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夜襲慘勝
“啪、啪、啪。”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已經在夜色中來回打好十幾招,互相給了對方幾下狠的。
又是深夜,火光和月光都還不夠亮,即便是兩個精銳,打的其實也沒什麽章法,無非拳拳到骨,招招到肉,打得甚是不易。
張有志佔了甲胄的便宜,那鮮卑人則勝在下盤穩當力量十足。
張有志吃了些暗虧,倒也靠著甲胄,堪堪打了個平手。
趁著有人上了樓,北牆上源源不斷的有鮮卑人咬著彎刀,順著繩子爬上來。
幸運的是,王大刀已經帶人結陣了。
除去望樓頂上的溫明達,陷入纏鬥來不及拿刀的張有志,剩下的五個人迅速的組成了周軍最標準的陣型。
刀盾、長短槍、弩機組成了一具完整的殺戮機器。
一擋、一劈、一捅、一刺,然後是一弩,他們雖然疲憊,卻依舊能不斷的殺死入侵者,穩穩的守住陣地。
大周精銳一旦結陣,簡直無堅不摧。
張有志的徒手搏鬥,已經來到了白熱化階段。
他和那個鮮卑人,互相死死的捏住對方的脖子,同時拚命的掙扎著。
兩人都雙眼外凸,淚水汗水鼻涕直流,眼看就要同時斷氣了。
幸運的是,還有溫明達。
趁著兩人晃動的幅度小,這個神射手終於把握到了一絲機會,射出了決定今晚勝負的一弩機。
此時,登上墩台的鮮卑人已經達到了五個,他們正和王大刀等人打的難解難分。
雙方在狹小的墩台上,死死的糾纏在一起,溫明達根本沒有射殺的機會。
溫明達崩開四處不深的箭傷,又付出再中兩箭的代價,才為弩機完成了上弦,射出了關鍵的一箭。
這一箭幾乎是擦著張有志的臉頰,射穿了張有志那個對手的頭顱,帶出了一束紅白之物。
掐著脖子的手一松開,張有志連忙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稍顯年輕的臉龐上,汗漬、淚水、塵土、黑灰,還有不知敵我的鮮血,已經讓他看起來沒了個人樣。
稍一回過神來,他就刷的拔出環首刀,加入了戰團。
其余的鮮卑人本就只是勉強在墩台頂部搶佔了一點空間,他們時不時就有人被殺死,全靠四根繩子作為通道,源源不斷有人上來。
張有志提刀加入戰團後,鮮卑人的傷亡速度陡然加快。
三丈的外牆建成不久,未受風蝕,還在十分光滑整潔,攀爬很是不易,支援上來的比爬梯子慢了許多。
在傷亡速度加快之後,鮮卑人很快就失去了陣地。
王大刀怒吼著揮出一刀,把上了墩台的最後一個鮮卑人砍翻在地。
繩子下方還有人想要上來,可伍長趙平安槍尖連點四下,迅速斬斷了繩子。
老程頭一言不發的走出陣去,在每一具倒斃的鮮卑人屍體上狠狠戳了幾下,確認人都死透了才靠著牆喘粗氣。
“都撤走了。”溫明達在望樓上虛弱的說道。
他那裡視線最好,看的也最清楚。
大家緊張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總算又獲得了短暫的寧靜。
老程頭迅速的跑上望樓,把溫明達背了下來,交給大家,然後自己又上了望樓。
這時候,張有志才意識。
除了秦正,不知何時還死了一個叫做林廣的短槍兵,重傷了神射手溫明達。
十二個時辰沒過完,
他們十五個人竟死了五個,重傷了四個。 還沒來得及悲痛,送溫明達下樓休息的田秋生跑了上來,沉痛的說道:
“王隊率,丁伍長沒了。”
丁建白天被砍了一隻胳膊,本來很有希望,可是墩台沒有醫匠,止血藥也沒有。
因為醫療條件不夠,丁建失血過多,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死了。
轉眼間,活人竟只剩下九個了,還有三個是重傷狀態。
輔兵田秋生帶著哭腔問道:
“王隊率,那兩百鮮卑人還剩多少,怎麽就殺不完呢?”
“他娘的,俺怎麽知道,先休息休息,明天再說。”王大刀緩緩的坐在了望樓底下,竟然緩緩閉上了眼睛。
“老王,老王。”
“隊率,隊率。”眾人七嘴八舌的喊道。
張有志伸手探了探鼻息,發現他呼吸羸弱,於是說道:
“老王身上小傷太多,雖然流血都不多,可加起來也不少。
估計是流血太多損耗了元氣,所以昏睡過去了。”
“哎呀,這可如何是好啊。”田秋生帶著哭腔說道。
“是啊,咱們只有這麽幾個人,怎麽守得住嘛。”弩手趙克胡焦急的說道。
這時候,王大刀那一伍的伍長趙平安說道:
“要我說,咱們不如乘夜突圍,一人背著一個袍澤,去鮮卑人的營地裡搶了馬,興許有機會逃出生天。”
張有志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就想起三哥說的一句話:將為軍之膽。
王大刀看似只知道廝殺,其實是一個完全合格的隊率。
他軍階高,資歷在,打仗悍不畏死,身手不亞於任何人,而且有著將軍親兵的出身。
可以說,他就是整個墩台上,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的突然昏迷,使得守卒們瞬間就陷入了混亂。
張有志看看同為伍長的趙平安,心知他已經靠不住了,於是咬咬牙,站了出來:
“秋生,我問你,今天日出的時候,鮮卑人有多少?”
“二百人。 ”田秋生答道。
“那現在他們還有多少人?”張有志又問。
田秋生遲疑著說道:“額,這個,我也不知道,天黑前那次進攻之後,他們剩下應該只有幾十人了吧。”
“不錯。”張有志往火把下面挪了兩步,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表情。
“天黑的時候,他們就只有五六十人了,你們想想,剛剛咱們又殺了多少?”
見沒有人答話,張有志繼續說道:
“至少十五個,剛剛咱們至少殺了十五個鮮卑人。
也就是說,我們用六條命,換掉了至少一百五十個鮮卑人。
趙伍長,弟兄們,咱們還有九個人。
我們不愁吃喝,居高臨下,只要咱們不怕,不離開墩台,你們說,鮮卑人要拿多少命來換?”
墩台上的幾人久久沒有說話。
所有人都在思考,都在猶豫,都在徘徊。
夜色和嘶啞的嗓音,很好的掩飾了張有志還顯過於年輕稚嫩的事實,讓他的話顯得充滿了說服力。
這時候,望樓頂上傳來了老程頭的聲音:
“伍長,打完這一仗咱們一人能分多少首級?”
張有志愣了愣,猶豫著說道:“一個人十幾個吧。”
“嘖嘖,伍長,到時候我豈不是至少能升隊率了?
咱老程從大頭兵一下子就到隊率,門第好像差你們老張家,也不太多了吧,不知道我們家老二娶你大哥家閨女的事......”
“哈哈哈哈。”眾人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