他們人不多了,今晚不乘夜偷襲,明天最多再衝鋒一兩次就會死絕。
靠雲梯攻城,他們根本沒有可能攻下墩台,今晚一定會偷襲的。”
王大刀聞言,眼神不由得一緊。
今晚的月色看起來並不明朗,可是也足夠鮮卑的射雕手,看清牆頭的守軍身影。
鮮卑的射雕手們在枯黃的草地上潛行,相對來說很難發現,這對周軍極為不利。
在白天,多一點小心的情況下,周軍士卒還是能看到箭矢,及時有效的避開要害。
可晚上就完全做不到了。
這意味著,在遠程武器上他們只能被動挨打。
鮮卑人只要悄悄的派上來幾個射雕手,就能把周軍壓製回牆後,讓梯子順利的架上來。
他們將不能去牆邊,也就無法第一時間察覺鮮卑人的靠近。
這時候,秦正和田秋生處理好傷員的傷勢,提著兩隻桶上來了。
秦正有些拘謹的說道:
“王隊率,張伍長,喝點水吃些烤肉吧,托鮮卑人的服,咱們木材足夠用,肉烤的比早上好多了。”
張有志接過木瓢,咕嚕嚕喝了一瓢水,然後把木瓢遞給王大刀,擔心的問道:
“受傷的兄弟怎麽樣。”
“情況看起來比較穩定,但是我們畢竟不是大夫,還說不準。”
“他們吃東西了嗎?”張有志又問。
田秋生答道:“吃了,特地給他們熬了粥,這會兒都睡下了。”
一天三次大戰下來,張有志和王大刀早已饑腸轆轆,他們馬上接過肉,招呼著周邊的士卒:
“來來來,弟兄們,嘗嘗田秋生和秦正的手藝。”
所有人依序領取了肉,但是氣氛已經明顯不如上午了。
甚至沒有人再去關心什麽斬首比賽。
這些悍不畏死的鮮卑人,在短短一天之內的進攻,就幾乎打光了他們的士氣。
現在他們不但人人帶傷,還死了三個弟兄,樓下也有三個昏迷不醒。
大家都沒有了一定能活下去的信心。
“大家都記著,吃七分飽,不然守夜睡著就麻煩了。”老程頭還在叮囑。
王大刀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現在重新分配人手,咱們九個人,溫明達去樓上,剩下的兩個人一面。”
“秦正,你把丁建的鐵葉甲穿上,再拿個短槍守北面,敢不敢?”王大刀咧嘴問道。
“敢,肯定敢,今天打了一天,一個軍官都沒死,我穿上肯定也沒事。”
秦正面色激動,大聲答道。
王大刀哈哈一笑,在他胸口錘了一拳:
“好樣的,回去我給你報功,讓你來當戰兵。”
丁建斷了一條左臂,外加得不到好的治療,已然生死未卜。
他那一身鐵葉甲,正好用在戰鬥力稍差的秦正身上,以彌補不足。
“張老四,老程頭要去守東面。”王大刀說道。
“為什麽?”張有志問道。
“俺老王眼瞎,跟這小老頭在一個鎮那麽多年了,愣是沒發現他這麽厲害。
你瞅瞅,十五個人打了一天下來,就數他受的傷最輕,居然一處都沒流血。”
“嘿,我三哥看中的老卒,你以為呢。”張有志笑道。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三哥的苦心,隻覺得伍中每個人都是精心挑選的。
老程頭是個人精,還是最優秀的老卒。
他在戰場上廝混了二十多年,可以教自己活下去。
閆懷和馬來兩個刺頭不僅本事硬,還能用來磨礪自己,讓自己明白什麽是馭下之術。
而溫明達則可以教給自己用弩機的射術。
王大刀又繼續說道:
“東面今天太慘了,焦慶、張方、閆懷,兩死一重傷,得讓有經驗的人去。”
張有志聞言,眼神不由得一黯淡。
重傷的閆懷是他的兵,張方的死其實也是怪他。
不等張有志答話,王大刀繼續道:
“趙平安和老程頭守東面,你帶田秋生守西面,敵人既然不打北面,就交給秦正了。
溫明達繼續在望樓,林廣和趙克胡跟我繼續守南面。”
張有志愣著神想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還是做不出,也說不出放棄戰友的話。
不然的話,幾個狀態好的兄弟摸黑往北面跑,大概有一絲逃出生天的機會。
管他呢,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
深秋夜晚的塞北寒風呼嘯,貧苦的牧民也用不起油燈,整個鮮卑大營一片漆黑。
只有少數貴人的帳篷裡,亮著零星的火光。
“叮。”
迷迷糊糊間,張有志聽到了一聲金屬摩擦牆面,產生的細響。
他警覺的睜開眼睛,迅速環視一下四周。
值夜的人都在認真的守夜,田秋生也在認真的觀察著牆外的動靜,誰也沒有偷懶。
張有志抽了抽鼻子,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很新鮮的血腥味。
張有志定睛一看,北牆上居然有一片黑影。
他頓時大驚失色,一邊翻滾一邊大喊道:
“敵襲。”
話音未落,北面牆垛後,兩個黑影就朝他方才的位置飛來。
原來是鮮卑人!
他們趁夜從外圍繞到北面,再爬行到了北面墩台下,連影子都沒現就摸了上來。
四個身手敏捷的鮮卑人,用飛鉤悄悄爬了上來。
好一場聲東擊西的偷襲。
大家都打了一天仗,因為三次進攻都是從南面發起,大家的注意力便主要集中在了南面。
哪裡想到,這些家夥居然從北面來了。
幸好。
他們剛剛解決了打瞌睡的秦正,正要摸上望樓殺掉溫明達,解決其余人的時候,被張有志發現了。
張有志一個賴驢打滾。
他險而又險的避開了兩柄飛斧,緊接著耳邊就聽到了兩聲悶響,還有一聲慘叫。
“哎呀。”
電光火石之間,他根本來不及關注到底是誰傷了還是死了。
人還半躺在地上,就刺出了一槍,又快又準。
刺出去的槍頭還未收回,他又順手一掃,磕飛了另一個鮮卑人的彎刀。
那鮮卑人刀被打飛也不慌亂,居然也順勢一滾,避開張有志的短槍,欺身到了他跟前。
張有志連忙棄槍,伸手拔刀,不曾想那人身手敏捷,一把就按住了張有志拔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